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年下]_分節閱讀_13
顧銘耀當然不敢接他的話,他現在把所有話都捅干凈了,終于理智點兒了。 蕭祁昱淡淡的笑道:“今天聽了這么精彩的談話,沒覺察時間就過去了,這樣,方大人你們把所有的試卷放到我這兒,我今晚上看看,明天上午決出前三甲,諸位辛苦了?!?/br> 沈郁等所有人都走后,才站起來,顧銘耀還試試探探的看他,沈郁朝他笑了下:“沒事,回去吧?!?/br> 顧銘耀不好意思的看他:“王爺,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沈郁笑了下:“沒有,這次的會試恐怕你不能做官了。這都怪我,我也沒有想到恭王爺會跟我作對?!?/br> 他這么說,顧銘耀嚇了一跳:“王爺,這不是你的錯,這都怪我笨,二哥就常說我笨,他還說這次要是我能高中,他要把頭割下來當夜壺,現在他不用割下來了?!?/br> 沈郁笑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沮喪,回家后好好學習,三年后我等你?!?/br> 顧銘耀笑了:“好的,謝謝王爺,那我先走了?!?/br> 沈郁點了下頭:“早點回去,別讓你家人擔心?!?/br> 看著顧銘耀走后,沈郁才出了聚賢殿,剛一出門,就看見蕭祁昱站在那兒,背對著他,不知道是在等別人還是等著他出來后接著說他,兩者他都不想,所以沈郁掉頭走了另一條路。 劉公公在后面哎了聲:“哎,王爺……” 沈郁頭也不回的走。 蕭祁昱跟在他身后,沈郁這次走的挺快,并一言不發。蕭祁昱也沒有喊住他,跟著他一路到了含元殿。 到了門口,沈郁先進去的,回過身來就把門合上了,蕭祁昱用手隔了下,正好被他夾住,慌得劉公公直叫喚,仿佛擠著的是他的手:“哎呦哎呦,皇上你沒事吧,王爺啊……” 他抱著那些學子的考卷,所以空不出手來,只能叫喚。 被夾著的蕭祁昱反而什么都沒說,只喊道:“皇叔?!?/br> 沈郁隔著門縫問:“你還有什么事嗎?” 蕭祁昱其實有很多話想說的,但是等真要說的時候卻說不出來了,沈郁是明顯不想聽的,他咳了聲:“你先讓我進去吧?!?/br> 沈郁轉身往屋里走,確實也是,隔著門縫說話,要是讓別人看到了指不定被說成什么樣,說他把皇帝拒之門外,那他要被天下人罵死了。 蕭祁昱跟著他進了屋,沈郁示意小福子倒茶,等他把茶上來之后,蕭祁昱朝他道:“小福子,你去門外候著,我有話想跟皇叔說?!?/br> 小福子聽話的下去了,蕭祁昱咳了聲:“皇叔,那些學子的考卷你要看嗎?” 沈郁喝了口茶:“不用了,皇上自己看看就行了?!?/br> 蕭祁昱以為他會發發火的,但是他語氣卻這么平靜,沒有賭氣也沒有使性子,這反而奇怪了,蕭祁昱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郁喝了口熱茶,可心里還是有些冷,他自己都不想承認,他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并不是因為蕭祁昱的那句話,如果蕭祁昱是真的因為他是自己人而數落他,他會很高興,可蕭祁昱明顯不是,他是真的打壓他。 他的意見跟他完全相反,所以就算他想欺騙他自己都期騙不了,蕭祁昱是真的長大了。 沈郁為自己這個想法好笑,他當初跟他上床的時候不是也自認為他長大了嗎? 不管他愿不愿意,蕭祁昱不想要他這個輔政王了是真的。他也是真的不喜歡他,盡管他強迫他這么多年,強扭的瓜不甜,這句話總是對的。 沈郁端著茶抬不起頭了,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去看他。他想他應當羞愧。 蕭祁昱看著他也很無奈,他知道沈郁在氣什么,可他沒有辦法包庇沈郁,包庇沈郁就是包庇那些用銀子來買官的人,那他置那些寒窗十年苦讀的學子于何地。 這么想著,他又想起了這件事情的惡劣,終于還是拉不下臉去哄他。 兩個人枯坐著沉默了一會兒,沈郁先開口了:“你回去吧?!?/br> 蕭祁昱抬頭看了他一眼,沈郁看著他道:“我知道你是為大局考慮,我沒事。今天一整天也累了,明天你還要選出前三甲來,早點回去休息吧?!?/br> 蕭祁昱看著他還是沒有起來,雖然知道他不會去哄沈郁,但是這么走了心里卻不是那么回事。沈郁看他端坐在這,真的跟懺悔一樣,有些好笑,他很明白蕭祁昱的想法,因為不會附和他所以才內疚,可這內疚他要了又有何用。 因為不喜歡所以內疚,沈郁太了解這種心理,所以越發的煩他。 他趕他走:“你想留在這過夜?” 蕭祁昱臉上一僵,掩蓋住了臉紅,沈郁看他這樣有些自嘲的笑了下:“我還有折子要批,你去休息吧?!?/br> 他不想再看蕭祁昱的臉,因為蕭祁昱從來沒有歡天喜地的在他這里留宿過,所以何必再讓他惡心。沈郁翻開折子開始批,用余光看著他。 果然蕭祁昱坐了沒一會兒就站起來了:“那皇叔,我先走了?!?/br> 沈郁頭也沒抬的嗯了聲。 蕭祁昱看他頭都不抬嘴角動了下,想說點什么的又咽回去了,他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覺,反正不是高興,他走出含元殿,在門口停頓了下,劉公公向前看著他笑:“皇上,王爺他……怎么樣了?” 都這個點了再回去睡?王爺都不留他嗎? 看著劉公公那八卦的眼神,蕭祁昱有些懊惱,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即大踏步的下了臺階,劉公公看他這個態度,終于不敢在八卦了。 沈郁等他走了之后,才抬頭看了看,對著空曠的大殿冷哼了聲,心里卻有些失落的,他重新提筆看折子,很快就投入進去了,揮筆潑墨,指點江山,這是他熟悉的戰場,他熟悉的工作。 春耕秋種,南澇北旱,薄薄的紙上承載著大江南北的民情,片片雪花似的飄到沈郁這里,要他批銀子興修水利,建大運河。沈郁邊批邊磨牙,興修水利,鞏固堤壩哪一個不需要銀子?銀子不能從天上落,那他除了去勒索商人的還能勒索誰的? 勒索了人家,收了人家的好處,卻不能給他們相應的官職,沈郁,你可真是夠虛偽的。沈郁自嘲的笑了下,他可以騙的過顧銘耀,可顧家的大哥他瞞不過,借著恭親王的手抑制江南富商顧家,顧明瑞不知道怎么罵他呢。 沈郁嘴角微抿,那雙桃花眼在燈影之下濃墨淡彩,明明暗暗,任誰也猜不出他想些什么,沈郁心里卻非常的透徹。以農為本、揚農抑商是歷朝歷代傳承下來的,不是他們頑固,而是不能改。 富可敵國不單單是一個詞,商人手攥著龐大的財富對國家是一種威脅,他不能任商人做大。而且,國家不能沒有糧食,這些糧食都要有農戶種植出來,所以這才是歷朝歷代抑商的根本原因。 沈郁這么想著刷刷的批了折子,不能給顧銘耀官做,那他就從別的地方給予補償,開通運河借助于顧家,而官府則給顧家運河通行之便,相比顧明瑞也說不出什么來,運河之便顧明瑞一定知道意味著什么。也算是一舉兩得。 沈郁算計別人的心思是拔尖的,他這輩子武不能,所以就只能在心眼上算計別人,虛與委蛇那一套對他里說太容易了,簡直長袖善舞,不過算計別人也是件勞心的活,所以沈郁第二天的時候明顯的有點黑眼圈。 蕭祁昱一大早的過來看他:“皇叔,你臉色不好,昨晚沒有睡好嗎?” 沈郁看了他一眼:“沒有,我睡的很好?!?/br> 蕭祁昱看他眼下的黑影頓了下,旁邊的劉公公看他光站著不說好話,急的給他補充:“王爺,皇上昨晚兒也沒睡好,怎么都睡不著,后來干脆起來了,看了半夜的考卷呢,全都看完了呢?!?/br> 是說他沒有他睡不著覺嗎?!哈,蕭祁昱沒有他睡不著還真是天大的笑話。沈郁并不領情,他淡淡的哦了聲:“那是想到今天的殿試高興地吧,前三甲要出來了,本王也很激動,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狀元郎呢?!?/br> 蕭祁昱這下只好說道:“那皇叔,我們一起過去吧?” 沈郁點了下頭:“走吧?!?/br> 蕭祁昱本來以為他是說氣話的,但他真的看著狀元郎轉不動眼珠了。 第15章 狀元郎 今年的前三甲都是俊美的年輕書生,文采最好的秦觀生了一雙鳳眼,膚色白皙,這么一抬眼的時候,有一種貴氣,且他傲才視物,回答沈郁的話都是直著腰的,眼神可謂是無懼,從蕭祁昱的角度看過去,不卑不亢,挺拔俊秀,算是一代俊才。 他看向沈郁,果然沈郁眼直了,他盯著人家看,都不待眨下眼的,那秦觀都被他看的扭過頭去了。蕭祁昱不自覺的握緊了手,聽見沈郁裝模作樣的咳了聲:“狀元郎好文采?!?/br> 此話一出,眾學子一愣,秦觀也愣了下,他這就成了狀元郎了?最重要的是皇上還沒有發話呢? 沈郁只憑相貌一句話就欽點了狀元郎。 他連看都沒有看人家的文章,就說是好文采,蕭祁昱都不知道說他什么好了。雖然他也承認秦觀是好文采,但是……這也太草率了,當著這么多學子的面,對人不公啊。 沈郁扭頭看他:“皇上,我看秦觀文采斐然,才高八斗,且相貌堂堂,堪當狀元?!?/br> 他都這么說了,他還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