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頁
祁巖應道:“原來如此?!?/br> 那么重那么大件的東西,想來若是再看見也應當是十分惹眼的,倒不至于注意不到。 大約要么是那魔頭一直在正道領地內待了數月之久,等他回程的時候巡視的弟子已經換了一批人,要么就是他將自己帶的東西直接留在了這邊。 子千城微笑著湊過來,拍了祁巖一下以示安慰:“旁的師兄就幫不上你什么了,那事情也有些年頭了,我可能也記不太不清楚?!?/br> “多謝師兄?!逼顜r點點頭,最后問道,“那師兄大約是什么時候見到他的呢?” 子千城抬頭仔細想了想:“大約是在十五六年前吧?!?/br> 十五六年前。 那時候的他還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經歷了到目前為止,他所能經歷的最大變故。 也遇到了至今為止,僅存的對他最重要的人。 那一年,那大魔頭獨自一人帶著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大匣子,是來做什么的呢?是來抓他的嗎? 祁巖不得而知。 另一邊,方云在小酒館中看了一夜的賬冊,一直到了正午才總算把自己的心頭大患解決掉了。 他合上冊子,舔了下有些干澀的唇角,旁邊便立刻有魔修給他遞過來了一盞茶。 方云接過抿了一口便放到了一邊,下意識的抬手規整了一下那摞冊子:“好了?!?/br> 棺材臉也在他身邊站著作陪了一整夜,聽到他發話便應道:“大人吩咐的事,屬下已經悉數記清楚了?!?/br> 有魔修圍著圍裙從廚房中走了出來,抹了抹手殷切的笑著問:“大人,用午膳嗎?都是大人愛吃的菜?!?/br> 方云擺擺手示意不必了,拿著手邊的小花盆站起了身:“那快去吧,我要繼續閉關了?!?/br> 說完便離開柜臺,在一眾小魔修的目光中向著樓上走去。 那間二層最靠里側的屋子中,雖然放了些專門去味防潮的物件,但到底是封了窗子又經年不開門,甫一進去難免會聞到些輕微的霉味。 方云反手拴上了門。 先前縱使是天黑了,他身邊也都點好了蠟燭,光線絕算不上昏暗。 這會進了屋沒了光源,方云便注意到栽在小花盆中的陽木在一片漆黑中,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像是被一群螢火蟲簇擁著一般。 他托著小花盆走到了自己的棺材邊上。 方云因為一直擔心陳年放著自己的化身,掉進去個蜘蛛什么的怪惡心的,便已經早早又做好了個棺材蓋子放到了上面。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將小花盆放在了棺材角上,這才如拉被子一般將棺材蓋拉著合上了。 以往雖然方云其實并沒有幽閉恐懼癥一類的問題,但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正常人,他其實并沒有什么喜歡在棺材里躺著的特殊愛好。 因此僅作為一個傳送點,方云每次都并不會在這其中多做停留。 但此時卻與往常有些不同了,石棺中憋悶漆黑的環境被點點流光映亮,就好像是他帶進來了盞蠟燭一般。 方云沒急著立刻回去,而是側著揚了揚頭想去看看那株植物。 但因為他躺下之前因為怕把小花盆壓壞,放的太靠近角落了些,因此他怎么扭頭都看不見。 方云便在狹窄的石棺中一陣撲騰翻過了身,用手背墊著下巴,抬起眼瞼,趴著去看那發光植物。 除了表面上匯聚的點點亮光,這株草的脈絡中也仿佛帶著絲絲縷縷的流光。 方云看著那抹流光,用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它。 隨即捻了捻手指,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他一邊碰一邊在心中想道:也不枉我帶大了那小子。 雖然祁巖徹底長大之后,哪怕是對著他也不如小時候一般熱情了,看似冷淡了不少,不再需要他,與他生疏了。 但實則得到好東西之后,還是第一個想著來和他分享的,也不知道藏個私,可見自己在對方心里還是有些份量的。 不枉對他好。 方云在此前的人生中,并沒有過兄弟姐妹,除了祁巖也沒有帶過其他孩子,因此只覺得祁巖就仿佛像是自己家的親兒子或者親弟弟一般。 親兒子孝順,有好事也想著自己,沒什么比這個更能叫人開心了。 方云心里喜滋滋的,看了一會之后就又心情愉悅的掙扎著翻回去,面朝上的躺著了。 他回到魔宮之中時,黎無霜有事外出去了。他便叫來負責正道那邊事務的其他魔修過來問,聽著對方匯報的進展和下一步打算,在心里默默對了一遍,見不再有什么疏漏才放心的作罷。 一直等到十天之后,黎無霜才收到來自手下的確切消息。 他一收到回信之后,立刻準備去找宗主,一邊走一邊拆開信封來看,看著看著臉就發臭了起來。 此時方云正在外面一邊吹小風一邊發呆,黎無霜在看到他之后便叫了聲“宗主”,惹得方云回了神,微側頭看向他,冷冷的問:“何事?!?/br> 黎無霜低垂著頭:“關于宗主上次交代的,那祁家小畜生之事,已經有了回信?!?/br> 方云不知道怎么過了這么久,這護法怎么還在用這個詞匯來代指祁巖,便不忍的別開了臉:“過來講?!?/br> 黎無霜得到了宗主的近身許可,不敢怠慢,立刻湊到近前,單膝跪下使自己比宗主矮了一頭,才道:“宗主英明,那小畜生會選入云塵派,確實其中有些內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