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只竹馬等待查收_分節閱讀_156
“算了,這小子起床氣,”齊重山蹲下身解鞋帶的時候,齊治平走了過去,在他脖子上摁了摁,“誰敢跟他一個屋?!?/br> “我這幾年起床氣好多了,”齊重山只覺得頸椎一陣酸痛,一邊起身活動肩膀,一邊嘆了口氣,“要是安排不過來就跟我住吧?!?/br> 誰說沒人敢,當年起床氣最嚴重的時候不是有個人在他懷里窩了一個暑假嗎,跟個橡皮糖似的,熱出一身汗都扯不開。 “你表姐說不用了,行行說他去同學家住,”徐莉掛了電話,神色間還是很開心的樣子,“打小一起長大的,不妨事?!?/br> “啊?!饼R重山應了一聲,“好?!?/br> 說完這句話,三個人就微妙地安靜了一會兒。 齊重山只有一個發小,那就是凌逸風。 當年齊重山也經常說去凌逸風家住,高二那年的暑假干脆就沒回來。 最后才知道不是和發小一起睡了,是把發小給睡了。 他接下來近十年的人生軌跡,都因此而改變了。 “飯好了,來吃吧?!毙炖蜣D身去了廚房,端菜回來的時候已經面色如常了,“兩位大夫辛苦了,吃完了趕緊洗洗睡吧?!?/br> 齊重山回想起她剛剛的欣喜,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徐莉是很喜歡小孩子的,但齊重山卻無法讓她實現含飴弄孫的夢想。 他知道這嚴格來說,并不是自己的“錯”,但有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對不起爸媽。 凌逸風當年的擔憂和負罪感,不無道理。 “你表姐說,你當年成績好,行行以前又喜歡你,想讓你給他開個家長會,”齊重山幫著盛好飯菜,坐在桌邊時,徐莉開口道,“她那邊夫妻倆都有事,說老師希望來一個‘年輕的’‘好溝通的’家長,問問你有沒有空?!?/br> “什么時候?” “周五晚上,晚自習的時間?!?/br> “有,”齊重山翻看了一下手機備忘錄,“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給人開家長會了呢?!?/br> 桌邊一片寂靜,只能聽見咀嚼的聲音。 “他們不介意嗎?!饼R重山再次開口道。 他不是很喜歡這種一提到某件事整個家氣氛都會變得壓抑的感覺。 他也就愈發理解當初凌逸風為什么會對齊銘那件事那么敏感。 連他這種一般都不在意氛圍的人都會覺得不舒服,凌逸風那種極度敏感的人更會覺得不舒服吧。 “誰在意,你是狀元啊,”徐莉輕輕嘆了口氣,“而且小輩里就你和他以前關系最好,也就你年齡不大,又能算得上‘家長’,找你我覺得挺正常的?!?/br> “他和我關系好的時候都沒上小學吧,”齊重山有點無奈,“他還記不記得我長什么樣都得打問號?!?/br> “你這小孩兒,現在怎么話這么多,”徐莉拿手指在他額頭上毫不客氣地點了一下,“就說去不去!” “嘶……去?!饼R重山老老實實被她摁了一指頭,“一中?” “嗯,高二七班,”徐莉說,“你要先和他聊聊嗎?” “聊……聊聊吧?!饼R重山有些煩躁地拿筷子在碗里搗了搗,“吃完飯我給他打個電話?!?/br> 他不愿意承認自己由于不想回到一中,這么多年了,都沒回母??赐^老師。 齊重山覺得有些時候人真的很微妙,和凌逸風在一起的時候,他會因為凌逸風性格里逃避的因素而頭疼,甚至在他回避感情問題的時候和他爭執,在很多年日復一日的想念之后,他居然把自己活出了凌逸風的影子。 再次見到凌逸風時的那場如同海上颶風般的驚濤駭浪還在他心底翻騰著,久久不能平息。 說真的,他害怕自己是依然放不下凌逸風。 但答案顯而易見。 他就是放不下。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不戀愛只不過是因為機緣未到,可在看到凌逸風的那一剎那,他才意識到,有些感情是死死壓在心底的。 他沒辦法忘記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動心的感覺,沒辦法忘記偷親那個人耳朵之后在蓮蓬頭下沖的那一場冷水澡,沒辦法忘記考試周偷練出的小星星變奏曲,沒辦法忘記初吻的時候差點忘了呼吸還故作平靜的緊張,沒辦法忘記喜歡上一個人就不顧一切只想在一起的沖動,沒辦法忘記整顆心都系在另一個人身上的關心和愛,那種初戀的感覺,真的不會再有了。 從分手那一刻起,他就是耿耿于懷的。 他根本就不是因為真的不愛了而提的分手。 他是愛得太用力了,用力到他自己把控不了,才會徹底崩塌。 因為沒法忘記卻又無法得到,所以無法承受,因為無法承受,所以只能壓在心底,不能給它半點破土而出的機會。 可沒想到這份感情就這么緊緊地壓了快十年,一點縫隙都不敢留,終于還是重見天日了。 齊重山自嘲地笑了笑。 沒想到自己還挺欠的,凌逸風當年說的沒錯,活體抖M。 那要繼續抖M把他追回來嗎? 不了吧。 現在的自己表現還未必有當年心思單純一根筋的自己好,如果凌逸風沒有改變,他們倆注定還是沒有結果。 就別互相耽誤了吧。 齊重山再次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感情,終于運足了力氣,又將它給緊緊壓了回去。 ———— 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