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抬頭的瞬間,她看到了前面有輛山地自行車騎來,再仔細是張很熟悉的臉。 歌詞在腦海中織成了朦朦朧朧的氛圍,祁柯像是沒看到似的,眼睛直直越過了她。 樹上吹下一片葉子,兩人擦肩而過。 溫越轉身看向了離開的身影,少年迎著燦爛的霞光,脊背清瘦挺拔,行駛過的風灌進了他寬松的白色短袖,那一瞬間她像是看到了宮崎駿動漫里才會出現的畫面。 晚上的房間里,臺燈照亮著書桌,溫越手支撐著頭,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腦海里時不時閃過祁柯提前交卷的樣子。 下意識地猛然站起身,椅子沒扶穩直接倒在了地上。 “妮妮,怎么這么大的動靜?” “??!我不小心把椅子碰倒了?!?/br> 她將椅子擺好,拿出語文書開始背起來古詩詞,堅信著只要知識填充大腦,那些胡思亂想就會被掩埋掉。 《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 一遍都沒讀完就把書直接合上,接著深吸了口氣,這詩好像不太適合現在背。 唐晚蕓敲了幾下門,“妮妮,該出來吃晚飯了?!?/br> “好,這就來?!?/br> 吃飯期間,溫越也不說話,只顧著低頭吃。 溫朝陽笑著問道:“妮妮,今天的考試感覺怎么樣?” “感覺還好,和平??荚嚊]什么差別?!?/br> 唐晚蕓淡淡的說了句,“考的好不好成績出來就知道了,我還是那句話,考好了周末就可以少練兩個小時的鋼琴?!?/br> 溫越沒說啥,只是輕聲地嗯了一下。 她家里的氛圍就是這樣,父母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而自己夾在中間不得進不得退。 有時候溫越覺得自己仿佛那溺水中的人,淹沒過胸膛,腳踝上綁著千斤重的巨石,每掙扎一下身體就往下沉一米。 晚上快十點的時候祁柯才回到自己的住處,他把鑰匙往桌子上一丟,整個人疲憊地橫躺在沙發上。 手機被開了靜音,來電時只會點亮屏幕。 祁柯拿起看了眼來電人后就直接掛斷了。 屋子不大,又加上是深夜,空氣中只有他淺淺的呼吸聲。 接著便不自覺回想起來云川市前發生的場景,自己當時靠著門框看向坐在沙發上氣急敗壞的王可秋,嘴里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我的未來用不著你管,想去哪里上學那是我自己的事情?!?/br> “好啊,你去啊,你去了云川市就再也別回來了,我就當白養了你這個兒子?!?/br> 祁柯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王女士,你就養到了我五歲,現在我都快成年了,你就回來管束我的生活,連撫養義務都沒有履行,我憑什么聽你的?!?/br> 這句話語氣沒有激動的情緒,卻夾雜著傷心隱忍。 祁南山因公殉職后,離開了十幾年的王可秋便帶著她富太太的身份回來,讓自己回到她身邊。 不愉快的談話結束后,祁柯想方設法地把自己的學籍轉到了云川市。 想到這兒,祁柯平躺著手腕遮擋在眼上,鼻子有些發酸,從小到大被孤立欺負的理由都是說他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但他也不去爭辯,因為那些人說的一點兒都沒錯,自己本就是沒爹教沒娘管。 時間慢慢地流逝著,眼看到了該睡覺的時間,祁柯站起身脫去身上的外套,這時口袋里掉出了一支淺粉色的筆,他想到了今天見過兩次面的女孩,溫柔內斂,像是一潭清澈的靜水。 夜深了。 月亮也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了云朵里。 第3章 第三場風 出榜開學的校門口堆滿了學生和家長,一條馬路上擁擠著私家車。 溫越抬頭看了看榜單,榜首貼的照片是個有些散漫痞氣的少年,光線反射模糊了那人小半張臉,但不難看出那人大致的樣子。 第一名不是她。 魏詩漫驚呼了一聲,“我的天??!第一名竟然是那個轉校生?!?/br> 陶梓夢意識到了溫越的失望,安慰道:“沒關系的,月亮,第二名也已經不錯了?!?/br> 總成績那一欄,溫越和祁柯差了整整二十分。 這要是讓唐晚蕓知道了,不光減少周末的練琴時間泡湯了,連休息時間肯定都會被剝奪的。 她明明很有信心拿到第一的。 “他是什么學魔,數學和生化物居然全滿分?!蔽涸娐胙谥彀?,不可思議地大聲說道。 全滿分……溫越此刻心里犯起了嘀咕,沒想到這人還挺厲害的,堪比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了。 “所以我們學校這是屬于什么?引進人才?”陶梓夢彎腰在榜單里找著自己的名字,手指在其中一格的名字停頓了一下。 “快快快!陶梓夢!我們倆又是一個班?!毙煳酿D進人群,手里緊緊攥著張分班表,開心在臉上綻開。 魏詩漫眨了眨眼睛,“真的假的,你一個吊車尾的成績還能和陶子同班?” 陶梓夢叉著腰站直了身子,“真的,他考了第120名?!?/br> 大家都同時看向了榜上靠前的幾列當中,破天荒出現了徐文皓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