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年下]_分節閱讀_12
他這番話像是給了他定心丸,錦衣仁兄終于高興了:“好,那我明白了?!?/br> 沈郁點點頭再去看下一個人。林昭玄跟在他身后:“王爺,你確定這樣行嗎?” 沈郁暗暗磨牙:“不這樣能怎么辦?總比交白卷的好吧!” 林昭玄低著頭不敢說什么了,沈郁很少發脾氣,這一會兒不知道又怎么了,雖然他臉上笑著,但林昭玄知道他生氣了,一定是恭王爺說了什么。 沈郁圍著這些考生轉了一圈,越轉越覺得沒勁,最后他也懶得提點了,殿試也正式開始了。 如恭王爺說的那樣,蕭祁昱今天出的題是圍繞著民生而出的題,工、商、農三方面,無論寫哪一個都可以,就這個幾個字寫寫自己的感想。 香很快便點上了,時間稍微有些長,殿里恭王爺陪同蕭祁昱說話,說今年的學子是真多,看樣子大梁人才濟濟啊。 蕭祁昱也笑了下:“這都是托皇叔的福,才有今天這樣的盛況,有勞皇叔,有勞周相了?!?/br> 周漢林笑著道:“這都是皇上的有福,微臣不敢當?!?/br> 他笑完后低下了頭,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外面那些奮筆疾書的學子們,沈郁看了他一眼,周漢林是先皇在時欽點的狀元,那時候殿試他還記得,他的答卷穩重厚實,就如他的人一樣,踏實。那時候先帝很喜歡他,他是恭王爺最得意的門生,后來承載了大梁丞相重要一職。 沈郁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外面,周漢林是好意,一心想為百姓做點事,這也是他容忍他為丞相的原因,他也曾想重用過他,可惜他始終是恭王爺的人。出現今天這樣的局面,不知道他心里有沒有后悔過。 殿試是何等重要,他卻為了扳倒他而如此行事。 沈郁不想再看他,今天的殿試他心里已經有底了,怕是一場鴻門宴??删褪区欓T宴,他也要來看看,想要扳倒他沈郁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殿試在幾個人的談笑間很快就到了,因為學子眾多,在場的幾十位大學士全都加入了閱卷行列,首先要過一遍卷子,選出優秀的請皇上過目,然后欽點出前三甲來。 他們本以為工作量浩大,但是沒一會兒才發現這里面濫竽充數的太多,大學士們面面相覷,既然能夠走到殿試來,那文筆一定不會太差,可這都是些什么呢? 短的只有幾個字,長的卻跟裹腳布一樣,概是糟粕,全無精華。 這樣的試卷怎么能讓皇上過目? 大概是看出了他們的遲疑,恭王爺笑了下:“怎么了,方學士有什么問題嗎?”方鴻漸猶豫了下還是跟他實話實說:“回王爺的話,今天這試卷參差不齊?!眳⒉畈积R還是句好話,良莠不濟才是真的。 恭王爺哦了聲:“怎么回事?” 方鴻漸低聲答道:“今有二百一十名學子,完成答卷的僅有一百名,而這一百名中湊數的有五十,所謂湊數者,指答題不合規矩,不知所以然?!?/br> 蕭祁昱看了一眼沈郁,沈郁低著頭,顯然已經知道是這種情況了。他心中有些怒意,然而他不能發,他只能淡聲答道:“呈上來讓朕看看?!?/br> 恭王爺攔了下:“皇上,要不讓臣先過一遍吧?!?/br> 蕭祁昱搖了下頭:“沒事,朕也想看看,是朕出的題太難懂了嗎?” 方鴻漸聽他這么說,便抽出了其中一張寫的最長的,總比沒有寫的好,他也不想讓皇上太難看。 蕭祁昱看著這份長長的答卷眉頭微皺,看到最后他都樂了,氣樂了。 果然是濫竽充數,大白話說的倒是頭頭是道,什么紙墨筆硯皆是買來的,沒有他們商人,這些東西就無法到達讀書人手中;米面糧油也是如此,沒有他們商人從中周轉,達官貴人則無米可吃。 蕭祁昱看了看答卷人的名字:“顧銘耀?!?/br> 錦衣仁兄沒有想到他會被點到名字,所以猛地抬起了頭:“皇……皇上……” 還是個結巴。 蕭祁昱不知道怎么說他,只點了下這份試卷:“這是你寫的吧?!?/br> 顧銘耀遲疑的點了下頭,他看了眼沈郁,他是遵照沈郁說的寫的啊,難道不對嗎? 恭王爺也接過了蕭祁昱手中的試卷,看完后眉頭皺了下:“皇上,這份試卷答非所問,純屬濫竽充數?!?/br> 他這話說完,堂上的人便都安靜了,獨顧銘耀張張口:“我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br> 恭王爺眉頭又皺的深了些:“你可知道考題的格式?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你的哪一部分是起講呢?” 他這一套話顧銘耀都沒有聽過,所以有些茫然的看著他。恭王爺看他臉上毫無羞愧之意,聲音一下子嚴厲了:“你不懂這些是吧!” 顧銘耀緊張的咽了下口水:“我……是?!?/br> 沈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的頓了下,很快又恢復了,他微微苦笑了下,這家伙倒是實在。 恭王爺如他所想聽顧銘耀承認了后,發火了,他沉沉的問道:“既然你并不懂這些行文規定,想必你平日也學習這些,也不喜歡這些,那你為什么要來科舉考試呢!” 這個問話挺刁鉆的,如果對于狀元郎這句話很好回答,無非是那些報效祖國,忠君愛國之類的,但是在顧銘耀這里,這些話就是打臉話。 顧銘耀再傻也知道這些話不能說,他支吾著低下了頭。 蕭祁昱看他不說話,淡淡的道:“你實話實說吧,朕恕你無罪?!?/br> 顧銘耀果然實話實說:“回……皇上的話,因……為我們從商必須要去賄賂下官員,我爹就想與其賄賂他們,還不如讓我考一個呢,要是我僥幸考上了,那就好了?!?/br> 他還真是敢說,恭王爺看著他眼里都有些戲虐了,這就是沈郁招來的人啊。恭王爺咳了聲:“大膽!此等放肆之話是誰跟你說的!” 顧銘耀是個小膽子的書呆子,在家里時經商不行,才被家里大哥發配來科舉做官,被他這猛的一呵斥嚇了一跳,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所以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恭王爺還想逼他,沈郁淡淡道:“行了,恭王爺你別逼他了,你就當那話是我說的吧。你不就想逼問出這個來嗎?”恭王爺嘴角抽了下,想說點什么,硬是忍住了,沈郁真是毫無顧忌,他是仗著整個大梁朝都是他的,所以才如此的放肆! 他去看蕭祁昱,果然蕭祁昱臉更沉了,正一言不發的看著沈郁。沈郁也看著他,他知道此時此刻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恭王爺存心挑他的刺,就算他找一個厲害的出來也沒有用,他確實收了這些學子的銀子,這些用銀子進來的學子就是這樣的水平。 歷朝歷代都輕商,商人后代不得從政,久而久之他們也就不會去考慮科舉,所以恭王爺說的也對,他們文化就是很差,這是他無法改變的。 恭王爺看他啞口無言笑了下:“瑜王爺承認了就好,我記得月前王爺還說春闈會試乃國之根本,那么這就是王爺你為皇上選拔的人才嗎?皇上委你重任,你怎可如此糊弄皇上?你身為輔政王怎么如此行事?!?/br> 沈郁把視線從蕭祁昱哪兒轉回來,他看著恭王爺笑:“我這個輔政王做的不好,不如讓恭王爺你來做?” 兩個人在大殿之上把眼睛對上了,如果不是隔著這么多學子,兩個人能撲上去打一架。恭王爺恨極沈郁這張嘴,恨不能當眾跟他撕破臉,可礙于他自己的身份,他忍下去了。 沈郁看著他慢慢收回了嘴角的笑意,恭王爺,若有一日能除了他,他定當將他除之而后快! 眾學子被這種狀況弄的一愣一愣的,精明點的把頭都低下來了,不精明的還在傻眼,因為這兩人說話全程都是笑著的,跟開玩笑話一樣,一點兒苗頭都沒有,顧銘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總算是精明了一會兒,知道這倆人是因為他打起來的,所以他把頭低下去了。 蕭祁昱看著強詞奪理的沈郁簡直頭疼,沈郁說話從來都不會看看場合,這是殿試,這么多的學子,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他一點兒都不尊重他。恭王爺怎么說都是長輩,他的年紀也足以可以做沈郁的皇叔了。 蕭祁昱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和藹的:“瑜皇叔,恭王叔是求才心切,說了句玩笑話,你何必較真呢?”他說完沒有看沈郁的臉色,轉頭向恭王爺道:“皇叔,您為朕做的一切朕都明白,朕同你一樣求才心切?!?/br> 一句話可以看得出偏袒來,恭王爺要面子,他的面子就可以不要,他還是輔政王呢。沈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也沒有說話,反正他已經是錯的了,那不管說多說少都是錯的。 第14章 春闈考試 沈郁不說話后,恭王爺也就不再說話,窮打落水狗有失風度,他是堂堂的皇上親叔,不必掉這個架子,而且物極必反,點到就可以了,他相信皇上心中有數。 果然蕭祁昱看向了顧銘耀:“明耀,今天是殿試,念你初次來不予追究,但是朕要聽聽原因,為什么你經商需要賄賂官員?!彼肋@是明知故問,可他不能不問,這么多的學子,這么多雙眼睛,而他要做個明君。所以即便那些內容直擊他朝政的陋端,他也得聽。 剩下的事情沈郁沒有再去仔細聽,顧銘耀一定不會辜負他所望,一定會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倒出來。 沈郁覺得自己坐在那里聽完顧銘耀說話,一定是這個家伙說話太樸實了,他們顧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富商,大哥顧銘瑞精明干練似鐵公雞,怎么教出這么一個活寶弟弟,說的話讓人哭笑不得。 原本還肅穆的大殿一時間倒活絡了,原本正襟危坐的眾學子都活動了下筋骨,這里面有很多都是商人出身,所以看蕭祁昱溫和且沒有責罰人時,也都開始七嘴八舌的附和顧銘耀的話,他們說的話簡直聞所未聞,幾個大臣聽不下去,忍不住去反駁,于是整個殿試成了一場辯論會。 沈郁一句話也沒說,蕭祁昱現在笑著,等散會后還不知道什么反應呢? 他想這個小侄子還是挺能忍的,顧銘耀說到官官相護,魚rou百姓時他沒有翻臉,說到他平時打壓商人,一有事就高收他們稅時他也沒有翻臉。 直到最后了,他才笑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么多道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