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假的
天界之大,大到漫無邊際,天界之小,小到口齒之言一盞茶的功夫就隨處可知。 洛宸撕毀了與玄姬的姻緣譜的事情很快傳遍天界,玄姬臉面盡失。神女宮派人來討說法時,幾位仙女又被神霄玉府的仙童趕了出去。 洛宸與玄姬特別不和的事很快就傳了出來。 他討厭玄姬討厭的太過明顯,絲毫沒有留情面。玄姬一點都不甘心,她是天界唯一的神女,掌握四方星辰,備受世人仰慕,他洛宸到底是憑什么看不上她 玄姬不缺追求者,但她修練成神的那日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天帝邊的洛宸,遠山霧,近水月,一眼就撞進了她心間。 后來得知他是天界之中最為年輕的戰神,又倍受天帝愛戴,所以,恐怕沒有誰比他更配得上她了。 顯然天帝也是那么想的,他重新派天將送了姻緣譜到神霄玉府,而后經過神霄玉府又完好無損地送到了神女宮。 經流言一轉,又傳出二人本就有意,是前一份姻緣譜沾了墨跡不得用,二神婚事依舊會照常商量。 此話傳到司命耳中,他笑的前仰后倒,落坐軟墊之上捧著肚子笑出眼淚。 “哈哈哈哈……清風,你再與我說說,那譜子是怎么沒的”司命笑出淚地問道。 清風滿頭黑線,第五次重復道,“當場撕碎,譜子就沒了,根本都沒碰過墨筆?!?/br>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看來是天帝非要撮合二人了?!彼久?。 清風默了一下,說道,“也不一定,那日聽神君講,好似是神女跑去天帝那里要來的姻緣譜?!?/br> 司命愣了一下,而后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哈哈哈哈……那就是天帝拉不下臉面,現在硬生生要找回點面子了……哈哈哈,他怎么就那么相信神女?!边呎f邊笑趴到了地上。 神女與天帝頗有淵源之事在天界不是秘密,但神女一向頗不靠譜大家也心知肚明。 清風不知道天帝為何這樣做,但即使這樣,人家送兩次姻緣譜的好歹也是天界之主,司命笑得肆無忌憚了些。 清風嘴角抽搐地問道,“星君,注意墻邊有耳?!?/br> 聞言,司命趴在地上,靜了會,而后抬起頭,臉上全無笑意,一臉幽怨地看著清風道,“你不傳出去誰會知道” 簌地一下抬手封住了清風的嘴巴,隨后像個幽靈一樣飄到清風身邊。 清風渾身激起疙瘩,緊跟著耳邊就傳來細語,“放你出去一趟就惹出那么些事,嘴巴給我閉幾日!” 清風:“……” 事情由清風傳出,神女宮和天帝相必早就知道了,而為此神霄玉府又重新得了一份姻緣譜,洛宸和玄姬又扯上了關系。 雖說這事情的源頭與他無關,但本來就是私底下的事,沒必要明面撕破。 清風這一嘴,就讓他司命一下子得罪了三位難對付的主。 他心里都快要哭死了。 司命抹著眼淚往神霄玉府跑去,他得前去賠罪。 他那位記性超好的兄弟,相必把他也記上了。 神霄玉府依舊如往常,院前無仙童,任由鳥兒鳴。 司命到的時候,參天樹上的鳥叫了三下。 那三下叫聲,司命適只覺得是三聲雷鳴。 “洛宸神君!小弟來賠不是!”司命在門前托手作揖道。 等了一會,門很快緩緩打開,有仙童將司命進來,說道,“仙君稍等,我家君上還在歇息?!?/br> 哦豁!好大的架子! 司命認命,點點頭道,“那我等等?!?/br> 等到日落西山,等了差不多十盞茶的功夫,司命等不住了。 他站起身,將茶盞重重放下,說道,“明日午時再來!” 清風的“慫”可能就是從司命這里來的。 內府里,洛宸閉著眼落坐在墊上,一手枕著腦袋,一手還握著茶杯,顯然是喝茶的半路中睡著了。 仙童以為是自家仙君剛剛歷劫歸來累了,便不敢打擾,全部退避三舍。 不知過了多久,渺渺仙霧縈繞逐漸在洛宸身旁,他依舊閉著眼,但眉心卻漸漸皺起,睡得甚是不寧。 —————— 林秀山。 商黎巡山時抓來的“人”被辛沅放了。 等他洗凈面容,穿上白衣后,確實和天上那位有七分相似。 辛沅圍著陌川走了三圈,環視之后,哼了一聲冷笑,揚起唇角,說道,“放了吧?!?/br> 男子名叫陌川,不知哪里人士,誤闖了林秀山。聽他自己講,在山林迷了路,碰見了山狼,才誤闖了進來。 男子說話時,聲音有一絲嘶啞,聽不清本來嗓音。 辛沅眼神沉沉地看過去,問道,“你嗓子怎么了” 陌川答道,“原先傷著了,可能恢復不好了?!?/br> 辛沅點了下頭,起身告訴商黎,“帶他下山?!?/br> “姑娘!”陌川道,“我……身無分文,一向居無定所,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時日?!?/br> 商黎也木著一張臉道,“魔君大人,他不愿意走?!?/br> 辛沅正準備走朝外走,轉了半邊的身子又扭過頭回來,朝陌川渾身看了幾下,面無表情道,“隨他?!?/br> 說完就轉身離去。 陌川看著商黎,問道,“她這是同意了” 商黎點頭,道,“嗯?!?/br> 陌川又問,“她去哪” 商黎看著辛沅離去的背景,道,“寒洞?!?/br> 寒洞成了辛沅每日必去的地方,一呆便是半日。 凌白閉著眼躺在寒床之上,除了手腕處的脈搏在微弱跳動,其余已然和了無生氣。 辛沅坐在凌白身邊,握起他的手,貼在臉邊,輕聲道,“我今日見了一個人,長得和你很不像,但與你前世頗為相似,或者……就像那個人的轉世?!?/br> 說完,輕輕朝凌白掌心吹一口氣,本雪白的手掌漸起一絲紅潤,辛沅口中的淡淡暖氣也由前往后傳達,察覺到暖意,她接著道,“但怎么可能是他呢,即使是他……” 辛沅沉默了一下,說道,“可你才是我三世相公,他,什么都不是?!?/br> “我已經快忘了他,相公,你醒過來,我們一起忘了他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洞內不斷點滴的水聲,一聲又一聲,漫長又悠遠。 辛沅低眉看著沉默的凌白,眼神轉到他的那一縷白發之上,一只手朝那發端伸出,水袖隨之搖動。 晶瑩剔透的一縷發握在辛沅的手心中,她仔細看了看,白發如雪,與滿頭烏發也頗為相配。 “我見過你白頭的模樣,可惜不是現在這個相貌?!闭f完,想起什么,辛沅眼睛帶著笑意,瞇了瞇,說道,“原先不知你是誰,我是誰的時候,為你白過頭,現在想想,那副場景……” 頓了一下,說道,“挺美?!?/br> 揚起手梳了梳那縷白發,理整齊后放回原位,凌白依舊一如既往,俊逸美好。 辛沅慢慢俯身,倆人額間即將親密相抵時,她偏過頭,緩緩往前,親吻了一下他的耳瓣,俯身私語,低聲喚道,“相公,這一縷白發也挺美,我給你留著?!?/br> 凌白手腕處的脈搏跳的比往??煨?,辛沅另一只手握著他的脈搏處,感受他生命的存在。 感受到跳動的頻率,辛沅眉開眼笑,連忙起身,施法往他手腕處輸入元氣。 跳動,又跳動,再次跳動。 辛沅緊張不已,滿是激動地道,“你還活著對不對!相公,你再堅持一下,堅持一下?!?/br> “辛沅!”洞內傳來小石子的聲音,他大聲喊道,“別給他輸元氣了!你已經輸了好幾個月了!他活不了!” 辛沅不管不顧,接著源源不斷地往他體內輸入自己的元氣。 手臂處的黑色脈絡愈變愈廣,心口處不斷傳來錐心般疼痛,可她還是不管不顧。 “辛沅!”小石子往洞內闖,可被門外結界擋住。 自從辛沅入了魔血,成了名副其實的魔君后,她的術法更加厲害,好像體內的靈力全部都被激活了一樣。 小石子已經破不了她的法。 “小辛沅!”小石子大喊,“住手??!他死了!他死了!” “閉嘴!”辛沅罵道,“他剛剛動了,他的脈搏在動!” “辛沅!你不要騙自己了!都是假的!假的!” “閉嘴!”辛沅繼續輸入元氣,手臂黑色脈絡黑而發亮,直直延伸到心臟,一點一點扎向心尖。 她的眉心一直緊蹙著,額前的紅花紋漸紅漸黑,汗水沿著輪廓往下流。她口里包不住血,沿著嘴角處泄出。 論誰看見她這副模樣都會被嚇一跳。 她魔怔了,瘋癲了,也不要命了。 “辛沅!”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男聲,清風風塵仆仆趕來,大聲叫道,“洛宸醒了!他渡劫成功了!你快放手!” 醒了 腦海中一直崩著一根弦斷了,嘴里的血也盡數往前噴出,元氣也跟著斷了。 “噗”的一聲,口里血灑在面前如玉的男子身上和臉上。 再也抑制不住,她重新捧起凌白的手,往脈搏處探去。 沒有動靜。 她不相信。 等了一會,脈搏終于再起跳起,只是速度比之前更慢了些。 心里松了一口氣,辛沅低聲喃喃,“還沒有,還沒有,還有希望?!?/br> ※※※※※※※※※※※※※※※※※※※※ 我們來猜一猜,這次文中會掉幾個問號? 〈已經二次修改:嘻嘻,無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