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夜訪
見梁瀟不說話,芝蘭便朝使玉樹眼色。 兩人落后一步,小聲將剛才的情形講了。 玉樹很老實:“芝蘭哥哥,公子剛才問我,夫妻房事中女方會不會受傷?!?/br> 芝蘭聽了這話,表情微僵。 別人不知道,他以前值夜的時候可是聽得真切,里面床板吱嘎作響,時而媚語嬌吟,時而淺淺嗚咽,聽得人臉紅心跳的。 偶爾瞥到周娘子那瘦削的身材,都會懷疑她能否經受住那激烈的沖撞。 但是他們作為下人,哪里可能去跟梁瀟說這些呢? 玉樹一臉純潔,繼續道:“我也不知道公子為何要問這話,我答不出來。后來也不知怎的,公子忽然夜宵也不吃了,非要跑去東院看娘子?!?/br> 芝蘭已經了然,他抹了抹額上的汗,悄聲道:“好了,你待在后面別吭聲。我過去勸公子?!?/br> 芝蘭過去,笑著接過梁瀟手中的傘:“公子,我來打吧?!?/br> 梁瀟看他一眼,沒拒絕,他平日里也都是別人幫忙撐傘的。 紙傘到了芝蘭手中,頓時幾人的腳步慢了下來。 梁瀟走在青石板上,聽著綿密的雨聲,深吸一口氣,心里平靜了些。 芝蘭斟酌著道:“公子,方才我過來時,遇上了繡球?!?/br> 梁瀟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的聽見繡球跟旁邊的婢子講,娘子今日有些累,早早就歇下了呢?!敝ヌm瞧著他的神色道。 梁瀟不語,但腳步卻停下來了。外面雨還在下,他褲腳濕了一片。 此時確實很晚了,就算周蘭讀書用功,最晚也不過戌時就睡了。 他猶豫了一瞬,她可能真的很累了。而且這大半夜的,他一個男人,跑去女人的屋子里面,確實是有些沒有臉面。 芝蘭支著頭,端詳梁瀟的神色,心中實則忐忑得不行。 芝蘭來時的路上確實是遇到了繡球和幾個丫頭。不過,繡球說的卻是,娘子去竹院歇了。 公子要是這么不管不顧地過去了,那才真的是撕破了皮,大大的沒臉。 也是因此,芝蘭不管如何都要攔著梁瀟過去,編造周蘭已經在東院歇下的謊言。 真的跟娘子鬧僵了,吃虧還是公子。 梁瀟凝目望向院子那頭,薄唇緊抿著,經過芝蘭這么說,他本想就這樣回去了,但是轉念一想,他白天可能真的傷到她了…… 他很想確認這一點到底是不是真的,這讓他有些焦灼。 同時,聽到芝蘭說她已經睡下,梁瀟腦海中迅速出現了一幅畫面。 靜謐的夜晚,她乖乖地躺在賬內,細嫩的胳膊露了一只在錦被外,微微歪著頭,鬢邊的發絲微亂,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些夢話。 這一刻,想見到她的沖動戰勝了理智。 就算她在睡覺也沒有關系,他只是看一眼就走。 應該……沒什么關系的吧? 畢竟他們都已經是夫妻了,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只是去她房里,檢查一下而已。而且,她見了他,肯定會開心的。 梁瀟最終堅持道:“去看看?!?/br> 芝蘭的表情瞬間崩裂,他勉強道:“公子,這不太合適……” 可梁瀟已經聽不進他所說的話,他睨過來:“夫妻同房,有什么不合適?” 直將芝蘭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腳步越走越快,眼看馬上就要到東院了,芝蘭忙轉移話題道:“公子,您之前不是想問女子會不會受傷嗎? 梁瀟緩緩地轉過頭來。 芝蘭見他轉頭,心中松了口氣,繼續道:“奴婢認識一個同鄉,醫術了得,且為人謙恭仁厚,不會到處去亂說。不如現在先過去問問她,明日再來看娘子?不然此時擾了娘子休息,反而適得其反?!?/br> 梁瀟沉默了一瞬,冷淡的目光掃了過來,然后生硬道:“我何曾說過,問這個是為了娘子?” 芝蘭擦汗:“……是奴婢愚鈍了,錯會了公子的意思。不過,奴婢那同鄉確實醫術不錯?!?/br> 梁瀟“嗯”了一聲,行至院門口后才道:“你讓玉樹去問你那同鄉吧,我先去進去看看?!?/br> 芝蘭喉頭一梗,欲哭無淚。 推開院門,只見院中一片昏暗,小廝婆子們都睡了,幾個丫頭守在門口,半瞇著眼睛打瞌睡。 忽然廊下亮了盞燈籠,一個人影打著哈欠,撩開簾子往外面走,近了看,正是周蘭身邊的貼身侍女繡球。 芝蘭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梁瀟見是繡球,便問道:“娘子已經睡了嗎?” 其實他心中篤定周蘭肯定在里面,這么一問不過是走一走程序。 繡球正迷糊著,驀地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嚇了一跳。 接著她借著微弱的燈光,朝聲音的那邊望過去,費力地認清了那人的臉。 男人就算只披了一件單衣,也是通身的氣派,神情冷淡,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正、正君!”繡球頓時一個激靈,幾乎就要給他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