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梁景湛貼在他的耳邊,聲音半啞道:“我想……” 看著傅晏寧手背后誘人的一點艷紅,他臉上笑開,嘴角的血和霧蒙蒙的眼神里都帶著放肆的掠奪之意。 梁景湛舔了舔牙關,“就一口?!?/br> 傅晏寧耳朵像被他呼出的氣燙著了,又像是被他的話嚇到了,趔著身子就要躲開。 梁景湛趁機一手按在他胸膛前,將他推到床柱上,直到他的后背抵著床柱。 怕他硌得受疼,梁景湛放在他胸前的手移到了后面,手掌托著他的背,手里刻意磨了磨他突出的一排脊背骨。 “殿下,臣還沒說同意?!备店虒幷Z氣冰冷又強硬,掙扎著就要站起來。 起身的瞬間,梁景湛拉了他的衣袖,一把將他拽到榻邊坐下。 “傅侍中不想知道了嗎?”梁景湛拿著信,擺在他面前,故意拖高尾音。 “臣……”傅晏寧似乎有點動容,他手慢慢伸向信。 梁景湛眼底狡黠一掠而過,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伸過來的手,低下了頭,唇角慢慢染上血色。 血進了舌尖,慢慢滲進味蕾,帶著誘人的香甜。 梁景湛心滿意足地仰了仰頭,又舔了舔殘留在嘴角的血,慢慢靠近傅晏寧。 傅晏寧閉著眼,斂氣凝神,眉頭皺得緊緊地,好像方才做了什么不能見人的事,在竭力克制著自己不去面對。 但梁景湛就像故意要告訴他發生了什么。 “傅侍中的血……很甜?!绷壕罢刻譃樗寥ヮ~上細密的汗珠,“本王又沒做什么,傅侍中為何這么緊張……” “臣沒有。臣想知道信里到底寫了什么?!备店虒幈犻_了眼,眼光始終落在梁景湛手上的信。 梁景湛正要開口,殿外忽然落下一人。那人走進殿里,對著梁景湛耳語幾句:“主子,蕭大尹在聚寶齋與人起了爭執?!?/br> “這么巧?”梁景湛站起來系上衣衫,低頭束好玉帶后,他回頭拉著傅晏寧的衣袖,“傅侍中想知道線索嗎?” 傅晏寧猜到他去聚寶齋大抵是與太子一事有關,便也站了起來,“容臣先回府換身衣服?!?/br> 梁景湛聞言看向他的衣服,才注意到一身紫衣胸前處染了一大片血。 好像還是他吐的。 “那好,我陪傅侍中一起去,正巧順道。等傅侍中換完衣物,我們再一起去聚寶齋?!绷壕罢繉Π茁劦?,“你先過去看著蕭大尹,我與傅侍中隨后就到?!?/br> 傅晏寧的府上,他還真沒去過。 梁景湛一路跟在傅晏寧身邊,自然而然地跟進了傅府。 “殿下在外面等著就好?!备店虒幇巡粴g迎的情緒明晃晃地擺在了臉上。 “我是怕傅侍中出事,不放心才跟過來的?!绷壕罢恳黄ü勺诿廊丝可?,倚著靠背,抬著眼笑瞇瞇道,“傅侍中快去吧,我就在這等你?!?/br> 看著傅晏寧走后,梁景湛干著急也沒用,眼睛就看起了傅府的風景。 傅晏寧的府邸沒有北方小院里普遍的明艷莊重,而是帶著南方清秀淡雅的潑墨景致,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碧水滔滔,周圍花柳也不艷,放在府里也不突兀。 梁景湛坐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個小盤,盤中放的是點點的魚食。 他隨手捏了把魚食撒到水里,魚食一入湖面,湖底就突然涌出幾尾黑魚,爭先恐后地朝著魚食圍了過來。 梁景湛倚在漆紅的柱子上欣賞著,不知不覺間,看著水面忽然浮現出了皇兄的面容。 皇兄。 梁景湛摸著下頜思忖著。 那場賞花宴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會讓皇兄一晚上就被扣上謀反的名頭,變成了反賊。 猛然間,他想起了秦風說的話。 按秦風的話來說,秦老莊主只參與了其中一環,而他也不知道背后cao縱他的人到底是誰。 如此一想,像秦老莊主一樣被人利用,卷進了皇兄謀反案中的人或許還有很多。 梁景湛越想越覺得可怖,太子謀反一事里就好像有一個人在暗中cao縱著全局。 他怎么也找不到那人是誰,就像沉浸在充滿nongnong黑霧的暗夜中,根本看不見前方的路,也不知道前方會發生什么。 他能做到的,只是摸索著身旁的障礙物一點點前進,徹底深入黑霧中,找到夜色盡頭的那個人。 所以,他這次找的或許也不是真正的真兇,只是幫兇罷了。 可即使如此,他也要查出幕后真兇到底是誰,也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參與到其中的人。 “殿下可以走了?!鄙砗蟾店虒幍穆曇魧⑺乃季w拉了回來。 梁景湛放下魚食轉過身,看到他不由一笑。 傅晏寧換掉了紫色官服,身上穿著常服,可依舊還是絳紫色。 出了傅府。 “那人好像是駙馬,他走得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梁景湛指了指從門口路過的男子。 男子行色匆匆,身后還跟了幾個隨從。 “臣也不清楚?!备店虒幾咴诹壕罢亢竺?,看到駙馬后,他緊緊攥住的手心便不自覺滲出了汗。 路過茶館門口時,在他前面的梁景湛腳步忽而停了下來。 傅晏寧一直望著腳尖的目光一抬,差點撞到他的身上。 “容王要做什么?” 梁景湛轉身捂住了他的嘴,眼睛看著一個地方:“在那邊?!?/br> 傅晏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茶館門口。 從里面正好走出來幾個人,低聲說著閑話。 “你知道嗎?我聽聞這駙馬自去年入贅公主府后,生活一直不如意,那位長公主啊,似乎很瞧不上他?!?/br> “你這可不是廢話?既是入贅的,又怎么會瞧得上?我知道這駙馬先前也是個紈绔子弟,大抵脾性是有些頑劣的,難免……” “不不不,公主瞧不上他豈是因為這事?”先說話的人擺手連忙否定他。 “那是因為何事?”方才答話的人有些奇怪了。 那人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神神秘秘道:“咳……可惜啊,這駙馬有隱疾?!?/br> “隱疾?”一人驚訝得捂住了嘴,“這話可不要亂說,要割舌頭的!” 另一個人倒是冷靜,“你如何得知?如此隱秘的私事怎會就這樣傳到你耳中了?” 最先說話的那人早就忍不住向他們解釋:“這已經是陳年老事了,有日我去花樓里找卿卿姑娘,見駙馬正巧在我前面,我等了還沒多久,駙馬就從卿卿的廂房出來了,進去時我聽見旁邊一個人問駙馬,還有沒有反應,駙馬唉聲嘆氣搖了搖頭?!?/br> “是這樣啊?!?/br> “容王!”說話的人和幾個人忽然聽到一個不熟悉的聲音,等看清了走在自己身旁的人后,俱是一驚。 方才那個冷靜的聲音確實是他。 梁景湛瞇眼笑了笑,“你們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放心,不會告訴別人的?!?/br> 幾個人一起愣?。骸啊彼麄兡克椭壕罢哭D身回到了茶館門口,茶館門口好像還有一個紫衣人影在等他。 有人反應過來:“那不是……不是傅侍中嗎?” “是啊,傅侍中能和容王走到一起?真是稀奇?!?/br> 一個人忽然張著嘴大驚,指著兩個遠去的身影:“他們……容王居然攬著傅侍中,我這、這是在做夢?” 另一個人活動了一下手腕,朝他臉上砸去:“疼不疼?” 被砸的人捂著臉,眼淚都要飆出來,痛苦地說了一句,“疼!” “那就不是做夢。你看,傅侍中躲開了。我就說嘛,容王怎么敢對傅侍中下手!” “偷聽人閑話非君子所為?!备店虒帗哿藫鄯讲疟凰龅降囊滦?,離他站得遠了些。 梁景湛又靠近他:“這不算偷聽,我是光明正大去聽的,而且說閑話的人是他們,又不是我?!?/br> “強詞奪理!” 聚寶齋里有各色字畫古物,是蕭魏升常來尋覓寶貝的地方。 二人到了聚寶齋里,梁景湛環顧了一圈,只見到柜臺邊上嚇得縮成一團的一個婦人,婦人手邊還牽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店里的當家的卻不見了。 婦人臉上依舊驚魂未定,但在看到進來的人是他們后,驚恐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梁景湛蹲下身摸摸小姑娘的腦袋,語氣親切:“告訴哥哥,方才誰來過了,發生了什么?” 小姑娘歪著頭,小小的嘴巴一開一合:“有個人拿著一張紙過來,說我們家是他的,鋪子里所有的寶貝也是他的,哥哥我們要沒有家了嗎?” 婦人的情緒慢慢平緩下來,擦了擦眼淚開口補充:“孩子說得沒錯,午后來了一人,帶了很多隨從,拿著一張銀票說他已經買了我們鋪子和田莊,逼迫我們搬出去,不然他就拆了這鋪子?!?/br> “當家的不信,他就帶了人來砸店,當家的拼死抵抗,卻被他打了一頓?!?/br> “不過好在那時蕭大尹來了,他攔住了那人,但是倒惹得那人徹底動怒,與蕭大尹打了起來,蕭大尹武藝絕佳,幾下便將他制服?!?/br> “之后呢?”梁景湛看她神情忽然更加哀婉,便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接著自己的問題回答道:“若沒猜錯,之后蕭大尹就把人帶到京兆府里審問了。但是那人能如此猖狂,定是身后有勢力支撐,他肯定也叫了人到京兆府里,此刻的京兆府怕是頗不寧靜?!?/br> 婦人不住點頭。 旁邊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說道:“哥哥真聰明?!?/br> “小丫頭放心,家永遠是你的家,壞人搶不走它,哥哥要去找壞人了?!绷壕罢柯曇舴泡p了些,站了起來。 小女孩遮在他的陰影里,抬起稚嫩的臉龐,仰頭看著面前的男子,開心地咧嘴一笑。 梁景湛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留戀地收回手。 身后傅晏寧冷聲說:“殿下還是先做事,空話誰都會說?!?/br> 這臺拆得…… “走,去京兆府?!?/br> 還不待傅晏寧反應過來,梁景湛就一把拉過了他的衣袖,幾步邁出了聚寶齋。 “你說線索在聚寶齋,又為何會直接略過聚寶齋?”傅晏寧倉促間回頭看了看聚寶齋,眼里略過幾分遺憾。 ※※※※※※※※※※※※※※※※※※※※ 改屏蔽詞和病句!發的有點急沒注意到,等會去其他章節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