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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辰看著他,并不否認,“當年在仙龍山大開殺戒的確實是我,哪些是你的族人?我可分不清?!?/br> 容回已經知道岳商亭要做什么,因為此時此刻岳商亭眼里的仇恨毫無掩飾,“師兄,你想做什么?” 岳商亭朝容回怒喝道:“不關你的事,你滾開!” 容回想要將遇辰護在身后,奈何遇辰并不喜歡躲在別人身后,他繞了出來,分明已經十分虛弱還要逞強地勾起唇角,“怎么?你想找我報仇?” 岳商亭眼睛通紅,脖子的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咆哮,“為什么?為什么要殺他們?!” 遇辰道:“沒為什么,當初死的都是該死的?!?/br> 岳商亭怒吼一聲,手上的劍沒入了遇辰的胸口。 容回見狀,瞳孔驀地放大,“遇辰!” 岳商亭將劍拔了出去,遇辰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的表情,仿佛剛剛被刺的不是他,他挑眉,“我殺了你的族人,你刺我一劍,可還痛快?” 岳商亭宛如一頭失控的猛獸,手上的劍想要再次刺下去,容回下意識地將遇辰護住。 忽然,兩個人影出現在遇辰身邊,其中一個將岳商亭打了出去。 這兩人便是影和鴻雁。 容回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陶燁上前扶住了他。 鴻雁扶住了遇辰,看了一眼他的傷口,對著地上的岳商亭恨聲道:“你們人族,就是這樣忘恩負義的么?” 倒在地上的岳商亭布滿血絲的目光看著他們,身上的殺氣未消。 鴻雁道:“影,我們走!” 影吹了一聲口哨,夜空中飛來了一匹馬車,鴻雁帶著遇辰飛上了馬車。 容回看著那一輛馬車消失在夜空中,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 容回再一次醒來,是在一間簡陋的房間里,他撐著手臂坐起來,肩膀的傷口傳來撕裂一般的痛,他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腦海里回想起昏過去前發生的事,一件接著一件,他最好的知己是復生妖龍的幕后主使,他最愛的遇辰,是二十四年前在仙龍山大開殺戒的羽王。而他,則是龍族后嗣。還有遇辰,他被岳商亭刺了一劍…… 這些事就像一團亂麻一樣在他腦海里糾纏,令他頭疼欲裂。 陶燁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進來,看到他醒了,臉上幾分欣喜,“二師兄,你總算醒了!” 容回看了一眼陶燁,聲音有些嘶啞,“遇辰,遇辰呢?” 陶燁道:“遇辰公子被那兩個人帶走了,我也不知道?!?/br> 容回冷靜了一下,回想起昏過去之前的一幕,遇辰確實被鴻雁和影帶走了。 “啊燁,這是何處?” 陶燁在床邊坐下,“這是仙龍山外邊的村子,大家都受了傷,所以在這里養傷?!?/br> 容回看了一眼窗外的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過去多久了?” “三天了?!碧諢疃酥幫霐嚵藬?,“二師兄,你把藥喝了吧?!?/br> 容回左手接過藥碗,仰頭飲盡,而后他問:“其他人傷勢如何?” 陶燁起身把空碗放在屋里的一張坑坑洼洼的桌子上,他道:“其他人的傷勢經過幾日調養,都差不多恢復過來了,你是傷得最重的?!?/br> 容回沉默了片刻,傷得最重的不是他,而是遇辰,他雖然是羽王,可他當時受了那樣重的內傷,還雪上加霜地被岳商亭刺了一劍,也不知他能不能熬下去。 想到他,容回的心就疼痛不已。 過了許久,容回又問:“仙龍山這幾日可還有異動?” 陶燁搖頭,“沒有了,那日之后清風觀的人趕到了,無塵道長帶著弟子去查看過,除了仙龍山上多了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便沒有別的了?!?/br> 容回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看來他們已經成功阻止妖龍復生了。 陶燁還有許多傷者要顧,給容回送了藥,便出去了。 容回喝了藥后有些昏昏欲睡,過了一會兒便合上了眼。 依靠半山腰而建的宮殿被籠罩在霧氣之中,容回穿過濃厚的霧氣,推開了一扇門,往里面掃了一圈,沒看到人,便又轉身出了去。 他加快了腳步在霧氣繚繞的宮殿里穿行,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喊:“遇辰!” 走了許遠也不見一個人。 “遇辰?!?/br> 耳邊傳來琴音,他快步下了石階,順著開滿鳶尾花的小道,來到一座亭子前,亭子四周垂著輕紗,里面傳來裊裊琴音,他心里一喜,上前撩開輕紗簾子,里面并沒有人。 他又退了出來,轉身往另外一條小道穿了過去。 忽然,他聽到了孩童的哭聲,他順著那哭聲而去,進了一趟門,看到了一個哭得十分傷心的小包子,正是祁言。 容回上前抱起哭腫了眼睛的祁言,“言兒怎地哭了?” 祁言抽泣著,“父上,父上他死了?!?/br> 這句話就像是一柄利劍扎進了心臟,容回下意識看向房里的一副冰床,冰床上躺著一個紫色衣裳的男子,正是遇辰。 他猛然睜開眼睛,心跳劇烈跳動,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入眼是頭頂的粗布床帳,他還是在那一戶農家的房里躺著,剛剛的不過是夢境。 他坐了起來,緩了緩急促的呼吸。 還好,還好是夢。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岳商亭從外面進來,他已經換過一身干凈的衣裳,看他的樣子,傷勢恢復得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