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變成蝴蝶飛走了_分節閱讀_4
所以,韓君平來這里做什么? “這個嘛?!钡陠T躺在竹椅上,只掀了掀眼皮:“算你識貨,就便宜些賣了,五百兩,不能再少了?!?/br> 五百兩?蘇瀾宇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韓君平顯然也不大能接受這個價格,皺了皺眉道:“貴了?!?/br> 店員坐了起來,伸了一把懶腰:“如何貴了?龔先生的手筆,可都是無價之寶,我肯賣于你,都是看你有緣?!?/br> 蘇瀾宇在外邊有些站不住了,走進來鉆到韓君平前邊打量了一下那擺在不高位置的一套紫砂壺,大言不慚道:“要我說這套茶具實在做的差強人意?!?/br> “什么?”店員猛地站了起來:“哪里來的小毛孩子,胡說八道什么,你懂紫砂壺嗎?” “你怎么跟來了?”韓君平問。 蘇瀾宇暫且沒回答他的問題,憑著回憶中左護法虞美人每天嘰嘰喳喳的話,他勉強拼湊出來對這套壺的見解:“這壺身設計的倒是匠心獨運,高雅脫俗;壞就壞在這字,蒼勁有力,筆鋒稍顯輕狂,與這套紫砂壺本來意旨相駁?!?/br> 店員走過來,端起那套紫砂壺看了半天,才道:“你這話說的真是狗屁不通,不過……這套茶壺確實是個殘次品,做出來之后總覺得它缺了些什么?!?/br> “所以說區區殘次品怎能賣得如此不近人情,落到我們景山君這種懂壺的人手上,那可是千金也買不來的可貴?!碧K瀾宇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再者說,您這壺若是雪藏起來,這其中的曼妙便無人能懂,這壺……也是不甘心的?!?/br> “呵,說得倒是天花亂墜。不就是沒錢買嗎?” 蘇瀾宇心說我不夜城里的財產,夠買千八百個你這整個店了。韓君平為了緩解僵局,只好道:“算了,走吧?!?/br> 蘇瀾宇于是大搖大擺地走了,背對著店員撂下一句:“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龔先生竟用金錢來衡量藝術,龔先生?!彼仡^,意味深長地看了那店員一眼:“成天扮成別人胡吹自己的作品,您倒是很有閑情逸致?!?/br> “店員”的瞳孔驟然一縮,緊接著瞇成了一條縫:“沒想到第一次被人識破身份,竟是被一個一小毛孩看出來的?!?/br> 他盯著蘇瀾宇笑了笑:“你是誰?如何知道我不是店員的?” “在下無名小卒,阿……您的身份,我胡亂猜的?!碧K瀾宇不輕不重道:“早聞您老人家云游四海,可卻無一人真正見過您。再說一個店員怎會如此傲慢無禮?我道紫砂壺差強人意之時,您那緊張樣,很顯然這壺的作者是您?!?/br> “哈哈哈哈哈哈,年紀輕輕,洞察力倒極強,罷了罷了,那套紫砂壺送與你吧?!饼徬壬贿叴虬鑹匾贿呴L吁短嘆道:“反正只是個殘次品?!?/br> 蘇瀾宇見好就收,自然要上前去拍幾個馬屁:“我那是胡說的,對您來說,做出殘次品才是最難的?!?/br> 龔先生被他這幾個馬后炮的馬屁拍的通體舒暢,不但細心包裝了一番,還塞了個茶寵進去。 出了店門蘇瀾宇得意洋洋地將禮盒塞到韓君平手里,權當是自己要去昆侖借住的謝禮:“這是我講價最成功的一回?!?/br> 韓君平沒接:“你怎么跑來了,穆余他們呢?” “我自己溜走的,他們大概還在原地吧?!碧K瀾宇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我覺得跟著你比較安全?!?/br> “你又如何知道……”韓君平總覺得這孩子的舉止言談與他這個年紀實在不大相符,心里便暗暗有了個猜想,雖說只是一個苗頭。 蘇瀾宇將禮盒往他手里一塞,平鋪直述道:“我猜的,純粹是運氣好。還有,我也不懂壺,方才都是瞎掰的,倘若他說的深入些,我就招架不住了?!?/br> “景山君還要買些什么嗎?” 韓君平搖了搖頭。 第4章 昆侖 回去的時候穆余和蘭兒已經買好了馬車,韓君平知道他們青龍島財大氣粗,便也沒有多問什么。 說到這套紫砂壺,其實是拿回去孝敬嚴蔚然的。嚴蔚然在得知韓君平破陣而出的同時,風風火火地御劍去追了。 到了不夜城,卻見自己一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的意弟子,渾身是傷,失魂落魄的抱著一個骨灰盒出來了。 “這里邊是他?”嚴蔚然不知怎么安慰人,只得上前拍了拍徒弟的肩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br> 說實話嚴蔚然還是有一絲竊喜的,這人死了,他徒弟以后便再沒有軟肋。無欲則剛,掌門的位置也需得是韓君平勝任了。 沒想到韓君平垂著眼,蹦出一句:“他沒死?!?/br> “……”都成灰了還沒死,那什么樣才算死?嚴蔚然心里這么想,卻沒說出來再刺激韓君平了。他朝他嘴里塞了顆藥丸,良久才道:“你私自闖出昆侖,就算我不罰你,掌門也是要罰的。師父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青龍島島主獨子在此地失去了音訊,喏這是他的生辰八字?!?/br> 嚴蔚然將紅紙遞給他:“找到他便帶他坐馬車回來,別急著御劍將人拎回來,你在路上的十日八日,也要把自己的事想明白了,掌門這邊氣也就消的差不多了,明白了嗎?” 韓君平點了點頭,師父的一番好意他明白了。于是轉身折了片葉子循著青龍島島主之子的生辰八字,刻了一個尋人符,不緊不慢地找人去了。 嚴蔚然在他身后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一碰到關于蘇瀾宇的事就散失理智。如此讓蘇瀾宇死了也不好,將來蘇瀾宇就成了他一個純劍修的心魔,恐怕也是他渡劫的障礙。 韓君平背著那木盒在前面駕馬,三人已經有好幾天沒聽見韓君平自個開口講話了,只有他們問了,韓君平才會偶爾答幾個字。 當真是惜字如金。 蘭兒閑來無事,見外邊天色漸暗,便傷春悲秋地來了一句:“小榮哥哥也是可憐,初次隨你出來便丟了性命。你也不難過,人家可是在你面前一口給狼妖吞了?!?/br> 小榮本來就是他爹強塞給他的,說是怕帶了熟人在外邊,恐怕他又不好好學??梢粋€沒見過一面兩面的:外室弟子,他哪能強裝出什么悲慟的模樣,那樣未免也太造作了。 “人是我爹塞給我的,我和他說話都沒超過五句,如何能難過得出來?!蹦掠嗟?,接著把頭轉向了一直盯著馬車外邊看的蘇瀾宇:“你看了一路了,外邊有什么好看的?” 蘇瀾宇放下簾子,:“昨天我們路過的那家制衣鋪,里邊的老板娘玉玲瓏可是位美人,可惜她也不出鋪子,沒能一窺芳顏?!?/br> “集市上追逐打鬧的那兩個孩子也很有潛力,雖說是男孩子,卻也看得出是美人胚子?!?/br> “還有剛剛路過的獵戶,雖舉止粗獷了些,五官生的倒是蠻協調的。還有……” “得得得?!蹦掠噙B忙叫停:“你這兩天就光看這些了?” 蘇瀾宇一本正經道:“是的,不然你以為還有什么比看美人有趣?!?/br> 蘭兒扯了扯手里的香帕:“你也常爬出去和景山君說話的,他不理你,你也自得其樂,這也有趣?” “那是一不小心望見一臉麻子的人,出去找景山君洗洗眼睛?!碧K瀾宇搶過穆余手里的扇子,在胸前倜儻地一揚:“旁人都說長明教的護法牡丹乃天下絕色,我瞧著景山君倒更勝一籌?!?/br> 穆余奪回自己的折扇,在蘇瀾宇腦袋上輕輕一敲:“不學好,滿腦子都是這些美色……再說那長明教牡丹幾年露不了一次面,你幾時見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