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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太醫嚇得一抖。 他可沒病,指他做什么? 難不成他身上有什么他也不曾發現的隱疾? 人們已經潛意識里開始相信衛斂的醫術高明了。因為他們身上的這些毛病,換成其他太醫也能看出來,卻不能這么隨意且迅速地看出來。 衛斂盯了他很久,看得胖太醫心里直發毛,生怕青年說他命不久矣。 不然為何其他人都只是一眼掃過,獨獨看了他這么久? 衛斂卻又淡淡收回視線:“少吃點,肥胖對身體不好?!?/br> 胖太醫:“……” 這絕對是在報復他剛才的質疑吧! 不可否認,露了這么一手,衛斂的話在他們心中信服力大大上升。 懸絲診脈好像也不是那么難以置信了呢…… “公子,絲線準備好了?!笔绦l遞給衛斂一根絲線。 衛斂低眸拈起那根絲線,轉身面向周小山。 …… 看著坐在另一端,手指纏著幾根底線靜靜診脈的衛斂,太醫們不約而同地想,懸絲診脈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很難以置信…… 太神奇了。如果不是公子斂方才的表現太過精彩,他們打死也不信這種玄乎的診斷方式真的有效果。 眾人屏息等待片刻,直到衛斂松開手,徐太醫不由問:“公子有何發現?” 衛斂解開絲線,只說了三個字。 云淡風輕,又如平地驚雷。 “我能治?!?/br> 這一聲直接把眾人炸懵了。 公子斂說什么? 他能治? 他們都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甚至全軍覆沒的準備了,公子斂怎么一來就搞定了? 這才第一天! 除了不敢信,還是不敢信。 衛斂沒工夫多解釋什么,備了紙筆匆匆寫下藥方:“照我寫的方子去開藥,小火慢熬半個時辰,回來喂她喝下。若是重癥病人,同樣照此藥方治療,每樣各增二錢,再加一味黃連?!?/br> 太醫們:“……” 這速度太快,恕他們沒有反應過來。 怎么就能治了! 徐文卿接過藥方看了眼,他才疏學淺,沒能看出這方子有特別之處。 徐太醫搶過方子,神色同樣很迷茫。 這張藥方在太醫之間相互傳看,看完面面相覷,不明覺厲。 “公子,這瘟疫到底是什么???” 衛斂說:“尸疾?!?/br> 太醫們眾臉懵逼。 尸疾是什么?他們從未聽過這種名詞。 尸體的疾??? 衛斂淡聲道:“身軀腐爛,生蛆發臭,正是人死后尸體腐敗之相?;钊巳绱?,氣未斷而身已爛,有如行尸走rou。待六日后斃命,全身腐爛一空,不出幾日便余下一具白骨,此便是尸疾?!?/br> 字面意思不難理解。人還活著,卻出現了死后才有的腐爛癥狀,就叫尸疾。 但這是一個全新的概念。 “公子從何得知這種疾???”劉太醫百思不得其解,“臣閱遍世間醫書,從未聽過此怪癥?!?/br>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毙l斂反問,“人外人天外天,你怎知你閱盡了世間醫書?” 就算真閱盡了世間,也還有世外。 衛斂聽聞此癥時,就想起這癥狀與他曾書上讀過的一種怪病極像,待問診之后,更是篤定。 人對于瘟疫的束手無策源于未知。而當未知變成已知,想要攻克就變成了一件簡單的事情。 甘泉寺那和尚的預言沒錯,只有他可以解決瘟疫。 但這不能讓衛斂心頭放松。 如果這個預言是正確的,那么另一個預言……死劫的到來…… 大概也錯不了。 衛斂眉目輕斂。 太醫們無言以對。 他們并沒有更好的辦法。今之計,唯有死馬當活馬醫。 從周禺山家出來,太醫們就去準備煎藥,衛斂則去了當地的衙門,周明禮也一同跟去。 當下清平縣乃人間煉獄,縣衙大門緊閉,門口一個守衛也沒有,只留下一面鳴冤用的大鼓沉默屹立。 衛斂對身旁一名侍衛吩咐:“擊鼓?!?/br> 侍衛得令,上前拿起鼓槌,“咚咚咚”開始敲鼓。 鼓槌奮力擊打鼓面,一聲比一聲沉悶,傳遍四方。 敲了數十下,大門紋絲不動。 侍衛遲疑:“公子,還要再敲嗎?” 衛斂:“繼續?!?/br> 侍衛得令,繼續用力敲了下去。 衛斂在心里默數。 一。 二。 三。 …… 十。 十下過后,衙門仍然沒有一點打開的意味。 “夠了?!毙l斂說。 侍衛停手:“公子,里頭沒人?!?/br> “怎會沒人?!毙l斂輕輕拔劍,低聲道,“不過是……外頭百姓等死,里頭庸官裝死?!?/br> 劍光一掃而過,整扇大門被從中劈開,一分為二,倒了下去。 周明禮:“……” 士兵們:“……” 擊鼓不能讓人開門,那就破門而入。 可以,很強。 公堂之上,“明鏡高懸”四字牌匾題于頭頂,更襯得跪在地上的父母官格外諷刺。 論起審問犯人、秉公斷案,周明禮是這方面的行家。驚堂木一拍,不過三句話,知縣就全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