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黑_第67章
感覺到黎雪英僵住一秒,然后飛快離開,邢默這才輕笑出聲。 而步回屋內的黎雪英心里罵過兩句,揉著有些紅的手莫名覺出自己面皮發熱,竟于暗處隱隱生出期待,嘴角不自主上揚。 不見不散。五年前的他也曾說過不知多少次,幾乎成為他的口頭禪。 雖等過五年,但終究沒有食言。果然是,不見不散。 第四十四章 面對 因為接下來的工作,即使心煩意亂,黎雪英也只喝了兩口酒。 這半個鐘頭的時間里邢默果然沒有再來找他。 偶爾,只是很偶爾,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黎雪英的目光便忍不住追隨。 他跟從前的確是不同了,那種洗練后的風度和氣場究竟從而何而來,黎雪英無從得知,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比從前更加迷人。 到點后黎雪英上賭桌,這次要求自己更加集中注意力,撇開腦內亂七八糟的內容,很快幾個鐘頭便過去。 他以為至少在賭桌上不會再見到邢默,但在最后十分鐘,邢默再次出現在賭桌前。 他手中的籌碼比第一次站在黎雪英面前時翻了幾倍,而黎雪英不知他究竟是手氣好,還是再次扔了鈔票。 這一次邢默沒有走,輸輸贏贏,直到黎雪英輪班時間,才收手從他一起離開。 離開賭廳之前,邢默將手上剩下的所有籌碼換成鈔票,在走上三樓的住房區時,將鈔票折疊,塞入黎雪英的褲子口袋。 黎雪英的西褲筆直,合身又不會顯得拘謹,恰好勾勒出挺翹的臀。邢默飛快地掃到他后袋中,狡黠地退后三步以防黎雪英動作。 但黎雪英并未回頭給他一個眼神,只是抽出鈔票點了點,塞回內衫口袋:“這是什么,小費?” “其實我逢賭必輸?!毙夏俅胃?,一本正經滿口胡說八道,“今晚大概是因你才好運,所以應有你份?!?/br> 他話里話外帶三分調情意味。 “那我得把邢先生伺候好?!?/br> 邢默笑道“好說”,在自己門前停下,開門。兩人確認過走廊無人后,進入房間。 黎雪英掏出一份文件袋交給邢默。 邢默當著黎雪英面打開,里面有下個月馮慶的大事行程表,以及上個月他同人會面的談話內容,還有一些零散無用的票根。邢默捏著資料抬眼看他,明白黎雪英必定同他一樣,知道這些資料并不能起到決定性作用,但聊勝于無。 他忽然就有些心軟,混合著心酸。 雖不知黎雪英這些年如何過來,但他必定竭力等待一個公正的結局。即使付出的力原大于最終得到的東西,但他依舊在竭盡所能搜刮一切能成為證據的物品。這些年來他必要孤立無援,并且時刻控制情緒,保持清醒。只因這不單是他一人在做,其中也牽扯到黎莉,更何況,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有為扳倒馮慶出一份力的心是好,只是…… “這份內容雖然還未過期,但也是半個月前的?!毙夏櫭紝庾屑毧匆槐?,“之前你見過邢紹風,為什么不早些給他?” “這是我家姐給我的?!崩柩┯⒍虝撼聊蠡卮?,“包括其中幾張資料,都是早都拿到,但現在才交給你們?!?/br> 黎雪英話沒講完整,邢默卻頃刻間明白他話中意。黎莉是放在馮慶身邊的一枚棋,很多時候能有一手資料和消息,這些也許是外人想方設法也無法弄到手的。那么她提供的一手消息,如果在第一時間走漏,兩次三次,馮慶必然會起疑。 而黎雪英這么做,更多是為了保護黎莉。 邢紹風釋然。 今晚的黎雪英很沉默。放在往常,他必定要詢問邢紹風關于近期的進展,隨便講些什么都行,至少能安撫他高度緊張的神經。但今晚黎雪英沒有多話的意思,交過東西,他轉身要走。 一只手卻在他握上門把的瞬間,穿過他的腰側,反手鎖上了門。 黎雪英轉過身,平靜地望住邢默。 房間燈光昏暗,他帶著墨晶片的眼在黑暗中只反射出零星光芒,而他本身過于白雪的皮膚和淺色頭發,襯著潔白的襯衫,讓他整個人即使攏在邢默的影子中,也仿佛一顆飽滿的珍珠,發出溫和而黯淡的光。 邢默有些出神。 他記得那時候……或者更早,也許是第一次見黎雪英時。 那一年他的頭發和眉毛還是烏黑,靈氣逼人,打理得規規整整,一眼就知是學生仔。 現在褪去稚嫩氣息,發色和毛色也不再打理,淺色的發,淺色的眉,淺色的睫毛和汗毛,再加上他本就淺淡的膚色,整個人如同個小雪人?;蛟S是被自己腦內的想法逗笑,鬼使神差的,邢默將五指插入他淺淡的發絲中。 “這樣急著走,躲我像躲瘟神?”他再次放沉聲。 黎雪英一動不動地望住他,一言不發,那樣的目光中蘊含許多情緒。邢默竟漸漸在其中看出了,執拗。 一種固執等待答案的執拗。 不知為何,本打算今晚攤開與他談談的那些話,就像忽然堵在口中,一句都說不出。 邢默語塞半天,最終開口卻是:“上次我說有養東西還寄放在你這里……” 黎雪英忽然笑了,他一笑,眼中那些許情緒瞬間如潮水般飛快退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靜,如倒影夜空的廣袤海洋。 “原來你始終只掛念它而已?!彼?,解開襯衫一枚扣,接著將脖子上細繩一扯,將一樣東西扯了出來,帶上點惡狠狠意味,“還給你,以后再有任何東西,別再問我討要?!?/br> 一句話頂得邢默接不上,心里想抽自己嘴巴,完完全全口不應心。 等他再反應過來,黎雪英已經離去,只剩下他掌心內小小一枚懷表。翻開蓋子,內里的蓋子上是一張鋼筆畫,寥寥幾筆而已,但邢默當然認得出那是五年前的自己。而懷表內滴答滴答,秒針靜悄悄走,表面上放著一只小巧的折紙五角星,疊得很厚。 燈光切割邢默英俊的臉,他安靜凝視片刻,剝開了五角星。 上面是那串他臨走前夾在書頁夾層中的紙條,內容被加密過,解密的方法只有他知道??此剖鞘裁床坏昧说拿艽a,實則記錄的不過是一個地址和號碼。 翻過紙條,他的背面,篆秀犀利的字體抄寫那首詩。 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