第143節
姬金吾立刻說:“找個時間,阿楨給我種負心蠱。我要是喜歡上別人,我就自己去死?!?/br> 接下來的話也順理成章:“我一直愛阿楨,阿楨也愛我。我們再成一次婚吧,阿楨,種負心蠱要一整晚,就新婚晚上好不好?” 易楨見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好像是大狗狗自己叼著繩子要她把它拴好,這樣他就是她的了,她不可以扔下他走掉。 易楨摸摸他的頭,說:“我不要給你種負心蠱。你以后要是喜歡上別人……” 她話都沒說完,姬金吾連忙搶過她的話,生怕她說出“我就離開你”“我們就再也不要見面”之類的話。 假設的也不可以。 他說:“我只喜歡你,阿楨,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不要說這種話?!?/br> 姬金吾本能地想給自己找證明,但是他又找不到。唯一可以證明的負心蠱,又被她親口否認掉了。 易楨也去握他的手,溫言說:“我相信你。不用想那么多、顧慮那么多,我們順其自然就好了。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有沒有什么一直想要、一直喜歡的?” 姬金吾說:“想要阿楨開心?!?/br> 易楨拿他沒轍了。這人恨不得渾身上下標著“阿楨說愛我了,阿楨是我的”“我最愛阿楨”,要是他是女孩子,估計現在就給她懷個孩子,以證明自己真的死心塌地地愛她。 她估計問不出什么來了,笑著親了他一下,然后自己在一邊琢磨開了。 姬總一直很喜歡家庭的氛圍,所以他希望有個好妻子、有個孩子。 他又不給她睡,這么短時間變也變不出一個孩子來。但是同理,他應該也會喜歡……家宴。 易楨決定給他做一頓生日宴。 也不需要全部都她做,那肯定是來不及的,她對自己的手藝也沒什么自信。但是長壽面總是能做的。 不過說起來,為什么她已經有對象了,卻還是沒有性生活? 易楨:“……” 易楨又上下看了姬金吾一眼,覺得他還是太瘦了,養胖一點再說。 姬金吾見她又靠在一邊想事情去了——這次沒盯著窗外的云看了。他很是心不在焉,但是也明白不能再抓著說這件事了,要叫她厭煩、不高興的,只好讓她待在安靜中,自己順便處理了幾件公文。 姬金吾原本就煩惱不己,又不敢出聲打擾她惹她煩,忽然見她看向自己,幾乎是立刻把公文收了起來。 易楨覺得熱戀中的男人真是可怕…… 她就看了他一眼,就被摁住親。 不是親一口,是一直親到下車。 車架很穩,車架內部的空間又大,但是他就摁著她不讓走,她背后就是車壁,退無可退,給握著腰鋪頭蓋臉地親吻。 他怕給她明面上留下吻痕,叫她覺得難堪。就是吻也吻得很輕,一點印痕都沒有,但是哪里都想親到,從臉到脖頸,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給蹭了一遍。 易楨靠在車壁上,仰著頭給他吻脖頸,想著他過生辰,叫他開心這一整天。 姬金吾不切實際地希望來個什么東西,把這世界全炸掉、全毀滅了。他就想永遠停在這一刻。 她穿著繡滿繁花的飛瓊流朱裙,乖巧地給他摁住親。他們穿著的衣服交疊在一起,呼吸也糾纏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外面是漸行漸遠的薄暮,方才是一整天的好太陽。 阿楨怎么這么好。 “阿楨。阿楨?!彼橇税胩爝€覺得不夠,一聲一聲喊她的名字。 “還想親別的地方嗎?”易楨故意逗他,把自己的衣領松了松。 這人果然上鉤了,吻立刻蔓延到她的肩膀上去。 姬金吾何止是滿足,他甚至開始不安起來了,覺得這么好的事情怎么會輪到他,沒有誰捅他兩刀,他總覺得良心不安。 “郎君、夫人,要到了?!避嚰芡獾钠蛷牡吐曁嵝蚜艘痪?。 姬金吾連忙收斂動作,把她抱在自己腿上,給她整理衣服。 易楨也抬手去給他撫平衣領上的褶皺,她方才一直在抓他胸膛上的衣裳。 他們倆手忙腳亂的。易楨抬手想去給整理頭發,姬金吾本能地去讓她的動作,結果忘了手上還拽著她的衣袖,一個不察給直接抓下來,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不只是肩頭,大半個胳膊都露出來了。 姬金吾連忙給她把衣領拉回去,匆忙地再理一遍。 車架已經停了。侍衛低聲上前來通報,說是相尹城的誰誰誰求見郎君。 中間那個名字易楨沒聽清楚。 她說了一句“待會兒見”,就下車往院子里去了,打算去一趟廚房。 姬金吾答應了幾句,但其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目送她走了,才開始神思不屬地回想方才看見的景象。 她胳膊上……是不是有一顆鮮紅的守宮砂? 易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守宮砂,她對這方面一點概念也沒有,只當是一顆長在胳膊上的痣。 姬金吾一直以為…… 嗯……他一直以為…… 就,阿楨是很熱情大膽的。而且她之前所處的環境……不管是流落青樓、還是在刺客組織里長大,再加上她師父對她的態度很有些…… 姬金吾一直以為……她同其他男人交往過。 他不清楚具體有誰,但從邏輯上推測大概率是有的。 姬金吾一陣慌亂不安,他意識到自己一直想錯了。阿楨根本還是……處子。 現在來個人捅他兩刀,他都覺得自己不配了。 他倒是不太在乎貞潔,只要她心里有他就好。但是姬金吾想著,阿楨確實是從頭至尾只有他,可是他…… 做事要講公平的。 “郎君?郎君?”侍衛的連聲呼喚將他從情緒的泥潭中強制喚醒了:“您走錯方向了?!?/br> 姬金吾才發現自己走的是錯誤的、相反的方向。 阿楨還有的是其他的選擇,還有好多其他男人喜歡阿楨。 姬金吾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換回了正確的方向,想著也不能讓人等太久。 “夫人有說過想要什么東西嗎?”姬金吾實在心神不寧,問了一句。 他好想和阿楨在一起,好想要阿楨親他、對他笑。 要疼阿楨、對阿楨最好、要全心全意、死心塌地地愛阿楨,他還有機會彌補她的……有機會的,肯定有機會的。 他不斷在心中默念。 “這……屬下也不知道。郎君或許可以去問問夫人身邊的婢女?”侍從被他抓著問了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有些摸不著頭腦。 姬金吾點頭,覺得自己這么心慌意亂的實在不好,強迫自己穩下情緒,準備慢慢計劃。 易楨那邊已經換了件衣服,系上圍裙,在廚房里忙活上了。 易楨先是囑咐了婢女不要走漏消息,然后才開始準備下廚。 她得知一件事情:姬金吾的生辰是不吃長壽面,據說以前是吃的,好像有一年同家里鬧了嚴重的矛盾,就和長壽面有關,后來就不吃了。 易楨其實發現姬家有點偏心小杜弟弟。姬家有位紀姑姑,說是姬老夫人的心腹,小杜弟弟不在的時候還不明顯,小杜弟弟同姬總一起出現的時候,她的態度就……有點微妙。 姬金吾喜歡穿著來見她的那件白底藍紋大袖衫,說是母親送的生辰禮,一式兩件。 姬總的審美……就明顯不是素白色嘛。 估計又是一樁“你大,你要讓著弟弟”的家庭事故。 不吃長壽面……易楨想了想,決定蒸一碗八寶飯。 她們家那邊,也有用八寶飯過生辰的呢。而且姬金吾口味偏清淡,他應該會喜歡。 八寶飯用糯米蒸,糯米要煮八分爛,下紅棗、白果、蓮子、桂圓等八種食材,有的還澆些許冰糖汁。 易楨不會做葷菜,她對處理rou類一竅不通。八寶飯上蒸籠蒸著了,她又做了一道香椿豆腐。 香椿就是《逍遙游》里那個“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的椿,春天起嫩芽,切碎了用開水去燙,香氣撲鼻,鮮美異常。又有“長壽”的好彩頭、又是應季菜、又合他的口味。 易楨想夸獎自己一百遍。 處理完這道菜,她就沒事做了,想學著做幾道葷菜(比如江瑤柱),但又覺得自己不該這個時候礙著人家廚師,畢竟是在給姬金吾準備生辰宴。 于是易楨跑去摘花了。 姬家的徽印標簽都是花,他給她準備的衣服也多繡著大朵大朵的繁花,姬金吾應該很喜歡花的。 江國大澤靠著同心林,他們的住處挨著同心林。所以他們的住處離江國大澤也不遠。 江國大澤上有聞名天下的五云花。北幽的先帝昭王,為他的寵妃設計建造的五云車,設計靈感就來自五云花。 好吧…… 坦白了,易楨其實還想順便去看看,那一尾鮫人是不是魚哥。 她和魚哥約好兩年之后的啊,魚哥怎么跑來找她了? 易楨都詳細估量過怎么賠償魚哥了。 這件事的本質,是魚哥和她母親巫羽飛進行了一個交易。 魚哥給迷路瀕死的巫羽飛指路,并且將自己的血取了一小瓶給巫羽飛。巫羽飛當時急著躲避南嶺的追殺,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懷孕生崽,于是便許諾,說讓自己未來的大女兒(也就是易楨)給他生個孩子。 啊……我們先不討論這屬不屬于販賣zigong和城下之盟,反正承諾已經做出來了。 好了,現在魚哥來找她了,要易楨履行她母親許下的承諾。 可是……易楨也不想給異族生崽啊。他們還是卵生,到時候生不生得出來還兩說,難產死了怎么辦。 易楨一開始覺得這不是問題。她知道自己只要永遠不接近水域,魚哥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都想好了,去了解鮫人喜歡什么,然后把鮫人喜歡的貴重物品都準備上許多,讀一讀《鮫人心理研究和求偶傾向》,然后手把手教魚哥追一個同族的漂亮姑娘,告訴它異族雜交是沒有前途的。 可那也是兩年之后??! 鮫人的生命不是長達一千年嗎!魚哥您還年輕啊orz! “天有些陰了?!币讟E隨口說:“記得帶傘?!?/br> 婢女點頭。 “郎君什么時候回來???”易楨問了一句,她偷偷過去就是想了解一下怎么回事,怎么和姬金吾說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