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推測:洗心革面且為卿
正在鄰城處理突發事件的裴子靖,接到蕭瀾山的電話,立馬當機立斷的趕回楚州。 他到達蘇筱柔滾落山坡的地點時,現場已有大批警員和醫護人員,在山腳下展開地毯式搜索,尋找蕭風逸和蘇筱柔。 聽說蘇筱柔是和蕭風逸一起從山坡上滾落,裴子靖立馬心生警惕。 他倆一起出意外,絕不可能是巧合。多半是蕭風逸把她推下去時,蘇筱柔憑著同歸于盡的心思,把蕭風逸也給拽下去了。 裴子靖暗罵自己糊涂,他明知蕭風逸隨時隨地都會暗殺蘇筱柔,怎就沒想到派遣保鏢跟隨在蘇筱柔身邊,隨時隨地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后悔也于事無補,裴子靖現在能做的,便是跟隨警方人員,在山腳下的灌木叢里,仔細搜尋蘇筱柔的蹤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下午再到傍晚,蘇筱柔依舊蹤跡全無,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時節已是秋末冬初,天氣本來就冷,山區的氣溫又比城區低好幾度。到了晚上,更是冷的滴水成冰,說話之時面前都在飄白氣。 夜風吹來,寒涼刺骨,想著下落不明的蘇筱柔,裴子靖越發憂心忡忡。 天氣這么冷,身子嬌弱的她,恐怕已經冷的瑟瑟發抖,像小貓咪似的縮成一團。 又是兩小時的搜尋時間過去,蘇筱柔還是連影子都沒看見。 裴子靖情緒焦躁到極限,他對著茫茫山野,用盡全身力氣大喊:“筱筱,你在哪!” 他的叫喊聲在崇山峻嶺間回蕩,驚得幾只未南飛的鳥雀拍打著翅膀騰空而起,在黑漆漆的夜色里盤旋嘶鳴。 見裴子靖情緒激動到失控,幾個警員趕緊安撫他,他們七嘴八舌的說:“先生,你放心,我們都有專業的搜救經驗,絕對能找到你妻子?!?/br> 他們的安撫,并沒能撫平裴子靖內心的擔憂焦慮。 搜尋這么久都毫無結果,他不得不設想到個情況:蘇筱柔和蕭風逸同時滾下山崖后,倆人誰也沒有昏迷。 他們在山腳下進行你死我活的搏斗,蘇筱柔嬌嬌弱弱,體力上不是蕭風逸的對手。蕭風逸把她打暈之后,手法殘忍的殺死了她,并且干凈利落的處理好尸首,然后畏罪潛逃了。 意識到這情況,裴子靖五臟俱焚,心痛和憤懣的情緒在他心里交織涌動。 他仰起頭,竭盡全力的大喊了幾聲“筱筱”,試圖讓自己的喊聲穿透生死界限,傳到蘇筱柔耳邊,讓她還魂重生。 倏然間,裴子靖似乎聽到有細若游絲的輕微之聲,從不遠處傳來:“小叔,我在這!” 裴子靖如同被打了雞血似的,瞬間精神百倍,他毫不懷疑的確信,那是蘇筱柔在回應他。 她還活著,就在自己附近! 裴子靖快速朝著聲音發源地跑過去,一路上,他好幾次被藤蔓野草和山石絆倒,又迅速的站起來。盡管俊朗帥氣的面容已有幾處擦傷,可他絲毫都沒感覺到疼痛。 此時此刻,他腦海里唯有一個念頭:盡快找到蘇筱柔! 循著蘇筱柔的聲音,裴子靖來到一大片枝條茂密的野薔薇之前。 時已入冬,薔薇花葉凋零,唯有細刺密布的枝椏,依舊生長的精神抖擻。 借著強光手電的照耀,裴子靖透過野薔薇錯綜復雜,糾結零亂的枝椏,依稀看到個山洞。 穿著淺色冬裝的蘇筱柔,就坐在山洞里,身子似乎在瑟瑟發抖。 終于看見她,裴子靖激動萬分:“筱筱!”他扒開薔薇的枝椏往山洞里走,還沒走幾步,薔薇枝椏上細密的小刺,就把他整張臉劃拉的遍體鱗傷。 “先生,你別過去!”一個警員拉住他,“等我們把這些野薔薇通通鏟除了你再過去,要不然,你全身都會被割傷?!?/br> 裴子靖看了看那片野薔薇,實在是太過茂密,等把它們鏟除,估計得等到明天早上。 蘇筱柔已經冷得直打哆嗦,要她在嚴寒中堅持整晚,她肯定撐不住。 “不用那么麻煩,我去把她抱出來!”裴子靖一邊說,一邊徒手扒拉開野薔薇,步履維艱的朝山洞里走。 一條又一條細刺密布的枝椏劃過他的臉頰,留下縱橫交錯,血淋淋的傷口。 每條傷口,都仿佛針刺蟲咬似的鉆心巨疼。饒是裴子靖意志力堅強,也疼的直吸涼氣,渾身冷汗淋漓。 看著裴子靖那張面目全非,血rou模糊的容顏,蘇筱柔心疼萬分,她語調哽咽的阻止裴子靖:“你別過來,聽那些警員的,把這些野薔薇鏟除掉之后,你再過來?!?/br> “沒事,我不疼?!迸嶙泳刚Z調自然的安撫她,“你小叔意志力多堅強,這點蚊子咬似的輕微疼痛,我根本都沒感覺?!?/br> 蘇筱柔眼圈發紅,眼里淚水盈盈:“騙人,滿臉都是傷口了,你不疼才怪?!?/br> 她試圖站起來往外走,可崴腳的右腿一動之下就是鉆心劇疼,讓她站到一半,就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 裴子靖趕緊命令她:“乖乖坐在那別動,我馬上就過來?!?/br> 他加快扒拉野薔薇和前進的速度,幾分鐘后,他終于走進山洞,來到蘇筱柔身邊。 近距離看見裴子靖鮮血淋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蘇筱柔心如刀割,她撲進裴子靖懷中,不勝心痛地喊:“小叔,你何苦這樣拼命,我又沒大礙,再堅持個幾天幾夜都沒問題?!?/br> 裴子靖輕拍著蘇筱柔的后背,語調無限溫柔寵溺:“傻妞,就會逞強。你有多嬌弱,我還不知道嗎?” 說完,他放開蘇筱柔的身子,關切的問:“從山坡上一路滾下來,你肯定受傷了。告訴我,你哪里疼?!?/br> “我沒事,從山坡上滾下來,直接就掉進這個山洞里,只受了點皮外傷。還有就是,”蘇筱柔拉起右腿的褲腳,“我的腳崴了?!?/br> “我來給你治療,你忍著點疼?!迸嶙泳概跗鹛K筱柔小巧的腳踝,兩手熟練的一用力,隨即把她錯位的腳關節回復原位。 “筱筱,我們出去?!迸嶙泳该撓峦馓?,要裹上蘇筱柔的臉,免得她被劃傷。 “不要出去!”蘇筱柔緊緊的拉住他,溫柔不失固執的請求,“就在這里面呆著,等那些野薔薇清理干凈了我們再出去,免得你二次受傷?!?/br> “可是你,”裴子靖擔憂不已的問:“夜晚氣溫低,在這待一晚上,你會生病的?!?/br> “我不冷,”蘇筱柔若無其事的說,接著,她又投入裴子靖懷中,“再說,這普天之下,沒有一個地方,能比你的懷抱更溫暖?!?/br> 裴子靖把她纖弱的身軀裹在衣服里,無限憐愛寵溺地說:“傻丫頭!” “對了,你肯定餓了吧?!碧K筱柔從地上撿起她的挎包,取出一袋蛋糕,“幸好這個包一直挎在我身上。我掉進山洞里,一邊等待救援,一邊吃東西,半點都不覺得恐懼難熬?!?/br> 她撕開蛋糕的包裝袋,把蛋糕送到裴子靖嘴邊,他張嘴咬了一口蛋糕,一邊咀嚼一邊口齒不清的說:“我要你嘴對嘴的喂我吃東西?!?/br> 蘇筱柔一臉抗拒:“事兒多!” 嘴上雖然這么說,她卻是乖乖的把剩下半個蛋糕放進嘴里,然后再喂給裴子靖。 裴子靖吃下蛋糕的同時,也吻上蘇筱柔的嘴唇。 他嘴唇也是傷痕累累,蘇筱柔舌尖明顯嘗到血液的腥甜味,她用舌尖輕舔他的雙唇,以此來減輕他的疼痛感。 感受到她的溫柔疼惜,裴子靖心里美滋滋的,他微微動了下腦袋,把傷痕交錯的臉頰貼上蘇筱柔的雙唇,“嗯,再吻吻我的臉。只要你吻過這些傷痕,我就不疼了?!?/br> 后半夜凌晨時分,山洞口的野薔薇被清理干凈,裴子靖摟著蘇筱柔走出山洞。 等在外面的蕭瀾山,看見蘇筱柔出來,立馬焦急的問:“蘇筱柔,你知道蕭風逸掉哪去了嗎?” 蘇筱柔還沒來得及答話,裴子靖氣憤憤地說:“可能摔死在山崖下,被狼叼走了吧。你們別再找他,找也找不到?!?/br> 蕭瀾山眼神古怪的看著裴子靖,遲疑著問:“你,你怎么對他怨氣滿滿,和他有仇???” “是他把我……”裴子靖想說“是他把我妻子推下山崖”,才說出幾個字,蘇筱柔立馬把他扯到身后,阻止他說出后面的話。 “我不知道蕭風逸掉哪去了,”蘇筱柔如實回答,“滾下山坡的時候,我的身子一直在過滾動,什么也沒看清,更看不見他的身影?!?/br> 聽完她的話,蕭瀾山表情凝重:“他要是出意外喪命于此,我們這個節目組連并楚州電視臺,估計都要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br> 由于蕭風逸沒找到,裴子靖的傷勢又需要治療,蕭瀾山便安排幾名醫護人員帶他們回市區醫院,他則和剩下的警員留在山野里,繼續搜尋蕭風逸。 上車之后,裴子靖不滿的問蘇筱柔:“我要揭露蕭風逸是殺人兇手,你為什么不讓?難道你墜落山崖,不是他推的你?” 蘇筱柔實話實說:“是他推的沒錯,可我感覺,他并不想殺了我?!?/br> 裴子靖頃刻間火冒三丈:“他都把你推下山崖了,還不想殺你?你怎么想的,是看他長得有幾分帥氣,覺得他心地也很善良?” “冷靜冷靜!”蘇筱柔在裴子靖心口處拍了兩下,“你聽我說,之前,我差點從萬丈深淵跌落,是他救了我。如果他想要我的命,那時他何必救我呢?” “做給別人看的!”裴子靖嗤之以鼻,“既給旁人留下英雄救美的好印象,又能擺脫自己的殺人嫌疑。一舉兩得,再好不過?!?/br> “不,”蘇筱柔不認同他的推測,“他要殺我,一路上多的是機會。隨便把我往某個懸崖峭壁處一推,我絕對沒有生還機會。而不是特意選擇傾斜的山坡處,推下去只會讓我受傷,不會讓我丟命?!?/br> “嗯,”裴子靖挺認真的問:“他是什么意思?” 蘇筱柔有理有據的分析:“我覺得應該是他接受了要暗殺我的任務,不得不執行,又不想殺我。所以選擇了這么個折中方式,既不傷我性命,又可以對他上級應付交差?!?/br> “呵,”裴子靖冷笑,“算他有點腦子,他要真殺了你,我不但會殺他,連他八輩祖宗的墳都要掘了?!?/br> “哎,你對他怨氣能小點嗎?”蘇筱柔微微一笑,在裴子靖耳邊悄聲嘀咕:“我覺得他應該是愛上我的好閨蜜,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讓自己配得上她?!?/br> 對蘇筱柔的猜測,裴子靖回復了四個字:“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