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安寧公主激動的抓住卿九思的袖子,“那具體怎么做?” 卿九思想了想,說:“下次你要再想見他,必須要制造偶遇,而不是讓他覺得你故意在那等著,沒有任何技巧和心機的上前攔著,這樣只會令他反感和惱怒?!?/br> “再一次,你要投其所好,必須得跟他有話聊,讓他覺得你跟其它女子都不一樣,最重要的是,你要把你的喜歡藏起來,在他還不喜歡你的時候,你的喜歡對他來說是負擔。然后等你們倆關系近了,處成朋友了,他對你的感覺不一樣了,等你及笄后,嫁給他不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嗎?!?/br> 一口氣說完,卿九思又問:“還有,他是不是已經有點不耐煩跟你說話了?” 安寧公主連忙點頭。謝凜從來沒有給過她好臉色,哪怕她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也沒有絲毫的顧忌。 她也很挫敗,第一次覺得,公主這個身份也沒什么用。 “目前第一步,你就得先冷冷他,讓他對你之前的印象模糊掉。這段時日,你就一步一步好好規劃,先怎么做,再怎么做,最后怎么做,再讓人打聽下他平日里喜歡做什么,對什么感興趣,你多學習鞏固下,再遇到,讓他對你眼前一亮,完全顛覆了他以前對你的認知,這應該是讓他對你感興趣的第一步?!?/br> 這時,安寧公主對卿九思佩服得五體投地,拍手叫好,“望安,你真的好厲害,也太聰明了吧?!?/br> 卿九思笑而不語。 她喜歡看稀奇古怪的小話本,這些話聽著蠻有道理的,到底有沒有用她就不知道了。 為什么要跟安寧公主交好?無非是想激化皇后和沈貴妃的矛盾。就目前來說,皇后是遠遠比不上沈貴妃的。 她很期待看到皇后、太子、沈清姿等人跳腳的樣子。 沒想到安寧公主是個話癆,賴在望安居不想走,最后用了晚膳,瑤華宮里頭的老嬤嬤找過來才不情愿的走了。 天色暗下來,起風了。 卿九思倚在窗前賞月,風溫柔的從她臉上拂過,很是享受。 不知何時,春枝過來替她披上大氅,低聲說:“郡主,風大,別被涼著了?!?/br> “不會?!鼻渚潘蓟?。 春枝頓了頓,小聲又委婉的說:“郡主,你同安寧公主交好……、興許會惹皇后娘娘和太子不快?!?/br> “我同誰交好是我的權利,為什么要在意他人的想法?” “再者,我娘說了,太子不是良配,這婚遲早會退?!鼻渚潘伎粗褐?, “往后不用把我跟太子綁在一起了?!?/br>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會好好保護阿遠,也會好好保護春枝。你看看你,年紀不大,心思卻這么重?!鼻渚潘驾笭栆恍?,揶揄道。 “不過也好,往后你嫁人了,我也不必憂心。這世間,心思簡單,想得美好的人總是沒什么好下場?!笔前?,她親眼看到,往往壞人才能活到最后,笑到最后。 春枝第一次被打趣,臉一下就紅了,“郡主取笑奴婢。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輩子陪著郡主?!?/br>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被蜂子蟄了,從來不知道蜂子這么毒,就頭暈眼花,全身乏力,反正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熬不住了才去輸水。 今天手指頭還腫著呢,還是碼了一章,等會還更一章。 第8章 出宮 還有兩日就是清明節了,每年這個時候,卿九思都會帶著卿遠回將軍府祭拜父母,今年也不例外。 加上大舅家的表姐林玉茹就在清明節后幾天成親,卿九思跟太后說,到時會遲幾天回宮。這次出行,她只帶了春枝和秋雨,至于冬雪,是皇后宮里頭的人,言語不多,行事謹慎,是個聰明人。 上一世,她入東宮一年,冬雪便被太子臨幸,提起來做了侍妾,很快成了良娣,之后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存在感看似不高,太子卻一個月里總有幾日會去她的屋子,下人也不敢怠慢。 次日,卿九思牽著卿遠到了宮門口,接著上了馬車,隨行的還有一支精英護衛,浩浩蕩蕩的往平江伯府去。 平江伯府是卿九思的外祖家。 一個未及笄的姑娘,還帶著個半大的弟弟,總不能回常年沒人居住的將軍府,說到底,始終是兩個孩子。 此時的平江伯府,昨兒個就接到了懿旨,今兒個望安郡主歸,便清明探亡父母。府門口,以林老太太為首,長子林濤和次子林海在后,接著是大兒媳婦,二兒媳婦,最后是幾個如花似玉的姐兒,俏生生的哥兒。 馬車越來越近,停了。 卿九思身著藕絲素雪錦裙,三千青絲挽成飛仙髻,發間插著素雅的步搖,眉眼彎彎,眸子波光瀲滟,唇色不點而朱,小小年紀便初顯風華。她在春枝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接著牽過下來的卿遠。 平江伯府等人見了忙行禮。 “外祖母,大舅舅,大舅媽,二舅舅,二舅媽辛苦了?!鼻渚潘技奔鄙锨?,扶住為首的林老太,盈盈一笑,說:“都是一家人,無需多禮,再者,諸位都是長輩,卿卿承受不起?!鼻淝涫撬男∶?。 林老太看著越發像女兒的外孫女,眼眶都紅了,拍了拍卿九思手,連道:“好,好,好,都是一家人,快進府?!?/br> 就這樣,一行人去了林老太的松鶴院。眾人寒暄了幾句,該忙的都去忙了,屋子瞬間安靜了不少。 林老太看看卿九思,又看看卿遠,“你們兩姐弟啊,一年總共就一兩次出宮的機會,想到三五日就要回宮,我這心里頭啊,總是空落落的?!?/br> 卿九思看了眼林玉蓉,回:“玉蓉姐過幾日成婚,我跟太后娘娘說了,太后娘娘允我多待幾日再回去?!?/br> “那就太好了?!甭勓?,林老太太一臉喜色,接著看向卿遠,目光越發慈祥,問:“阿遠學業還跟得上嗎?” 卿遠做得端正,一本正經的回:“回外祖母,跟得上?!?/br> 林老太太滿意的點了點頭,再看向卿九思,語重心長的問:“在宮里頭還習慣嗎?有沒有被欺負?” 卿九思搖頭,笑著回:“外祖母放心?!比缃袼慌铝?,來一個打一個。 林老太太:“那就好,你跟阿遠也是命苦的孩子,若是少淮和佩蘭還在,你們姐弟倆又何必進宮討生活,就算那再富貴,始終不如自個家自在?!?/br> “都挺好的,外祖母不必憂心?!?/br> “跟太子相處得還好嗎?” “挺好的?!?/br> “太后娘娘是個大仁慈的人,皇上也是愛國愛民的好皇帝,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亦很好,念在你們姐弟打小失去爹娘,便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哪怕是你的婚事,阿遠的落腳地。做人要學會感恩,知道嗎?”林老太太一臉感動,對著兩人諄諄教誨。 上一世的卿九思聞言,便乖巧點頭。 這一世,她卻輕諷的扯了扯唇角。有些人,看似好,背地里不知昧著良心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反倒看似很壞的人,卻活得明明白白,坦坦蕩蕩。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一提謝凜,看似張揚狠戾,細想一下,他殺的每一個人都是該死之人。 * 夜里,卿九思跟林玉蓉擠一屋,一來是方便說悄悄話,二來是林府也沒有多余能拿得出來待貴客的屋子。 平江伯府這個名號倒是能聽得。其實林家也才富了這三四代而已,林老太爺倒是個學識淵博的人,寒門出身,一步一個腳印,得了先帝的賞識,封為平江伯,可惜天妒英才,去世的時候卿九思的母親林佩蘭才八/九歲,之后林家衰敗了幾年,直到林佩蘭嫁給卿少淮,屢立戰功,平江伯府也跟著水漲船高,依然沒幾年好時光,卿少淮死在戰場上。 平江伯府這些年徹底衰敗,靠著微薄的俸祿過日子,盡管如此,平江伯府還是在長安城有一席之地,看在卿九思這個未來的太子妃上。 可謂是一起一落,一落一起。不知何時能再起,眾人都在看望。 兩人上了榻,被褥搭在腰間,卿九思看著承塵,不由憶起上一世,林玉蓉嫁的是承恩侯府的嫡次子范律,婚后前幾年還過平安順遂,后面她死了,林玉蓉便日日落淚,被夫家嫌棄,就是孩子也不得喜。 原因竟然是娘家沒什么用,就連卿九思這個太子妃表妹也沒了。 多么可笑的理由啊。 如今婚期臨近,看著林玉蓉一副泡在蜜罐里的樣子,這事已經不能回頭了。卿九思感嘆,那她就盡量活得長久一點, 這次不再靠太子妃這個身份,而是明德侯府,阿遠一定會平安長大,順利襲爵,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就像爹爹一樣。 林玉蓉側了側身子,小聲問:“卿卿,你睡著了嗎?” 卿九思的思緒被拉回,“怎么了?” “我想清明節后去松山寺祈福,給祖母,父親母親,家中的每一個人,還有范二公子,你能陪我去嗎?” “嗯,好吧?!鳖D了頓,卿九思應下。 看著林玉蓉一臉憧憬,溫柔得泛光的樣子,卿九思差一點脫口而出,范二那樣的人怎么配得上她。 唉,世態炎涼,人之常情。 好在她不嫁人了,這一世就陪著阿遠重振卿家。 過了會兒,林玉蓉又問:“卿卿,你跟太子殿下處得怎么樣了?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鼻渚潘挤笱艿膽艘痪?。 “要是你早出生兩年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早點嫁入東宮。太子殿下那等矜貴的人,弱冠之年卻連個側妃都沒有,卿卿,你真的很幸運?!?/br> 太子是沒有側妃,甚至都沒有良娣,可女人不少啊,只是沒有身份罷了。 卿九思原以為只有她才這么糊涂,其實世人都一樣,皆看表面。人來世間這一遭,誰不是混混沌沌的過。 許是只有這樣,才會有遺憾,不甘心,想重來…… * 翌日,天色暗沉,小雨淅瀝。 卿九思一大早就醒了,由春枝秋雨侍候穿衣洗漱,一身素凈的打扮,頭上沒有任何首飾,皮膚白皙,眉眼精致,如春雨后的春筍般,讓人眼前一亮。 卿遠年紀是小,不過老成,知這趟出宮的主要目的,早就穿好衣裳在松鶴堂等著了,正跟林老太太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卿九思給林老太請了安之后便帶著卿遠出府上了馬車,隨行了幾個護衛,一行人往落寞的將軍府去。 將軍府雖沒人居住,卻日日有婆子打掃,也是將軍府的老人了,無兒無女,當時遣散下人時沒去處便主動留下來,一年又一年,老了不少,當年直言要等著卿遠長大,重新將卿家發揚光大。 卿九思關切了幾句,便帶著卿遠去了卿家祠堂,進行祭拜之事。 到了未時。 卿九思才紅著眼睛從祠堂出來,同看望將軍府的老婆子吃了碗粗茶淡飯,眼見雨后放晴,才打道回府。 街道上熱鬧非凡,兩旁的物品琳瑯滿目,吃的玩的,用的戴得,應有盡有,吆喝聲也此起彼伏。 卿九思常年在宮中,哪見過這等盛況,掀開了珠簾就不想放下去,覺得眼睛都不夠用,就連一貫老成的卿遠也坐不住了,說:“阿姐,我們要不下去看看?” “下去做什么?”聞言,卿九思立馬放下珠簾,存心想逗逗他。 卿遠回:“我是看阿姐也想下去逛逛,市集上肯定很多宮里頭都沒有的東西,若碰到喜歡的便可買下來?!?/br> “那就下去吧?!鼻渚潘家豢潭疾幌攵嗟⒄`,隨即讓車夫將馬車駛到街尾去等著,接著便拉著卿遠好奇的看看這個鋪子,又看看那個鋪子。 最后兩人進了一家名叫“碎玉軒”的店鋪,里面很大,裝潢富麗,客人來來往往,均衣著華貴。 掌柜和伙計也是個老手,見卿九思直皺了皺眉頭,東張西望一看就沒見過世面,身上的衣裳料子也不怎么樣,不知是哪年的款式了,舊成這樣還敢穿著出門,出門也就算了,還有臉進碎玉軒。 真是沒有一點眼力勁,碎玉軒是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嗎。 卿九思看這里面的首飾都挺好看的,款式也新穎,能讓她都眼前一亮的東西很少了,畢竟一直住在慈寧宮,太后也從未虧待過她,有什么好的趕緊往她那兒送,論起來,親孫女都沒她這個外人親。 她正準備上前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