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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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季總有合作意愿,千燈也希望雙方能夠早點達成合作意識,我明天讓蘇暫過來一趟,把合同拿給你過過目?”沈千盞拿出對甲方爸爸才有的溫柔體貼,小聲試探:“或者您給我法務的聯系方式,兩家法務部門直接對接?” “合同?”季清和問:“什么合同?” 兩人這會正在時間堂的前堂大廳。 燈光疏淡,他的唇角半隱在青瓷杯下,看不清弧度。 但隱約,是笑著的。 沈千盞看著他在兩人獨處時才露出的算計嘴臉,一時頭大:“季總不如明示?” “我說過,”季清和微微傾身,隱藏在鏡后的雙眼微抬,恰到好處地釋放出三分壓迫:“希望沈制片日后沒有需要求上門的那一天?!?/br> 沈千盞撕開面子,毫無耐心地回懟:“這不就是日前?” 第10章 第十幕 孟忘舟收拾完長桌已經是半小時之后的事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假借消食,打了一套山寨太極。從洗牌、堆長城到摸牌、攤胡,孟忘舟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從院中央的天井旁一路打至前堂的廊檐下。 安靜。 太安靜了。 孟忘舟聽了半天的墻角,終于發現事有詭異。 他原地轉了一圈,忽的靈感一現,從天井打了桶水,拎著就去前堂給魚缸換水。 時間堂的前堂一向用來待客,來往的客人特殊,不是鐘表收藏的藏友就是買賣二手鐘表的水客。是以,前堂的環境在設計之初就是半封閉式的私密茶座。 孟忘舟拎著水桶進來時,茶座的主燈未開,只有數盞頂燈目標明確,直落在屏風上。 季清和坐在靠近屏風那側的太師椅上,正等著水開。 尚未適應昏暗光線的孟忘舟險些一腳踏空,他穩了穩手里拎著的木桶,四下望了眼,明知故問道:“沈制片走了???” 季清和抬頭,沒應聲。 他手邊是不知何時摘下的金框細邊眼鏡,青瓷杯里還有淺淺地一盞棕茶,瞅著像是一個人喝了很久的悶茶。 孟忘舟沒忘記自己是來給魚缸換水的,從茶座底下找出細絲網,動作熟練地將缸里的金魚一鍋端后,擱在茶海邊。 “不說是故友嗎?”他斜睨著季清和,麻利地換水清洗魚缸:“瞧著也就一面之緣的交情?!?/br> 水壺里的水終于開了,泛騰起數聲煮沸的咕嚕聲。 季清和垂眸看向漁網里擺尾掙扎的金魚,對孟忘舟說的話恍若未聞。 見他不搭理,孟忘舟索性換個話題:“你倆是準備一起合作給老爺子出個電視???” 這問題他憋了一晚上,癢得都快抓心撓肝了:“你最近讓我把隔壁的四合院給你收拾出來,應該是打算在北京長住了。如果不是沈制片和你合作這事,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突然回北京?!?/br> 孟忘舟把徒勞掙扎的金魚放回魚缸,自言自語道:“那你不情愿故意擺譜,是對沈制片欲擒故縱吶?” 自認找到正確答案的男人嘖嘖了兩聲,吐槽:“沈制片是被你氣跑的吧,季清和我跟你說啊,追女孩不能這么追,容易火葬場?!?/br> 季清和的目光透過青瓷杯盞與孟忘舟在半空中對視了一眼,他寡淡的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絲堪稱詫異的波瀾:“我表現得很明顯?” 孟忘舟一怔,隨即反口:“也不是?!?/br> “我是跟你相處時間長,知道你現在的行為違背本性,事出反常必有妖?!彼濐澪∥〉囟似鸩璞K抿了口水,問:“不過你不是常年醉心修復鐘表,以戰勝時間取樂嗎,上哪認識的沈制片?” 見季清和不答,孟忘舟很習慣地又自言自語起來:“我算是瞎了眼了,我一直以為你這輩子能結婚,不是家里安排,就是被哪個姑娘堪破先機,攻身為上,生米煮成了熟飯……” 話沒說完,季清和起身就走。 孟忘舟目瞪口呆:“……” 咋的了,被說中了? —— 這廂,沈千盞被氣走,直接開車從四合院的小巷內駛出。 北京的晚高峰已經結束,城市的熱鬧繁華卻絲毫不減。 眼下她一人獨處,在燈河匯聚的人間繁景中逆流趕路,不免心生幾分凄涼孤獨。 她擰開電臺,調至交通頻道,在無數個信號燈的指示下停停走走,四十分鐘后抵達小區的地下車庫。 停好車,沈千盞拎起大衣、背包一股腦抱進懷里,甩上車門。 車門剛關上,一份文件從背包和大衣的空隙中滑落,碰瓷樣地躺在了她腳邊。 她低頭一看,是蘇暫整理的不終歲編年史。 沈千盞想起今晚季清和提起的有關季老和不終歲創始人的感情糾葛,蹲下身,把資料撿起來,一并帶回公寓。 剛出電梯,她就被眼前堆積如山的快遞震驚了。 遲鈍的大腦在幾秒種后才回憶起——今天白天她接到過物業的電話,說幫她把快遞全部送到了門口。 沈千盞這些年在北京奮斗,攢了不少家底。 名下除了一輛二手的寶馬x5,還有一間二百平米的公寓。除了公寓尚在貸款以外,她可謂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她開鎖進屋,先把快遞碼進玄關安放。 當初買下這套房子時,沈千盞沖著住到死的養老念頭,一咬牙一口氣置辦了滿足她活動空間的兩百平大套房。 一梯一戶,智能安居。 眼下整理好快遞,她坐在玄關地毯上,喘得跟狗一樣。 沒等她把氣喘勻,蘇暫的語音電話就發了過來。 沈千盞看了眼屏幕,接起外放。 蘇暫問:“盞姐你怎么才到家?” 沈千盞的公寓門口裝了攝像,因經常出差,設備除了綁定沈千盞外還綁在了蘇暫的手機端。門口一有風吹草動,設備就會立刻匯報情況。 她沒直接回答,反問:“有事?” “也不算正事?!碧K暫說:“我今晚帶淺淺赴了個飯局,遇上艾姐了?!?/br> 沈千盞挑眉,隱約猜到有艾藝這個攪屎棍在,蘇暫今晚應該過得挺不好。 果不其然,蘇暫的語氣一變,委屈得不行:“我們淺淺最近過得已經很不容易了,艾姐也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明捧暗損,內涵了一晚。最后還造謠,說淺淺翻紅的機會也就最近了,說千燈最近和不終歲搭上了關系,淺淺的時尚資源終于可以一飛沖天了?!?/br> 她當什么事呢…… 沈千盞邊暴力拆箱,邊問:“那你沒趁機幫向淺淺多撕幾個合同過來?” 千燈在圈內是出了名的護短,沈千盞帶向淺淺那會,逢酒局飯場都親自上陣,一杯一句彩虹屁,灌得那些想趁機揩油的金主爸爸連舉都舉不起來。 蘇暫有樣學樣,但凡不是重要場合,都不會輕易帶上向淺淺。 今晚能讓蘇暫帶著向淺淺赴局,又有艾藝在場,這桌上起碼坐著三條金大腿。 “現在的投資方又不傻?!碧K暫嘆了口氣,“用污點藝人有風險,我看除非淺淺真能拿到不終歲的時尚資源,才能解這困局?!痹捖?,他又自言自語地絮叨:“不終歲中國區的品牌大使是褚絲絲,就老跟我們淺淺比美較勁那位。品牌代言通常一年一換,我這掐指一算,褚絲絲的代言應該快到期了?!?/br> “哎,盞姐。你說我們朝季總那使使勁,有沒有可能爭取下???”蘇暫說完,又自我否定:“可我連季總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沈千盞拆塑封的手一頓,隨即心花怒放:“這簡單啊,淺淺最近沒通告吧。你讓她明天來公司一趟,我帶她去買個表?!?/br> —— 第二天一早。 蘇暫拎著冰美式早早地守在了沈千盞的辦公室,只等人一來,詳細詢問“買表計劃”的戰斗目標。 可惜一直等到冰美式都被暖氣捂熱了,也沒見到沈千盞的人影。 沈千盞一大早去了趟密云。 她最近在找編劇改寫劇本的消息在圈內根本不是秘密,昨晚睡前,有位早前和沈千盞合作過的導演給她推薦了位大編劇。 對方的口碑沈千盞早有耳聞,是以昨晚簡單溝通一番后,獲知對方就在密云跟組,一大早便驅車前去面聊。 等回來時,剛好臨近下班。 沈千盞辦公室的椅子還沒坐熱,就領著向淺淺直奔時間堂,直到路上才有時間給蘇暫科普了她在行家app里的奇遇。 蘇暫聽完,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盞姐,你直接告訴我你跟季總暗度陳倉了我也不會怪你的,但你編這些故事就很沒意思了?!?/br> 沈千盞正欣賞著自己在密云剛做的美甲,聞言,頭也沒抬:“愛信不信?!?/br> 只有智商在線的向淺淺有些忐忑:“盞姐,我看季總應該只對項目有投資意愿,你帶我去談代言資源,會不會弄巧成拙?” 沈千盞這才挪了挪自己癡迷的目光,瞥了眼向淺淺,說:“誰說我帶你去談代言資源了,我又不是你的經紀人,撕資源的事不歸我管?!?/br> 向淺淺一怔,求助般看向蘇暫。 深知沈千盞尿性的蘇暫,努了努嘴,答:“她就是單純帶你去買表,好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去見季總?!?/br> 至于代言……蘇暫安慰自己,只要項目投資能到位,代言資源沒準也能掉進碗里。 —— 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再見到沈千盞的孟忘舟,足足愣了三秒才招呼幾人坐下。 相比孟忘舟的局促,沈千盞的態度自然不少,她指了指戴著墨鏡正在打量四周環境的向淺淺,說:“我朋友來買表,我來修表?!?/br> 孟忘舟沒說,一般的鐘表問題是他在修。 他撓撓頭,有些為難:“清和不接活,要不你直接去找他?你朋友我來招待?!?/br> 沈千盞正有此意,拎著包,輕車熟路地推開暗門,往季清和的工作室走。 正是日暮西斜,薄霧冥冥的傍晚時分。 季清和坐在工作臺前,正側耳傾聽齒輪調試后的運轉聲音。 耳畔一陣風鈴輕響,隨即便是半點不知低調是何物的高跟鞋輕踏聲,他擰眉,轉身看去,沈千盞正邁過中院空地,信步朝他走來。 原本侵擾他的嗒嗒聲,此刻像鐘表的分軸,每一步都恰好地踏在了時間刻度上。 沈千盞笑瞇瞇地,像昨晚的不歡而散并未發生過一樣,語氣自然又熟稔:“季先生,又見面了?!?/br> 季清和摘下眼鏡,那雙眸色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露出幾分微不可查地輕笑:“我不是那么的意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