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自己在顧大哥心里,就是這么個形象嗎? 葉宴之極度委屈,可是找不到話反駁,因為說的好像都對?沉默了許久才出聲,“那顧大哥你要怎么考驗我?” 顧懷陵:“你先過了軟軟那關再說?!?/br> 若是沒過,身為朋友,自己只能規勸,他若聽當然是好的,若不聽,自己也不能強求什么,但若是想當妹夫的話,那就必須得聽了。 葉宴之堅持:“你一起說了吧?!?/br> 讓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顧懷陵:“真想知道?” 葉宴之一臉視死如歸:“說吧!” 顧懷陵微笑,吐出了一句話。 “考過童生試就定親,考過秀才就成親?!?/br> 葉宴之:?。?! 四書五經都沒看完,策論算數還沒開始學的自己,不僅僅是童生,還得是秀才?林先生可是當了一輩子的老童生,你不能拿你連中六元的標準來要求我這個紈绔??! 風雨來的太過猛烈,葉宴之直接被砸死在地上了。 ☆、 32.第三十二章 未時中的時候,林先生帶著書去了校舍,誰知里面空蕩蕩的,不僅林寒生沒來,顧懷陵葉宴之也沒了人影,將書放在課桌上,抬腳去了前院后舍。先敲了敲林寒生的屋子,沒人應,推門也推不開,料想他應該是吃了藥正在休息,又去敲隔壁的房門。 敲了幾聲也沒人應,手一用力,居然推開了。房門一開,好家伙,濃重的酒氣就直接闖入鼻腔,林先生看著顧懷陵葉宴之相對趴在書桌上,臉色皆潮紅,早就醉的人事不知,走進一瞧,嗬,幾斤重的大酒壇子已經空了一個。 大白天的,兩人喝這么猛? 挨個喚了幾聲,都沒反應,睡的酣死。 林先生年紀大了,也挪不動兩個年輕大小伙子,好在已是五月末,天氣已經轉熱也不怕他們著涼,給兩人都披了一件外裳就關門出去了。 林婆婆正拉著顧軟軟在廚房做酒,這一兩天的功夫兩人做了好幾壇,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林先生皺著眉一臉不悅的走了過來,問他,“你不去上課跑這來做什么?” 林先生:“一個生病,兩個醉酒,我還上什么課?!?/br> “酒醉?” 里面的顧軟軟也跟著看了過來,林先生點頭,眉頭緊擰,“懷陵和宴之也不知道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就已經喝倒了?!?/br> 他兩怎么還喝上了? 林婆婆也不知道這件事,但看著林先生生氣的模樣,勸道:“懷陵素來穩重,宴之雖然活潑些,但也算聽話,他們兩今天這樣做,應該是有原因的,你也別訓他們了,只是偶爾為之,又不是天天如此,不用太過嚴厲?!?/br> 林婆婆以為他是在惱學生懈怠了,誰知林先生眉頭皺的更緊了,耿著脖子道:“喝酒就喝酒,為什么不叫我一起喝?一點都不知道尊敬師長!” 林婆婆磨牙,冷聲道:“既然不上課,就買酒曲去!” 林先生:“……噢?!?/br> 這兩天一直做酒,家里存的酒曲都快用完了。 看著老酒鬼出門去了,林婆婆搖頭,回身正要做醒酒湯就看到顧軟軟已經在灶臺上忙活開來,知道顧軟軟手腳比自己麻利,林婆婆也沒有和她爭,一邊看著灶上的糯米,一邊勸慰道:“不要太擔心,只是醉酒而已,也許是高興的事呢,老頭子隨時都喝醉呢?!?/br> 顧軟軟點頭,抿了一個小小的笑。 可是哪能不擔心呢?哥哥從沒做過醉酒的事,他們兩個發生了什么? 不過這一切也只有等他們醒來才知道了。 顧軟軟算著時間,大半個時辰后才將溫度已經降下來的醒酒湯盛在了碗里,過去這么久了,兩人也該醒了,用托盤裝著正要端過去,手一頓,放下了托盤,拿出小沙板寫了一行字捧在林婆婆的眼前。 林婆婆正坐在大盆前雙手揉曲,看到這行字時還有些意外,懷陵的事,軟軟不是一向都自己包辦的么?不過很快回神,是了,現在不是懷陵一個人住了,宴之也住在里面,軟軟一個沒出嫁的姑娘,是不太好過去。 而且兩個是醉酒,現在說不定沒醒,既沒醒自然要喊的,軟軟又喊不出來。 是該自己過去的。 “行?!逼鹕?,“我洗個手就去?!?/br> 顧軟軟目送著林婆婆端著托盤離開,自己回身坐在小凳上,接過了林婆婆剛才的活計,兩手一起揉曲,已經蒸好的糯米和酒曲在手中漸漸融合,揉著揉著雙手一頓,安靜低垂的長睫正訴著無聲的嘆息。 林婆婆過去的時候,時間掐的正好,顧懷陵正揉著腦袋醒神,葉宴之也將醒未醒,眼睛睜了一半,林婆婆一看他兩這樣就樂,笑問:“發生什么事了,大白天的還買醉上了?” 顧懷陵也不知道怎么就喝成這樣了,最初是葉宴之撒酒瘋,自己也沒能控制住,烈酒一碗一碗的喝,后來直接斷片了。 苦笑搖頭,揉著腦袋沒說話。 林婆婆知道醉酒后驟一醒來的那一刻是非常難受的,也不急著要答案,只催著兩人,“快,把醒酒湯喝了,再放要涼了?!?/br> 葉宴之也坐直了身子,白著臉接過了林婆婆遞來的醒酒湯,湯入口的那一刻,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神色頓了頓,啞著聲音問林婆婆,“顧meimei做的?” 林婆婆點頭,沒發現葉宴之的異樣,轉頭去訓顧懷陵,“你說你,明知道軟軟還在這,你喝這么多她能不擔心?你就不能等她走了再喝?” “做哥哥的還讓meimei來擔心,丟人呢?!?/br> 顧懷陵拱手苦笑。 “師母教訓的是,懷陵謹記,下次再不敢了?!?/br> 這邊難兄難弟正在挨訓,廚房這邊說是去買酒曲實則在外面玩了一圈的林老先生也回來了,手里還提著一個羽色鮮艷的大公雞,一看顧軟軟就笑道:“這三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覺精神頭都不對,給他們補補?!?/br> 顧軟軟點頭起身,正要去接過那只大公雞,林先生忙擺手,“不用你,殺雞拔毛我還是會的,你忙你的吧?!鳖欆涇浾驹陂T邊看了會兒,確定林先生是真的會不需要幫忙,才轉身回廚房繼續做自己的事。 兩兄弟跟著林婆婆來廚房的時候,林先生剛好從井邊起身,手邊一地雞毛,手里的大公雞已經處理好了,回頭就看到了剛過來的三人,視線最先盯在了葉宴之身上。 一身的酒氣,兩人都換了衣服,現在的葉宴之可沒有花枝招展的心思,隨意娶了一套素偏粉的夏衫換上,醉酒后的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隱有頹喪。 林先生看了看手里光溜溜的大公雞,又看了一眼葉宴之。 “你的毛也被扒了?” 早上還是成精的大公雞呢! 葉宴之:“…………” 林婆婆瞪著林先生:“兩孩子頭還疼呢,開玩笑也不分時間地點,要說什么等緩過來再問?!庇只厣砜搭檻蚜耆~宴之,“進去喝點熱水吧,能舒坦些?!?/br> 兩人齊齊點頭,抬腳走進了廚房。 顧軟軟一看到臉色發白的兩人就心疼的不得了,幾步奔來,想看葉宴之又不好意思,只好定定看著顧懷陵。 顧懷陵:“是有一點事,但不重要,只是一時喝高興了才沒控制住?!鳖欆涇泬焊恍胚@個解釋,一聽就是哄人的,因為她很清楚顧懷陵的自制力都有多,睜著一雙清潤的眸定定看他。 顧懷陵一看這表情就知道軟軟生氣了,忙不迭繼續解釋。 葉宴之就站在一旁,顧懷陵的話一句都沒入耳,眼里心里都是顧軟軟,看著她秀眉的側顏,挺翹的瓊鼻,和因為生氣而微微抿起來的粉唇,不僅是滿心的失落頹喪,還有著暗不可察的委屈和不甘心。 我哪里不好你可以直接說,為什么不看不理我呢? “真的,你信我,真的沒有發生什么?!?/br> “顧meimei,謝謝你的醒酒湯?!?/br> 顧懷陵還在說話,葉宴之突然出聲,顧軟軟側頭看向葉宴之,下意識的搖頭,搖頭后一僵,顧軟軟也不知自己為什么要否認,但既已搖頭,又不好再說什么,只好收回眼神不敢看葉宴之。 葉宴之神情一頓,眸中黯然更甚。 林婆婆慢了幾步進來,見三人杵在廚房,知道顧軟軟肯定有話要問的,“你們擠在這里做什么?吃飯還早,去前面園子坐坐,也緩緩神?!?/br> 說著就去解顧軟軟系在身上的圍裙。 “晚飯我來做,去和你哥哥說話吧?!?/br> 顧軟軟猶豫的看了一眼灶臺,林婆婆故意虎著臉道:“你不在的時候,飯都是我做的,你都做了幾天了,這幾個臭小子吃慣了你的飯菜,下次我做飯他們就不樂意吃了,誰慣的他們?今晚就該讓我做頓難吃的讓他們醒醒神了?!?/br> 顧軟軟被林婆婆這一番話給逗樂了,一對酒窩跑了出來,倒也不再推辭了,謝過了林婆婆的好意,解開圍裙和顧懷陵出了廚房,葉宴之慢一步跟在兩人身后。 一直看著顧軟軟的背影,眉心漸漸緊鎖,尚剩稚氣的臉上眉目慢慢沉重,漸漸凝出了破釜沉舟之勢。 林婆婆愛花,家里的園子照顧的花團錦簇,此時園子里的夏蘭開的正好,葉宴之上前一步,看著顧懷陵道:“顧大哥,我能和顧meimei單獨說兩句話么?” 說這話時,三人已經停在了園子里, 顧懷陵看著葉宴之眼里鄭重,又看了一眼祈求望著自己的軟軟,沉思片刻,忽略了顧軟軟眼里的祈求,點頭走向了園子的邊緣。 顧軟軟正想跟過去,葉宴之直接伸手將她環在了亭子的廊柱中,并未隱瞞,看著她溫潤的杏眸,直言道:“顧meimei,你就這般討厭我么?” 我喝的醒酒湯的明明是你做的,可你還不愿意承認。 少年雖才十五,臉上還隱隱稚嫩,可身形已拔高,嬌小的顧軟軟只到他的肩頭,不得不抬眼看他。 聽到他的話忙不迭搖頭。 葉宴之身子前傾,視線牢牢鎖在顧軟軟的身上,被朝陽吻過的雙眸此刻是滿藏的忐忑和不安,湊近,低低道:“顧meimei,我心悅你,你知道嗎?” 顧軟軟震驚的看個葉宴之,從哥哥口里說出來,和他嘴里親自說出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震撼的看著葉宴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葉宴之湊近,漂亮的雙眸是難以訴說的害羞,是少年人的愛慕,是不知道該怎么傾訴的情愫。 “我愛慕你,你能不能,喜歡我一點?” 就一點就好,只要她喜歡自己一點,自己就可以生出無限的勇氣,她只要前進一點點,其他的,自己就可以滿身勇氣的走完。 這句話在顧軟軟的腦海中不停盤旋,看著近在咫尺的葉宴之,顧軟軟是真的沒想到他能說說出這么膽大的話來,驚愕的望著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極度驚愕后,是滿心的慌張,徑直鉆過葉宴之的手臂,跑了。 宴之看著顧軟軟跑遠的背影,眸中星光一點一點發亮。 眼神非常好的葉宴之準確的看到了顧軟軟發紅的耳廓。 所以——— 不是自己一廂情愿??? 林先生也從廚房跑了出來,剛進院子就看到了葉宴之元氣滿滿的笑,撓了撓腦門,是自己太老了真的不懂年輕人了嗎?剛才還一臉的頹廢,這會子又笑的這般燦爛。 “不就是秀才么?我這么聰明,我肯定能考上,沒有問題的!” 葉宴之在自我鼓勵自我麻痹,不就是秀才嗎?隨便就能考上了,沒錯是這樣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笨咯?” 林先生涼涼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葉宴之回頭就見當了一輩子老童生的林先生笑的一臉“慈祥?!?/br> “先生我不是,我———” 林先生:“跟我過來!” 葉宴之:“……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