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頁
如今白晚樓雖然恢復了冷淡的性子,卻仍然不愛說話。他見了江原,目光就落在江原懷里,那里一大包銀兩。早知道打顧明夕一頓就有這么多錢,江原情愿天天打他一頓。 “你喜歡?” 白晚樓道。 江原下意識看向懷里的包裹。 “喜——”見白晚樓眼神有變,立馬改了口。 “不喜歡?!?/br> 上回白晚樓以為江原喜歡玉石,就帶他去了金山玉海。這回要是以為他喜歡錢,再送他一座錢山錢海,江原可消受不起。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是個正經人! 連照情說給顧青衡寄信,便真的寄信。不但寄,還好心告訴昔日顧長老,說顧明夕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但不礙事。因為他打人有分寸,留了一口氣囑咐弟子好好拿黃連養著。 每天三碗。 不加糖。 聽說顧青衡收到信后,氣得捶著胸憋了半天。 成沅君將他們安排在山下不遠別院,與眉山老道和慧根住在一起,過幾天還會有別人來?;鄹搭櫱嗪鈿獾谜f不出話,怕人氣死,心想,佛門要引人向善,消人戾氣。于是平時只念一遍經,又多念了幾遍。還用上了內勁。繞梁三尺,連螞蟻都聽得見。 當然江原聽不見,他也不喜歡聽?;鄹矝]在江原耳邊念過經,不知道念了后,是不是能對叫瞎子也眼前遍是光明。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后兩日江原一慣如常。 白晚樓睡床,他睡搭成的木板。唯一不同的是江原再也沒有刻意趕走白晚樓。白晚樓也并沒有搗亂。實際上白晚樓根本不可能搗亂,他很安靜。等江原習慣了白晚樓的存在后,有時候幾乎會忘記白晚樓就在那里。 多數時,江原掃他的地,偶爾直起身,往邊上望一眼,白晚樓坐在那里,望著不知名的遠處發呆,那里既沒有夕陽,也沒有流云,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江原拄著掃帚想了半天。 他猜可能是因為白晚樓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因為一直是一個人住在一個地方。 也許不是因為白晚樓喜歡這樣。 而是除了這樣,他也根本找不到別的消遣。 清醒時尚能知道自己打坐練功。 糊涂時渾渾噩噩,又知道什么呢? 如今雖不再是一個人生活,但是江原于他,豈非是沒什么區別的。江原看著白晚樓挺直的背影,捏了捏掃帚柄——他忽然手間一轉,掃帚如利箭,嗖地砸向了樹叢間。 “哎呀”一聲里頭滾出一個人來。 動靜惹得白晚樓看了一眼。 江原回過頭:“云行師兄?!?/br> 這話氣平平,莫名叫云行背上一陣發涼。被抓了個正著的云行有些尷尬,但既然發現了也不好再藏著匿著,哈哈一笑,拾起掃帚走向江原:“好巧?!?/br> “師兄在這里做什么?” 云行說:“想你?” 江原:“……” 兩人對視半晌。 忽然云行一陣警覺:“別——” 但已經晚了。 江原一腳踢起掃好的樹葉,掌心一翻,樹葉如針分散四方,力有千斤如山石迎面而來,只聽一堆‘哎呀’痛呼聲,就樹上叢間房屋后面滾出一堆身著青色流紗袍的弟子來。一個個被砸了正著,橫七豎八倒在那里,痛呼哀囀。 將地上的人掃視了一圈,江原笑了一下,意味深長:“他們也想我?!?/br> 云行要阻攔的手橫在半空,半晌后收回手,略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其實是這樣的?!?/br> “之前浮隕臺有弟子看到那晴天霹靂,便說了開來。他們就都好奇,是不是你能像先前那樣,能見人識容貌。又白長老在此,偏不打雷。故而前來張望?!?/br> “要不你把蒙眼的紗帶解了,叫弟子見識見識?!?/br> 云行說了半天,卻是江原打斷了他。 “晏峰主叫你來做什么?” 云行的話戛然而止。 話是不錯。 江原怎么會知道。 江原怎么能不知道。別說浮隕臺一事,連照情叮囑了不可胡亂聲張,就算是云行,也不是亂嚼舌根的人。先前不大肆宣揚此事,到現在竟然會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先前因為妄議晏齊就將胡說的弟子扔到山下去的大師兄,難道是假的嗎? 江原一點也沒顧及云行這拙劣的遮掩:“晏峰主與白長老師兄弟情深,不放心白長老在我這里,請你來看護也是在情理之中?!?/br> 云行半天說不出話。 江原有一個優點,爽快。 還有一個缺點,太爽快。 那么點心思就被江原抖了個干凈,還一臉理所當然。關鍵你在胡說的時候,江原也不會反駁,而是聆聽。但事后若是曉得江原內心通透,說話的人便會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江原道:“晏峰主讓你過來,到底想知道什么?” 云行也不瞞他:“聽說前日你們動了手,就問問你們有沒有受傷?!?/br> 江原不答,他反問云行:“晏峰主去過執法堂了?” 云行:“……”這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無法反駁,只能道:“去過了?!?/br> 江原肯定道:“還見過了連宗主?!?/br> …… 云行自暴自棄:“并和連宗主交談了一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