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50
一雙弓鞋,寶藍根兒,繡著金辮子,紅如退瓣蓮花,擎在手內,放一小杯酒,脖子一仰便吃鞋酒杯子……富家子的游戲,本就是荒唐的時代,一面念著朱學一面讀話本子,一頁頁白晝宣yin,正經面容下連放蕩都委婉,他有什么樣的故事?自己能接受什么樣的故事?現實從不如想象干凈爽利,萬一,萬一,林言掐了掐手心,這是怎么了,喜歡上一個人,連心都小了起來。 蕭郁搖頭。 “什么煙花柳巷秦樓楚館,是不是天天去?” 那鬼繼續搖頭。 “不信?!绷盅砸灰а?,坐在桌上抱臂瞪著蕭郁,“那你研究這些東西……” “吃醋?”蕭郁把手撐在林言兩側,嘴唇往他臉上輕蹭,癢癢的。 “沒有?!?/br> “還有銀托子,yin器包,藥面兒,想試試?”蕭郁故意逗他,手從t恤下擺伸進去,在胸前的小點揉了一把,林言沒憋住,喘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繃緊了。 蕭郁卻認真起來,理了理林言的t恤:“沒別人,一直都只有你?!?/br> “你才認識我幾天?!绷盅脏止镜?,枕著蕭郁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衣帶上一圈一圈地繞,有點惆悵,“不知道為什么,一想起要回那里,有點緊張?!?/br> “真想看看你的人生是什么樣子的,又怕你想起來,走了就再不回來了?!绷盅試@了口氣,“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會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br> 蕭郁額前軟長的頭發披下來掃著林言的臉頰,吻了吻他的耳垂,林言抬手環著他的脖頸,委屈道:“咱們離遠點吧,我怕你走時我難受?!?/br> 窗外的知了不合時宜的聒噪起來,空教室里兩人纏的卻更緊了。 端午節后第四天,林言收拾了東西,把貓送到父母家,帶著不知怎么形容的復雜心情趕往首都機場。 過了安檢,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林言帶著蕭郁在免稅店四處閑逛,周圍沒有人時便小聲對他解釋每樣東西的用處,這個古時來的鬼,對什么都陌生,又從來不愿意開口問。路過一家專讓老外挑紀念品的中國古典商店,當代書法家的水墨畫卷,書稿,畫的是翠竹,下山虎,山水流金,團扇上侍女斜倚樹丫,仿佛風都吹的倒,價格高的令人咋舌,蕭郁的嘴角掛著絲輕蔑的笑,手指碾弄過一塊絲緞帕子,干脆嗤笑出聲。 林言嘆了口氣,這個漂亮的公子哥,走在一個不屬于他的凄惶時代,腰比誰都直,又比誰都驕傲。 帶著蕭郁從免稅店出來,剛準備找家店吃飯時,林言忽然愣了,兩個人站在對面朝他不住揮手,一個穿臟兮兮的牛仔褲和條紋t恤,另一個一身藍布袍子,下擺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腿,林言驚訝的張大了嘴,正是尹舟和阿顏,他倆怎么來了? 45、 帶著蕭郁從免稅店出來,剛準備找家店吃飯時,林言忽然愣了,兩個人站在對面朝他不住揮手,一個穿臟兮兮的牛仔褲和條紋t恤,另一個一身藍布袍子,下擺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腿,林言驚訝的張大了嘴,正是尹舟和阿顏,他倆怎么來了? “也出門啊,這么巧,這是要去哪?”尹舟笑嘻嘻的先發制人。 “少裝,你們怎么知道我今天走?”一看那副不正經的表情林言就猜到他想干嘛。 尹舟臉皮奇厚:“太自戀了,誰說我們是來找你的,你應該問我們倆去干什么?!?/br> “那你們這是去干嘛?” “旅游?!?/br> “找師父?!?/br> 林言冷著臉一臉不相信,兩人對視一眼,繼續無辜道:“陪他旅游?!?/br> “陪他找師父?!?/br> 不容他推脫,擅自闖來的兩個人動作極其默契,迅速找好座位把包一扔,一邊分炸雞翅一邊故意大聲說話,任他再怎么問都看著天花板全當沒聽見。 林言被晾在一邊,有點感動。 他并不自信能單槍匹馬深入敵后,但他認為這是蕭郁跟他的私人問題,因此出發時間除了父母誰也沒告訴。尹舟太了解林言壞事自己扛的個性了,聽說有廟主人的消息后他根本沒跟林言商量,直接在網上用特殊手段查了訂票記錄,再找小道士一合計,兩人買了同航班的機票。 “你的防火墻太爛,木馬一大堆,搞定后我還順手幫你清理了系統垃圾?!币壅Z重心長的拍了拍林言的肩膀,“別覺得麻煩我們不好意思,多個人多個幫手,哥們手頭接的項目全做完了,錢多人閑,正好出去轉轉?!?/br> 小道士跟著插嘴:“我、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走,反正要去找師父的,跟你們順路?!?/br> 林言還想說什么,兩人卻有備而來,打開背包,里面地圖,指南針,水壺,常用藥,換洗衣服,現金,手電,甚至對講機和纜繩都一應俱全,阿顏更夸張,各種驅鬼道具備齊不說,厚厚的一摞黃表紙中間裹著桃木劍和羅盤,相比之下林言兩手空空,在機場閑逛的樣子倒更像是來旅游的。 “我靠,你們不會以為這是野外生存訓練吧?!绷盅詮陌锾统鲆恢恍∝i形狀的手搖發電器掂了掂,順手又拎出件套頭衫的袖子,“咦,大熱天的帶這么多黑衣服干嘛?” 尹舟一把把衣服跟包搶回去,小道士接口:“他、他說這是夜行衣,這樣晚上出門就沒人能看見我們了?!?/br> 林言一陣凌亂,他突然發現保密工作不到位是一個很大很嚴肅的錯誤。 尹舟不屑,咔噠一聲系上搭扣,教訓道:“還有一包裝備辦了托運,我帶了菜刀和榔頭,誰知道邪惡勢力在什么地方等著我們,這叫有備無患?!闭f完得意地拍拍登山包:“看在哥們這么夠意思的份上,下個月我換房子,打掃衛生這活就交給你了?!?/br> “我突然有種維護世界和平與正義的使命感?!币郾е袊@。 “我也有種與傻逼同行的淡淡憂傷感?!绷盅砸а赖?,心里卻一陣暖,逞能歸逞能,之后會發生什么他也沒底,現在多了兩個人,焦慮感竟暫時被驅散不少,林言把最后一塊雞rou塞進嘴里,使勁錘了下尹舟的肩膀,“謝了,到地方我請客?!?/br> 登機口的大屏幕顯示離出發還有半個小時,候機廳人很少,稀稀拉拉幾個商務風西裝男,各自在筆記本鍵盤上噼里啪啦敲著什么,空氣里飄著一股西餐廳烘焙芝士的奶香味。 林言將蕭郁離開后的情形和幾天里發生的怪異事件講給兩人,聽說那鬼回來,尹舟表情復雜的點了點頭,當知道他決定送走蕭郁時則頗有些詫異,小道士敏銳地盯著林言的眼睛:“下定決心了?” 林言十指交叉放在額前,低頭不說話。 陳教授發來了古墓最近的資料,說當地在籌建人文旅游點,墓室和部分陪葬品正進行清理,很快就能開放給游人,絲織品等容易氧化的文物被特殊封存,如果有需要,他可以跟負責人打招呼放他們進去。 古墓位于全省西南角的中條山北麓,與陜西毗鄰,南有高山,北為盆地,常年背陰不見陽光,最近的落腳點則是一個叫柳木鎮的小鎮,屬于夏縣,離武宿機場還有四個多小時的車程。 看過地圖后三人決定當晚租車趕到小鎮住宿,條件雖然簡陋但來回方便,林言用機場的無線網絡訂賓館,然而查來查去,全鎮竟然沒有一家賓館在網上注冊過,仿佛完全與現代社會絕緣。 “咱們這回算是上山下鄉了,得艱苦幾天?!绷盅远⒅謾C屏幕嘆氣,“不知道多久能有進展?!?/br> “人生就是一場艱苦的旅程,宇宙的意義在于尋找?!币酃首魃畛恋攸c了點頭。 很快登機,林言跟一名旁邊有空座的大叔換了位置,靠窗,飛機起飛后他一直看著窗外,機艙一如既往的安靜和干燥,下午的太陽烤的人全身暖烘烘的,無邊無際的云海如一大群奔走的白綿羊,耀的眼前明亮一片。 很難把這樣的好天氣跟鬼怪聯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