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書迷正在閱讀:我見觀音多嫵媚、成為星際首富從召喚玩家開始、穿越之知青時代[空間]、我在大學當貓的日子、默脈、八零年代掌中嬌、我居然羨慕一個啞巴、被前任看見一個人吃火鍋、農家子科舉養家(種田)、為師不做虐文女主[基建]
沈千盞選擇性地忽略掉他這句話,眨眨眼,看向他面前拆成零件后分辨不出本來模樣的鐘盤:“季總在修表?” 季清和這回干脆沒接話,他往后一倚,姿態輕松隨意地等著繼續看她發揮。 他不接茬,沈千盞只能跳過進度條,從包里拿出三款完全不同的手表:“我來修表,季總你看哪個你感興趣?” 季清和垂眸。 他面前擺著的三個表依次從兒童電子表、自動機械表到石英表。 他眉心隱約開始作痛。 他看了眼那款有些年代的兒童電子表,無聲抬眸。 明明沒有說話,那個眼神卻像在詢問:“你是在羞辱我?” 沈千盞扯了扯唇角,單手支著下巴,十分惡意地沖他做了個wink:“季總貴人多忘事,那晚恨不得把心掏給我,現在連修個表都不樂意?” 她往前寸進一步,勾勾小指頭,補充:“我這人特別現實,也特別功利。做不成合作伙伴,就只能做冤家了?!?/br> 第11章 第十一幕 沈千盞的腦回路簡單又粗暴。 季清和重復過兩遍“希望沈制片日后沒有需要求上門的時候”,這話第一次說的時候,沈千盞姑且當他是男人自尊心作祟,為了挽回顏面放得狠話。 老實說,她第一次聽的時候,的確沒當一回事。 畢竟上到資方爸爸,下到藝人經紀,平均每月都會如期發生一次,風雨無阻,從不缺席。 投資方有為了堅持藝術審美的,有為了后宮佳麗的,還有為了滿足自己掌控欲的,理由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通常放完狠話最常見的cao作就是撤資。 沈千盞也很干脆,違反合同的,告;塞了后宮的,踢;想掌控劇組架空她的,干。 她對待金主爸爸尚還游刃有余,藝人經紀就更別提了。 前兩天剛放完狠話,雙方都默契地決定老死不相往來了。過兩天,等沈千盞畫完餅,對方跟失憶了一樣,巴巴地帶著藝人履歷又來了。 她能怎么辦呢,只能假裝重歸于好,繼續拉黑啊。 季清和的情況與上面兩例稍有不同,他第二次提起這句話時,沈千盞認真了。 這狗男人,皮相好,功夫深,行動力也非一般的果決。 一句話能讓他重復兩遍,顯然是入魘了。這可能跟氣喘多深人有多爽一個道理? 沈千盞琢磨著,季清和八成是記了她“嫖資”梗的仇,又篤定符合她要求的鐘表修復師除他以外再沒合適人選,無論她怎么翻筋斗云始終翻不出他掌心的兩座大山。 季清和猜得沒錯。 投資方可以再找,符合她條件的鐘表修復師眼下的確只有他一人。 可真讓她放下身段去求季清和,她做不到。 女人該軟的地方從來不是尊嚴和底線。 這也是她為何這么抵觸和季清和合作的原因之一,鬼知道真合作了,她會不會又鬼迷心竅饞他身子。 而且朝夕對著個有過露水情緣的男人假裝無事,還要對對方的美色視若無睹,做坐懷不亂盞上惠……要不是迫于前勢無可心的人選,看她沈千盞做不做這么虧本的生意。 —— 季清和抬眸,目光略帶審視地落在沈千盞的臉上。 從他認識沈千盞的那天起,這個女人就像時刻保持精致的花瓶,二十四小時都在維持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賞性。 今天顯然更甚。 季清和從她深邃大地落日余暉的眼妝往下,留意到她特意顯擺的新指甲,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她微笑著,三分挑釁,七分看戲。 明顯,是來砸場鬧事的。 他一哂,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拿起了那塊兒童手表。 手表表盤是銀邊圓形的普通材質,框底印著米妮,兩根指針一長一短全停留在了十二點。 季清和翻轉手表,打量了眼底蓋:“難為你去找這么有年代感的手表了?!彼麊枺骸岸昵暗??” 沈千盞點了點下巴,“上一年級,我媽給我的禮物?!?/br> 季清和了然,他拉過一張皮革墊,隨手一裹,直接扔進工作臺的柜子里,表情冷漠,聲音冷淡:“修不了,你隨便去孟忘舟那重新拿一塊?!?/br> 他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賠你?!?/br> 沈千盞:“……”這他媽是個狠人啊,還帶這么耍賴的? 她正欲爭辯,只聽他“噓”了聲,神情不耐,擺明了一副“你再胡鬧我就收拾你了”的妖孽表情。 沈千盞安靜了片刻。 拿修表惡心季清和的計劃……幼稚得像是蘇暫這種幼兒園級別的對手出的餿主意。 她突覺荊州已失,戰事已敗,她根本不是季清和的對手。 季清和解開袖扣,漫不經心問她:“今天是修表,明天呢,修鐘?” “或者你什么計劃都沒有,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針對我就行?”他挽好袖子,鼻梁上的金框眼鏡在窗外的余暉下閃過幾縷冷厲的暗光。 他神情倦懶地推開鏡框,捏了捏鼻梁,眼眸微閉:“我看過沈制片的履歷,本以為沈制片的商業手腕頗具雷霆,現在看來……”他睜眼,似笑非笑:“不過爾爾?!?/br> “還行吧?!鄙蚯ПK跟沒聽見他后半句話一樣,沉著淡定:“這不是沒想到季總這么狗?” 兜里手機輕震。 沈千盞猜是蘇暫坐不住了,來問情況,邊看微信邊隨口問季清和:“吃飯嗎?今晚我請?!?/br> 季清和拒絕之前,她施施然,又補充一句:“不是好奇我有什么商業手腕嗎,給個機會?” —— 御前宴。 一家做滿漢全席出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京幫菜。 沈千盞上午十點電話預約,下午才排上包廂。 入座后,蘇暫包攬點菜,沈千盞負責酒水。等開胃涼菜一盤盤端上來后,十分有儀式感的沈制片這才正式開場,為季清和介紹向淺淺。 季清和沒碰她剛斟的酒,轉而端起清茶,潤了潤嗓子。自然,也無視了向淺淺剛舉起酒杯試圖敬酒的行為。 他喝完茶,瞥了眼沈千盞,一句話意味不明夾槍帶棒:“商業手腕?是挺商業的?!?/br> 向淺淺尷尬。 她轉頭看了眼蘇暫,見后者神情自若,見怪不怪,這才稍被安撫。 蘇暫,挺習慣季總和他盞姐這互懟模式的相處。 畢竟這兩人在大佬面前都不帶收斂的,他們只是一群蘿卜,更無足輕重了。 沈千盞笑笑,沒直接正面交鋒:“季總前兩天不是說,剛在北京定居嗎,我這也是好心啊。北京這么大,來往都需人情……” 季清和打斷她:“不終歲的頂級客戶有成千上萬?!?/br> 沈千盞微笑。 狗男人,一句不懟就不舒坦是吧? 她一手提刀,一手拿酒,直接敬孟忘舟:“孟老板這些年挺不容易的吧?” 突然被cue的孟忘舟放下在微信群的八卦直播,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淺杯:“清和可能和沈制片平時打交道的生意人不太一樣,他醉心鐘表修復,有些迂腐。人雖腹黑,但不怎么記仇……” 孟忘舟越說越覺得自己在偏離本意,他立刻咬舌止損,生硬地強行圓了一波:“等認識久了,沈制片自然知道?!?/br> 迂腐? 恐怕不見得。 她瞧季清和挺新潮的,總不能是無師自通吧。 沈千盞嘖了聲,拉回思緒。 目前她連編劇班子都還沒拉起來,項目籌備狀態除了百分之一的劇本創意,一切都還沒開始。 孟忘舟那番話給她提了醒,和季清和這么杠著不止沒用,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她這是睡了一覺,連情商都睡沒了。以前哄金主爸爸的手段一個都沒往外掏,就想摁頭季清和合作,憑啥??? 沈千盞轉過彎來,計從心起。 她起身,端起酒杯,大丈夫能屈能伸,給季清和賠了杯酒:“季總別跟我一般計較,我今天請這頓飯,一是為了忘舟兄弟昨晚的款待,二是想給季總道個歉?!?/br> 她再斟一杯,手都不見抖一下,穩如老狗:“怪我仗著季總和我的幾分……交情,言語間多有冒犯?!?/br> 沈千盞仰頭,面不改色地一杯喝盡。 她眼里有水光,唇角酒漬晶瑩,瞧著已經有幾分醉態了。 滿屋寂靜,誰也不敢出聲。 蘇暫更是目瞪口呆,這是哪一出?出發之前不是還一口一句狗男人,甚至大放虎狼之詞,說不想被季清和頂撞,只想頂撞季清和的嗎? 這他娘的,現實魔幻啊。 沈千盞斟上第三杯酒時,季清和的表情終于變了變。 他眼神依舊冷靜,只有眼底涌進燈光時,才能看清那偶然迸現的一絲清明和克制。 他微微抿唇,似想看她還能再說些什么,漫不經心里還有幾分隨心所欲。 沈千盞在自己的中華文庫里挖了挖,說:“季總喜靜,我數次打擾,行為不端,多有抱歉?!彼票龅酱?,見季清和似坐直了些,又補充了句:“罰完三杯,一笑泯恩仇?” 不等季清和回答。 她揚手舉杯,嘴唇剛啟,還未嗅到酒香,她被一只修長的手扣住手腕,沒用多大勁就牢牢地桎梏住。 季清和聲音低沉,語氣無奈:“沈千盞,在我這不興灌人喝酒,議論對錯?!?/br> 沈千盞空腹喝了兩杯,面上微醺:“那我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