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怎么說_分節閱讀_86
“你的腳不能泡水,聽話?!奔久岬裳?。 肖嘉樹蒙了一會兒,然后才奄耷耷地答應下來。剛才那一眼把他嚇了一跳,季哥的表情太嚴厲了,而且還有點厭煩。他的確想跟季哥在一塊兒,卻又不希望太過黏糊弄得季哥反感??磥戆祽僖粋€人也得適當保持距離,否則還不等展開追求,人家就先討厭你了。 肖嘉樹越想心情越低落,垂頭喪氣地跟著黃映雪他們走了。 季冕盯著他的背影,眸光幾度變換,等他們消失在山林里才邁開步伐朝海邊走去。他已經不年輕了,早已失去了沖動和熱血,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不敢靠近,因為害怕將它打碎…… 肖嘉樹悶頭走路,卻也沒忘了照顧黃映雪,時不時扶她一下,還把自己的帽子給她戴。林樂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面,忽然說道,“肖嘉樹,前面有幾棵椰子樹,要不我倆去摘椰子吧,讓映雪和柏秀去摘香蕉,這樣比較節省時間和體力?!?/br> “好啊?!秉S映雪和余柏秀想也不想地答應下來。 肖嘉樹有點躊躇,林樂洋又是一笑,“你在下面幫我接著,我上去摘?!?/br> “好,走著?!毙ぜ螛淞ⅠR點頭。 兩人走進密林摘椰子,過了沒多久,林樂洋又以“方便”為借口把PD打發走,沉聲道,“肖嘉樹,我和季哥是情侶你知道嗎?” 認認真真幫他把風的肖嘉樹猛然回頭,臉色慘白。 “你看,這是我們的合照?!绷謽费髲馁N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個塑料袋,袋里包裹著一張照片,季冕從背后摟著林樂洋,嘴唇貼在他耳邊,笑容溫暖而又曖昧。倆人還穿著情侶裝,胸前印有“forever love”的字樣,他們直視鏡頭,眸光璀璨。 肖嘉樹還在怔愣,林樂洋又把照片翻過來,讓他看背面的字:【十年之后,我們會怎樣?】 毫無疑問,這是季哥的字跡,肖嘉樹絕不會認錯。他下意識地退后兩步,目光卻死死黏在照片上,哪怕眼眶充血也收不回來。 林樂洋逼近兩步,繼續道,“看來你不知道,那么我懇請你離季哥遠一點好嗎?你總是纏著他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困擾?!?/br> 肖嘉樹張開嘴才發現自己喉嚨堵得厲害,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像是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被那張照片逼得節節敗退,繼而摔倒在地上,耳邊一片嗡鳴,仿佛有什么東西裂開了,又碎成片片。 林樂洋把他扶起來,低聲道,“對不起,我原本不想說的,但我看得出來,你愛上季哥了。為了你好,你還是盡早放棄吧?!痹捖渌摰敉馓装岩影饋?,快速走出叢林。 肖嘉樹垂頭喘了好一會兒才恢復聽覺,抬頭看向天空,眼里不知何時掉下兩行淚水。淚水被海風吹得涼颼颼的,令他十分難受,他用袖子抹掉,這才恍恍惚惚地意識道:我是不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什么有情飲水飽、愛了就該努力去爭取,都是假的吧?到頭來,我只是一個可恥的第三者,卻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 第九十四章 再見了我的沒心沒肺 毫無疑問,這是肖嘉樹一生之中最難堪的時刻。他感到極度的羞恥,活似被人扒光了衣服趕到大街上去游行,不,不止衣服,連皮都生生刮掉一層,將青紅的血管和脈動的肌rou暴露在陽光下,將敞開的心房和不堪的情感展露在空氣中,痛不可遏卻又無法逃避。 他捂著胸口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走出去,低聲問道,“季哥看出來了嗎?” 幫他“把風”的林樂洋搖搖頭,“他不知道,只有我看出來了。同性之間的感情總是不被世人接受,所以我們在人前不敢表現得太親密。這次的事不怪你,你也不知情,我只是不想看見你越陷越深而已。季哥待人很真誠,有可能給了你某些錯覺,請你把它們都忘掉吧。你以后一定會遇見更好的人?!?/br> 肖嘉樹拿走幾個椰子,留下一句低不可聞的“我會離他遠點”。他很慶幸自己在拍攝《蟲族》時學會了控制感情,更慶幸季哥未曾看出點什么,否則只會更狼狽。想到自己經常給季哥發短信打電話,想到自己為了跟他在一起追到熱帶海島來,羞恥感便慢慢被厭棄取代。 他厭棄那樣的自己,沒有一點廉恥,沒有一點道德,像一個跳梁小丑一般在別人眼前晃蕩,而別人或許正在內心排斥、鄙夷,甚至厭惡著他。他非但毫無自覺,竟還產生了大膽去追求的想法,是有多可笑?又有多可悲? 他一路走一路收斂起洶涌澎湃的感情,分明想把它們全都拋掉,最終卻嚴嚴實實地壓在心底。原來一個人之所以會變得堅強,是因為心底沉甸甸地壓了太多東西,它們化為基石,讓脆弱的心房變得堅固,也變得難以再開啟。當營地遙遙在望時,他的眼里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林樂洋等他走遠了才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他原本不想這么做的,但眼睜睜地看著季哥和肖嘉樹之間的感情變得越來越曖昧,他急了,一心只想阻攔他們。 那天他聽見了季哥的獨白,原本痛苦至極,卻又大徹大悟。怪只怪季哥不該追加最后一句話,什么叫做“在我心里小樹就像我的親弟弟”?他如果真的跟肖嘉樹在一起了,絕不會說出這種欲蓋彌彰的話來。他言行謹慎,愛惜羽毛,如果一件事不方便對外界公布,他只會緘默,卻不屑于撒謊或者誤導。 所以你看,他林樂洋也是很了解季哥的,為了迎合他,為了獲得他的認同,他曾那么用心地觀察他。如果再來玩一次“察言觀色”的游戲,他哪里會輸給肖嘉樹?哈,只可惜他的心思全都用錯了方向,情侶之間需要察言觀色嗎?不需要,他們需要的是關心、理解、付出和包容。他一直用卑微的態度面對季哥,卻又轉過頭來斥責季哥看不起他,他的認知早就被自己蒙蔽了。 但現在認識到這些錯誤還不晚,只要季哥身邊還留有一個空位,他就會永遠堅持下去,并把那些試圖靠近季哥的人全都趕走。 肖嘉樹是第一個,而事情遠比他想象得更順利,這得感謝肖嘉樹良好的家庭教育。林樂洋不得不承認,肖嘉樹的三觀很正,修養也不錯,立刻便決定退出,沒有追根究底,也沒有死纏爛打。如果他是一個道德感薄弱的人,明知自己是第三者也不愿放手,那么林樂洋也拿他毫無辦法。 老實人總是容易受欺負,這話說得沒錯。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間,全程沒有一句交流,PD感覺很無趣,卻也不會強迫嘉賓們說話。哪怕是一個公司的,也有互相看不順眼甚至暗下黑手的情況,林樂洋不就偷偷黑過肖嘉樹嗎?兩人本來就不對付,假裝好友才違和。 與此同時,季冕正坐在海邊的巖石上發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與肖嘉樹的關系,年齡和家世背景都可以略過不提,只一點就讓他顧慮重重,那就是這份閱讀人心的能力。 他可以輕易感受到喜愛的、或厭惡的人的心理活動,也因此規避了很多陷阱,得知了很多隱秘,甚至在生意場上無往不利。但同時,他也與身邊的親朋好友漸行漸遠。人心是世界上最復雜也最不可控的東西,越是深入探索越是不寒而栗。但肖嘉樹與所有人都不同,如果別人的內心是一座座迷宮,那他的內心就是一片花園,能讓季冕一眼看透,卻又覺得美不勝收。 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季冕主動去聆聽心聲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讓季冕完全放松下來,甚至感到愉悅的人。他的心太簡單純粹,但正是因為如此,季冕才不敢輕易去碰觸。 如果他們在一起了,他擔心自己利用讀心術去cao控肖嘉樹,讓自己慢慢變成一個魔鬼,又或者在這過程中激起肖嘉樹的反抗,使他也變成一個魔鬼。愛與傷害往往只是一線之隔,而他的特殊能力又讓這條底線更容易被跨越。早晚有一天,美麗的花園會變成一片廢墟,因為沒有不變的人心,只有不變的欲望。 他能看透肖嘉樹的一切,而肖嘉樹卻對此一無所知,這顯然不公平。所以他寧愿遠遠看著這座花園,也不愿親手去摧毀它,他早已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 當他想得出神時,PD不得不小聲提醒,“季老師,魚餌都掛好了,你怎么不往水里扔???” 季冕這才回神,連忙把用縫衣針做的魚鉤扔進水里。他知道這樣釣不上什么魚,但那只是為了打發肖嘉樹的借口而已。他的感情來得那么猛烈,哪怕隔開老遠也能像烈火一般燒灼季冕的心。 再與他相處下去,季冕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所以他必須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待一會兒。他不得不承認,肖嘉樹由內而外全是他最鐘情的模樣,抵抗他那些傻得可愛的念頭已經足夠困難,更何況那guntang而又真摯的愛意。 在他的胡思亂想中,半小時過去了,由于海島很少有人來,魚的警惕性不高,倒是有兩條上了鉤,但體積不大,也就拿來燉湯喝。他把魚帶回營地時,其他組員也都回來了,正在喝椰子汁。 “隊長快坐下歇一會兒。哇,你真的釣到魚了嘢!我們有魚吃了!”黃映雪又蹦又跳地喊道。 季冕把清理好的魚交給她,下意識地看了肖嘉樹一眼。他原本以為對方會第一個迎上來,像往常那般圍著他傻乎乎地轉,笑容既簡單又快樂。但眼下的他卻蹲坐在地上,用匕首削一雙竹筷,始終未曾抬頭。 這讓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季冕有點詫異,又有點莫名的心悸。他不受控制地去聆聽肖嘉樹的心語,卻什么都沒聽見。他分明坐在那里,卻一點思想都沒有,像一副空蕩的皮囊。 季冕心弦微顫,坐下后不無擔憂地問,“小樹,你的腳好點了嗎?” 肖嘉樹抬起頭微笑,“好多了,剛才余柏秀幫我重新包了紗布?!?/br> 笑容真誠,語氣溫和,他仿佛一切如常,卻又完全不同了。但究竟哪里不同,季冕一時半會兒竟說不清楚。他定了定神,吩咐道,“再讓我看看,今天要走很多路,我怕你堅持不住?!?/br> 肖嘉樹立刻把腿盤起來,擺手道,“真的沒事,吃著早飯你看什么腳,也不怕倒胃口?!?/br> 這話還像往常那般親昵,讓季冕心弦微松。他叮囑道,“把襪子穿厚一點,別怕熱?!?/br> 肖嘉樹點頭答應,末了繼續削竹筷。 林樂洋拽掉五根香蕉一一分發給隊友,“來來來,大家嘗嘗野生香蕉的味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