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男人會捉鬼_第152章
珩王打了個響指,便有下人將水和衣物送來,他笑呵呵拍拍肖長離肩膀:“動作快些,累了一晚上一定餓了,好了就快來用膳。老柳,咱們走?!?/br> 柳原還想說些什么,遲疑著還是沒開口,跟珩王一道走了。 兩人打理妥當已是半個時辰之后,珩王為他們準備了熱騰騰的早膳,已到外頭賞雪看梅去了。柳原心事重重的樣子,看著云鈺的眼光十分復雜。 云鈺左右不見廣岫,問起他的下落,柳原說他已經走了,臨走前還說也要回去辦一場喜宴。云鈺輕笑,這也確是像他能做出來的事。 肖乾林一大早也已下山了,聽說兩人是一邊吵一邊走到山下才分道揚鑣的,差點沒打起來。 柳原猶豫再三,正想問問孩子的事,云鈺卻直接明說了。 “老師放心,孩子絕非妖物,他集天地靈氣而生,更有半仙之體,說是天降帝子并不為過?!痹柒暽袂樘谷?,“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和肖長離的兒子?!?/br> 其實柳原一夜沒睡好都在思量這事,折騰到現在那震驚膈應的勁兒已經散了一大半了。加上那孩子著實討人喜歡,說是妖孽簡直是暴殄天物,此時云鈺毫無隱瞞和盤托出,可見信任,他心中寬慰,道:“皇上放心,老臣明白。只要皇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無愧天地無愧萬民那就夠了。只是皇上終究身份特殊,此一途并不好走,還望皇上,多多思量,好自為之?!?/br> 云鈺微笑點頭,同時握住肖長離的手:“老師教誨,云鈺定當謹記?!?/br> 柳原捻須而笑,忽然暼到肖長離脖子上有些紅痕和牙印,老臉微熱,起身說要去賞賞雪看看梅,讓他們慢慢吃便逃了。 云鈺捕捉到了他的窘迫,反應過來,紅著臉幫肖長離扯了扯衣領:“吃飯?!?/br> ————————————————————————————— 雪后初晴,天光澄亮,所有的一切似是已在雪中洗凈,這世間粉妝玉砌皓然一色,只等雪融后萬物復蘇,春意華發。 柳原到底年邁,說是賞梅,其實才走了半道就冷得折回來,回屋一盞茶一卷書,烤火去了。 珩王捧著爐子,墊了袍子坐在一株梅樹下,有說有笑的樣子,卻不見身邊有人。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在梅樹上,有一個清雅脫塵的身影在雪梅間若隱若現,幾乎已經融為了一體。 庭院中,云鈺正舉著孩子,幫他去夠一朵被雪壓彎的梅花。柔嫩的小手剛碰到梅花,積雪便落了下來,梅花枝抖了抖,重新傲然挺立。剩下一點雪沫在花瓣上融化成珠,借了日光之威熠熠生輝。 孩子碰了碰花瓣,瞇著眼笑了起來。 這是他自降生后頭一次笑,在他的笑眼之中,他們都看到了這世間最為純凈的風景。 “對了,你給他起好名了嗎?”云鈺不擅長這個,把這個任務扔給肖長離。 “……”肖長離其實也一直在想,只是還沒想出滿意的來。 這個孩子對他們來說都太過珍貴,無意之中都想要給他最好的。 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遲疑,不約而同得思索起來。 此時一抹亮光穿透云層而下,照在了他們身邊的梅花樹上,照在了皚皚白雪上,照在了孩子的臉上,也照在了他們身上。 “不如就叫他云……” “云煦?!?/br> 云鈺沒說完下面的話,他已經不必再說。 ————————————————————————————— 千古江山,伴君長離,世事滄海桑田,不過一個瞬間的風起云涌,唯一念生,而至永恒。 云鈺作為帝王在后世的史冊中占了數頁,史書說他仁德寬厚,勤政愛民,云氏朝廷更是創下了數百年的盛世之安。他與其獨子云煦得百姓“天君帝子”之譽,名垂千古。 與他同論的,還有那位一心匡君輔政直至封相甚至被御賜“帝君”之名的肖氏長子,可以說是在他的輔佐之下,大縉才能有這百年盛世。 后世百家對他的興趣比對帝王的更大些,因為史書中隱晦記載了云鈺一生未立后納妃,唯獨對這位“帝君”十分寵信倚重。甚至有傳言稱二人死后同陵,數日后陵中突放奇光,有雙龍騰空而去,直入九霄。 如此神異之說多半會在后世以粉飾皇權渲染附會而論,隨時間湮滅,無人當真。但無論多么久遠的歲月流逝,這片宇宙蒼穹不會變,極空之中總有星辰耀眼,仍在銘記著那一段傳奇。 [正文完] 第118章 番外篇 育兒小記(一) “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馀成歲, 律呂調陽。云騰致雨, 露結為霜……” 暖風襲人,荷香清幽, 伴隨著幾聲蟬鳴,聽著孩子童聲稚嫩又清透無暇的誦讀聲, 年過花甲的老太傅昏昏欲睡, 頭好幾次磕在椅背上也沒讓他清醒過來。 玉雪可愛的小皇子拿了靠墊小心放在他腦后, 又將他手里的書拿出來放在桌上,停了背誦,靜靜拿起筆抄寫文章。 剛滿六歲的小皇子已經能寫出一手清麗好字, 坐姿亦端端正正絕無歪斜,一寫就是好半天。 忽然有一只蟬掉落在矮桌上,振翅抖了抖跳到他頭上,借力又躍了出去。小皇子卻只是停了一會, 又繼續寫。 然而沒寫幾個字,紙上忽然冒出一個黑洞,一點點擴大, 好似將要吞噬一切。隨后一只干瘦染血的手從洞中伸了出來,尖長黑黃的指甲猛地伸到小皇子眼前,眼看就要扎進去,卻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小皇子眨眨眼, 提筆繼續寫,此時的紙上已經沒了絲毫痕跡。 他就快要抄完了。 “無趣死了!”一個不滿的聲音響起,一只毛糙的腦袋從亭邊的樹上探出來,扔了一把樹葉過來,“你這人真沒意思,一點都不好玩,果然是塊木頭疙瘩?!?/br> 自己引以為傲百試不爽的整蠱法子竟然在這小子面前毫無作用,真是讓他很不爽。 小皇子寫完最后一個字,放下筆,看著眨眼已經坐到面前的與自己差不多大的人,還沒來得及說點什么,筆已經被搶去。 “老家伙又犯困了,哈哈哈,你看看,都流哈喇子了……” 云煦沒來得及阻止,老太傅已經遭了殃,他卻睡得正香絲毫沒察覺,只是偏了偏頭,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繼續睡。 云鈺午覺剛醒,覺得頭腦發脹渾身不得勁,洗了洗臉又喝了碗冰鎮雪梨湯這才舒服了一些,剛想讓人給小皇子和柳太傅也送碗去,便聽伺候的宮人急匆匆跑來,說小皇子掉進荷花池了。 云鈺趕到時兩人剛從池里被撈上來,一身濕透滿身污泥,云煦手里還拽了根剛長成的蓮蓬,不用問也知道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