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滿2700珠
“愣著干嘛?問你話呢,娘子在里面嗎?”梁瀟有些不耐煩地拂了拂袖子上的雨水,眼神往里瞟過去—— 屋內一片漆黑,想必她此時睡得正香呢。 “哦、哦!”繡球在驚慌中回過神來了,頓時犯了難,額上一片冷汗,這可叫她如何是好啊? 她先前才聽竹院那邊來人說,娘子在林側夫那兒歇下了,讓她不必再等。 結果回來正睡到一半,被正君堵了個正著。 天知道梁瀟怎么會跑到這里來了。繡球簡直是欲哭無淚。 正君平日里不都是在正院里歇著嗎?忽然在半夜來找娘子,可真是稀奇了。 “呃……”繡球還在猶豫,正在醞釀著語句,便見梁瀟身后的小廝芝蘭朝她擠眉弄眼。 “咳咳,公子,奴之前便和您說了,娘子今日歇得早,咱們還是明日再來吧?!敝ヌm裝模作樣地勸著梁瀟,實則在和繡球打著眼色。 繡球正憋著一口氣,不知如何是好時,聽見他的提醒,恍然大悟:“哦!哦!是的……正君,今日娘子已經早早睡下了?!?/br> 她強笑著,暗暗松了口氣,想著這樣應該就能過關了吧。 誰想到梁瀟好像是等著她說完這句話似的,聽完還笑了一下,就徑自走上了臺階,伸手就要推門而入。 繡球瞪大了眼,忙沖上去攔了一下,勉強道:“正、正君,現在如此晚了,您進去怕是……于禮不合啊!” 梁瀟皺了皺眉,這話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后知后覺地想起,好像以前周蘭來找他的時候,他也這么說過。 梁瀟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不過瞧著繡球的目光轉冷:“ 什么合不合的,我就算進去了又如何?” 他命令道:“ 你讓開?!?/br> 繡球急昏了頭,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芝蘭在后面瞧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繡球還待說什么,梁瀟就已經自顧自地推開了門,進入室內。 空氣一片寂靜,唯余陣陣雨聲,繡球和芝蘭面面相覷。 兩人都不敢進去,戰戰兢兢地侯在門口。 梁瀟心中一陣喜悅,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要見到她,他連來的目的都忘了七八分。 他想著她睡著時候那嬌嬌軟軟的樣子,就已經開始幻想,要握著她的手親一親,要抱著她睡一會兒。 要不,干脆就睡在這東院里好了。 她這里清爽雅致,空氣中似乎都帶著墨香。 撩開簾子,過了紗櫥,床帳就在屏風后。 他的鞋襪都濕了一半,雨水混著腳步聲打在地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蘭蘭?!彼p聲喊。 但繞過屏風,環顧四周,梁瀟愣住了。 床帳高高挽起,簾子好好地掛在玉鉤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床前有個小幾,擱著一套瓷杯茶壺,動都沒有動過的樣子。 房內空無一人。 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想,甚至有一瞬間他覺得是不是衣柜里面也藏著人。 他行至床榻前,伸手輕輕摸了一下枕席,一片冰冷,沒有人的溫度。 就算剛剛一時被想要見到周蘭的念頭沖昏了頭腦,此時他也反應了過來。 梁瀟緩緩地轉過頭去,目光射向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如冰錐刺骨。 繡球抖著把手揣到袖子里去,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芝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試圖躲到門簾后面,遮住自己的臉降低存在感。 梁瀟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冷笑著:“ 娘子呢?不要跟我說更衣去了?!?/br> 正苦苦思索著借口的繡球頓時焉了,她正想說娘子起夜了。芝蘭跟她打著眼色,示意她莫要亂說惹了公子生氣。 “ 到底去哪兒了?”梁瀟不耐煩地道。 繡球左右為難:“ 正、正君,這……我其實也不清楚啊……” 她咬著牙說完這句,便低下頭去不言語來。 梁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格外不順。 他不過是來看看周蘭,都是夫妻了,有什么需要避諱的,值得芝蘭和繡球兩個人編了花兒來扯謊? 有什么值得避諱…… !! 像是忽然之間想到了什么,梁瀟的臉色頓時不好了,陰沉得像是滴了墨,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他徑直奪過芝蘭手中的傘,頭也不回地沖進雨中。 “ 公子──!” 芝蘭絕望,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繡球跟芝蘭對視一眼,顫聲道:“ 現、現在怎么辦?” 芝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聽天由命吧?!?/br> 他甚至不敢追上去,萬一看見了什么不該看的,以后的日子就別想安生了。 細雨漸漸綿密,絲絲冰涼打濕了梁瀟了衣邊、發絲。 他目光沉沉,胸臆之間燒著一團火,腳步重重濺起水花,朝竹院那邊行去。 過去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竹院離周蘭的東院是這么近,就像連著的前院與后花園一樣,甚至不用走幾步路。 梁瀟唇邊泛起冷笑,真的是長本事了啊。 沒多會兒他就到了門口,也根本不避諱誰,直接推了門就進。 林玉本來就才進門,身邊只有一個青奴。周父度其身份,便沒有再安排貼身小廝給他,院子里面只有一個粗使爹爹,還有兩個小童。 林玉憐惜他們辛苦,也沒有天天嚴格地要求值夜。 廊下的老爹爹恍惚之間見了個人影,還沒想明白是誰,就又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青奴則跪在碧紗櫥里面,頭靠在墻邊昏沉著,沒有看到進門的方向。 是以梁瀟很順利地就進來了。 “吱嘎”一聲,門開了。外面的風雨涼意瞬間吹入。 周蘭還在睡夢之中,她一向睡得沉,尤其是雨夜,聽著淅瀝的聲音睡得格外香甜。 她抱著林玉的腰,他身上的味道淺淡又好聞,讓她下意識地賴住了不松手。 屋內熏著淡淡的香,一副溫暖宜人的氣象。有屏風擋著,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是這樣的景象已經在昭示著什么。 梁瀟的手微微發抖,傘柄被拿在手中,他幾乎想要將其折斷。 他步履沉沉走到簾后,看到了相擁而眠的兩個人。 “啪”的一聲,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