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我還以為什么事呢這么嚴肅,原來就是這個,這種事情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了,還特地跑過來。我還以為真是我魅力無限呢~”耿樂樂酸溜溜地撅了撅嘴,“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搞到手!” 阮蘇彎了彎眸,“我就知道還是你最好了!” 耿樂樂要被夸飄了,得意地哼了聲:“不敢不敢,我哪有你家池景辰最好啊,他要是在這,你肯定不這么說了?!?/br> 聽到池景辰,阮蘇眼里閃過一絲陰霾,轉瞬即逝,笑笑沒說話。 過幾天就是阮蘇和池景辰在一起的第七年了,以往他們都會一起慶祝的,后來池景辰忙了,就會提前幾天慶祝。這一次難得休息,池景辰的時間卻又都忙著練歌,一天下來也見不著幾面。不過阮蘇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無聊,她每天都會帶著電腦去圖書館修劇本,寫劇本。 在家的時候會忍不住放松狀態,也很容易情緒不高,在圖書館這樣一個相對公眾多的場合反而還更能讓阮蘇沉下心來做事。從z市回來后,阮蘇本來是打算請晏闌陽吃飯的,結果不是晏闌陽沒時間,就是阮蘇有約了,陰差陽錯的,竟是一次也沒對上。 今年的紀念日阮蘇和池景辰說要一起去心水了好久的餐廳吃飯。剛好有一家私人電影院重播的電影中,有一部阮蘇很是喜歡。算算時間,吃完飯還可以再逛好一會去看電影。 紀念日的那天池景辰有一場摩托車比賽,是在上午。舉辦方邀請了很多人,有當年池景辰第一次加入的車隊好友,有大頭,還有...... 姜倪。 但她還是讓池景辰去了,除了囑咐要注意安全,別的什么也沒說。 畢竟... 就算她不同意,好像也沒有什么用。 看到微博上的照片熱點時,阮蘇還算比較平靜,不過在餐廳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周邊桌的客人已經換了兩三撥,也還是沒有看到池景辰的影子。在打了十七個電話后,阮蘇伸手招來服務生,垂眼看著桌上妖冶的玫瑰花:“上菜吧?!?/br> 服務生看著她獨自一人坐了很久都沒有等來另一個人,輕聲問道:“女士,您的菜還沒有開始做,請問需要給您減掉一份嗎?” 這家餐廳的位置很難訂,阮蘇是提前兩個星期就打電話預定的,本來想著一定要讓池景辰嘗嘗它家的鵝肝,但現在看來好像沒那個必要了。 “好,謝謝?!?/br> 服務生回到后廚幫她取消了一份餐,離開時最后看了眼那個孤零零的背影,嘆了口氣。 又是一個單戀的。 【你要是不來,我就自己去了?!?/br> 發完消息,阮蘇就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很平靜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牛排。那個電影院離這不遠,電影開始放映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阮蘇慢慢悠悠地晃蕩過去剛剛好。 當屏幕上出現那幾個熟悉的角色時,阮蘇有一瞬間的恍惚。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好像還是池景辰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在賀朝面前后。盡管池景辰最后沒看,但總歸是兩個人,還說下次有機會要帶她看更好看的電影。不曾想,再重溫時,只有她一個人。 這部電影票房高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不管是演員的演技,電影的拍攝手法,還是劇本的設計方面,都是很精妙絕倫的。很多在學校里書本上出現的理論技巧都被運用的淋漓盡致,一場看下來,受益匪淺。 手機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雖然早有預感會是如此,但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心還是會很疼,針扎一樣尖銳又密集的疼痛,雖非實感,卻更甚實感。 微博上熱搜一條接著一條,實時更新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動態。坐在黑暗中,亮白的光照射著眼睛,又酸又疼。 【我等你回來?!?/br> 等待的時間里阮蘇并沒有閑著,當所有的東西都被裝在一個小行李箱里時,阮蘇才突然發現,不管做了多少心理準備,又在心底安慰了自己多少遍,這一刻來臨時,是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她拖著行李箱離開主臥的時候余光瞥見了床頭柜上的相框,照片里的池景辰尚有青澀,偏頭看著她的眼睛里都噙著笑意。 阮蘇也彎唇笑了,不得不說,池景辰長得是真很符合她的審美,不然當初也不會讓她一下子就看愣了,糖葫蘆還掉了一地。笑著笑著,眼淚也莫名其妙地滑落眼眶。 阮蘇把照片從相框中取出來,看著那個空相框有些呼吸困難,但最后還是利落地轉身。 客廳里傳來動靜,阮蘇走出去,果然是池景辰。大概是一路跑回來的,男人的頭發凌亂不堪,好似大風刮過,隔著一個客廳都能聞見濃郁的酒味。阮蘇順手把行李箱挪到門邊,池景辰腳步稍有虛浮,沒注意到她的動作??匆娝?,松了一口氣,走過去想說什么,阮蘇彎了彎眼眸,黑亮黑亮的,像是有星輝點綴,燦爛又耀眼。 阮蘇察覺到了他要說話,淺笑著遞給他一杯蜂蜜水:“蜂蜜水,解酒?!?/br> 池景辰愣了一瞬,在心里排練了很久的說辭頓時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在阮蘇的催促下喝完了蜂蜜水,薄唇微抿:“我失約了?!?/br> 可是那句在心里排練了無數次的“對不起”怎么也沒能說出口。額角青筋凸起,掙扎,糾結的艱難與身體做著斗爭。開足了冷氣的客廳里,汗珠從池景辰的黑發里滴落,在地板上綻出一朵朵晶瑩的小花。 阮蘇拍了拍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地牽著他的手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杯檸檬汁輕輕碰了碰池景辰手中的空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祝你比賽勝利啊,今天是紀念日哎,就沒有禮物要給我看看嘛?” 池景辰想過很多種阮蘇生氣的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么的...平和,比平時都要溫和許多。這讓他隱隱有點不安。 沒忍住,他看向阮蘇,猶豫道:“你不生氣?” 阮蘇笑了笑:“你好久沒參加比賽了不是嗎?我不生氣的?!?/br> 難過,才不是生氣呢。 難過是一個人的事情,生氣就是兩個人了。都要分開了,沒必要鬧得太僵。今日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成年人的世界里,撕破臉不太妙。 被那雙瑩潤的笑眸瞧著,池景辰鬼使神差地相信了。 “d家的戒指,我挑了很久,喜歡嗎?”池景辰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很精致的小盒子,打開,一枚鑲著鉆石的戒指靜靜躺在里面。 那枚分量很足的鉆戒使阮蘇平靜無瀾的眼里生出了一絲小小的漣漪,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就歸于平靜。 池景辰的嗓音有些低?。骸皠e人都有的,我的軟軟也不能少?!?/br> 阮蘇知道這個牌子。它家的戒指一個男士一生僅能定制一枚,憑借身份證購買,信息將長久保存,不得修改變更。 “很漂亮?!辈坏瘸鼐俺浇o她戴上,阮蘇就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在男人手心,池景辰一怔。 “但是,它不適合我?!比钐K舒了舒眉,“我也不喜歡?!?/br> “我們分開吧?!比钐K彎了彎唇,生怕他聽不清,盯著他深邃的眸子一字一句:“分手吧?!?/br>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住捏碎,疼得麻木,池景辰的眸子里散發著噬骨的寒意,緊緊扣住阮蘇拉著行李箱的手腕,很快就在她纖細白皙的皮膚上留下紅色的指痕。 “為什么?!”池景辰的眼睛都紅了,手上的力道抓得阮蘇骨頭作響。阮蘇吃痛地動了動手腕,卻不想這在池景辰眼里就是迫不及待地想擺脫他。 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池景辰抓著阮蘇的手將她推到墻邊,阮蘇沒有料到他的動作,腳下踉蹌了幾步,后腦勺一下子磕在燈的開關上。 燈“啪”的一聲熄滅,整個客廳霎時陷入黑暗。 阮蘇疼得直咬牙,暗忖一定是腫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指不定得有多疼。她咬了咬牙,迫使聲音聽上去很平穩:“就是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br> “軟軟,是不是因為姜倪?!姜倪很快就不能再跳了,她不會再打擾到我們了!”池景辰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瘋狂和說不出的奇怪,阮蘇被他圈在身體和墻壁間,可以很清晰地聽見男人的呼吸聲?!败涇?,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保證姜倪再也不可能出現再這個圈子里了!” 緩了幾秒,阮蘇才勉強適應黑下來的環境。聞言,她輕輕地搖頭:“池景辰,你不會明白的?!?/br> “我不明白?”池景辰慢慢地重復著這句話,強忍著怒氣,指節泛白:“你不說,我怎么明白?” 阮蘇并不怕這樣的池景辰,她定定地盯著黑暗中池景辰的眼睛,而后搖了搖頭,很安靜地看著他:“不對?!?/br> 他將她的手握的很緊,像是在逼著自己做出什么決定,半晌,他猛地松開手,面色陰沉地盯著阮蘇:“行啊,只要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就一點關系也沒有了?!?/br> 阮蘇深深地呼了口氣,鴉羽般烏密的長睫顫了顫,再抬眼時,眸中多了幾分解脫。 她看向池景辰,溫和地彎了彎唇。 “好?!?/br> 阮蘇最后笑了笑,拉著門邊的行李箱推門離去。 背影漸漸模糊,直至消失,她都沒有回頭。 和初見時一樣,義無反顧。 作者有話要說: 帶球跑是不可能的,我不太喜歡這一種,可以放心。辰哥到分手都沒能明白軟軟,這就是他們分手的大原因。太匆忙了,忘了說一下就是,d家戒指原型借用了dr的理念,也就是darry ring家的 第19章 在房子里的時候有冷氣, 出去了才發現外面的世界熱浪滾滾,但是卻莫名地給了阮蘇一種松了口氣的溫暖。 池景辰的這個房子距離市中心稍有距離,是b市有名的別墅區, 價格貴上天。但是安保措施也是難得的令人贊嘆,不管是戶主還是客人, 每一個進出別墅區的人都必須進行登記。戶主們的住宅之間也隔了一小段距離,從家要出小區要走上三十分鐘, 不過也是可以約物業為戶主們準備的代步車出去。當初也就是看中了它的這些好處才買下來的。 今天的事情發生的有點突然, 阮蘇在做出決定的時候并沒有想到這個事情。阮蘇拉著行李箱走在馬路邊時不禁自嘲,還真是當初有多滿意, 現在就有多后悔。 她不愛運動,只有在驚覺長胖了的時候才會搶救地鍛煉鍛煉,一旦恢復體重身材,轉頭就躺床上了。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蹲著, 能蹲著絕不站著是她一向的座右銘。 阮蘇走到保安亭,值班的保安剛好是她還算比較熟悉的一個中年男人, 這個時候看見阮蘇, 他表現得有些驚訝,一邊問候阮蘇, 一邊把登記的小冊子遞過去:“阮小姐這么晚了還要出去???池先生沒有一起嗎?” 阮蘇簽字的筆尖一頓,在紙上留下一小段筆跡,很快她就收斂好了情緒,把筆和本子留在桌子上, 微笑著晃了晃腳邊的行李箱:“他啊,太忙啦。我打算去旅行一段時間,換個環境待待?!?/br> “噢噢?!北0渤┖裥α诵?,“那挺好的,不過出去玩可要注意安全,現在外面壞人都看不出來的?!?/br> 這個保安叔叔很熱心,也有點話癆,但是不會讓人覺得很煩,感覺他像是把軟軟當成了一個鄰家的小女孩。阮蘇眼眸彎彎,拉著行李箱跟他揮手:“您也要注意身體?!?/br> 走出小區大門的那瞬間,阮蘇感覺心臟像是被突然挖去一大塊,空蕩蕩的。她回首,保安大叔正站在亭子里和藹目送她,見她看過來,還特地也揮了揮手。 阮蘇笑了,再轉身,腳步不停。 其實這個世界還是很好的,一個陌生人也會讓你感受到溫暖。 盛夏的晚風帶著獨屬于這個季節的脾氣,沒走幾步阮蘇的汗珠就如雨下,上衣的t恤都被汗濕。 太熱了。 即便是出了小區,在這個路邊想要攔到出租車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這么晚了,換做其他都很少有車,再加上這是遠離市區的別墅區,一般買得起別墅的人那還需要像她這樣作出租車??! 現在已經是凌晨了,再在馬路上游蕩,不說別人會把她當成失足少女或者是阿飄啊,就是她自己也覺得害怕。 阮蘇嘆了口氣,最后還是選擇拿出手機給耿樂樂打電話。剛打過去就被接通了,耿樂樂的聲音明顯有些緊張:“軟軟,怎么了?” 阮蘇坐在路邊花壇上,行李箱就靠在腳邊,她垂頭看了眼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樂樂,你能不能來長恒世家這兒接我一下???” 耿樂樂那邊傳來穿衣服的窸窣聲,“行,你在原地等著我過來,不要掛電話?!比钐K應了聲,聽著動靜耿樂樂已經拿著車鑰匙出了門,阮蘇安靜地等著。耿樂樂其實也是剛躺下沒多久,被阮蘇一個電話叫起來還有點懵,等到了停車場,她才突然反應過來:“等等,軟軟,你剛才說是哪?長恒世家?!” 耿樂樂插好車鑰匙,接上藍牙耳機,單手打著方向盤,聲音在停車場內回蕩:“那不是池景辰——”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耿樂樂意識到了什么,突然陷入了沉默:“你找個地方坐著,然后把定位分享給我,不要亂跑?!?/br> 阮蘇哦了聲,耿樂樂看了眼她的地址,心里有了數,腳踩油門,駛離停車場。 從市區趕到長恒世家,最快也要二三十分鐘。耿樂樂看到她的時候,阮蘇正低頭撓腿,嘴里還碎碎念著什么。 “軟軟!” 阮蘇聽到呼喚聲立馬抬頭找聲源,在看到耿樂樂頭發亂糟糟地趿著拖鞋從帥氣的跑車中下來時,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你怎么這樣就來了,也不打理打理一下?” 耿樂樂接到她的電話,一路上心里擔心到飛起,別人不知道阮蘇,她卻很清楚,阮蘇對池景辰是喜歡到了極點,平常時就算是爭吵也從來不會出現在半夜就要求離開的情況。更何況,昨天好像還是兩人的周年紀念日。在這個節骨眼離開,情況非同一般, 本想著阮蘇或許會痛哭流涕,現在看來,好像情況......更嚴重了。 “你還好意思笑!”耿樂樂伸手彈了阮蘇腦門一下,又氣又急:“為了來接你,我都沒有洗臉!你看看我,衣服都沒成套,你還好意思笑!”耿樂樂扯了扯自己明顯和褲子不是一套的短袖睡衣,阮蘇差點笑得背過氣去。 耿樂樂一向都是精致的,像這樣披頭散發,牛頭不對馬嘴地穿衣服還是頭一遭。阮蘇撓了撓腿,仰頭朝著他“嘿嘿”笑:“我本來也不想這么晚叫你過來,但是我忘了這附近攔不到車,思來想去,也只有你能幫我了?!?/br> 耿樂樂聽得心里一陣心疼,意到阮蘇一直在撓腿,踢了踢她腳尖:“你扣什么呢?!?/br> 阮蘇老實地把腿伸出去,露出上面大大小小的紅點點:“被蟲咬了,癢?!?/br> 阮蘇皮膚白,稍微一掐就能留下印子,更別說這些點點,一眼看去,很是滲人。耿樂樂倒吸了一口涼氣,瞪著她:“你是不是蠢,我讓你不要亂跑,你可以在原地動一下,不是讓你一動不動喂蚊蟲?!?/br> 阮蘇血型很招蟲,再加上有時候蚊蟲趴在她皮膚上都感覺不到,所以這一咬,留下的“罪證”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