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
…… 分明是罵他連狗都不如。 圍眾弟子悄悄捂住嘴。 江原平時不聲不響,竟牙尖嘴利如此犀利嗎? 倒是像頭回認識。 簡直大開眼界。 ——但好開心啊。 顧明夕臉色發青,半晌才從牙縫中憋出一句:“你故意的?” “師兄竟然能看出來,看來離當狗又近了一步?!苯杂行牢?,“不愧是顧長老,教導有方,帶出來的徒弟,和他一模一樣?!鄙晕⒓删?,心性便全寫在臉上。 顧明夕是來看江原熱鬧的,不是叫江原看他的熱鬧,怎么受得了這等譏諷。他手腕一翻,手中立時握了劍,圍觀弟子振袖疾退四下散開,瞬間離得近的只剩下江原與顧明夕兩個。 顧明夕舉劍就道:“你找死!” 江原找死嗎? 江原從不找死。 他在白晚樓面前都能活下來,還輪不到一個沒有實權的小弟子對他呼來喝去。有句話顧明夕倒是一開始就看清楚了,江原就是故意的。 江原在這里呆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夠把無情宗祖宗上下翻一遍。他前腳才在浮隕壇見顧青衡和連照情翻臉,又早在外面聽足了八卦。能不知道顧青衡在無情宗還留了底腳? 顧青衡雖然人走了,昔日名下弟子卻沒有隨他一道走,而是仍然留在無情宗,不知道是當師父的不要他們了,還是個個忠心于宗門。但眼下看來,怕是顧青衡故意把人留在連照情面前,好替連照情找茬的。 但顧青衡倒也不想想,人為刀俎,他的人在連照情的地盤上,難道就不是魚rou,任人宰割?還想礙連照情的眼,想什么千年大好事呢。連照情也是好手段,顧青衡要留人礙他眼,他就容。容了下來,好好待著,要他們混吃等死,一事無成。 畢竟死是簡單的事。 窩囊地活著,好好的縱容著,最后再從高高的地方摔下來,這才叫人心里難堪。 執法堂這個地方,雷聲大雨點小,屁實權沒有,不過抓抓人狐假虎威。真正有實權的在連照情手里,叫明火閣。執仗明火洞察是非,那才是行法弟子。 說到底連照情不是大方,而是小氣,不但小氣,還能忍。他忍得越久,要別人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就像他能忍無情宗在佛門面前示弱一年,也能忍自己已經四方遍傳的惡名。 天下有誰能把無情宗知道的這么清楚? 當然只有內門弟子。 想必顧明夕為了杜撰也費了不少功夫。 江原瞄了眼顧明夕的劍。 劍光黯淡。 一看就沒好好修心悟道。 想想也是。 成天想著給連照情滴眼藥,給晏齊找事,給云行使絆子,怎么可能會將心思花在正道上。連照情的‘縱容’和‘關愛’還是有些效果的。 果真養出了一群廢柴。 先前造成江原風評極度低下的人,帶頭的就是顧明夕。 “師兄莫要動怒?!迸c顧明夕暴跳如雷相反,江原不急不躁,“大師兄交待過,無情劍從不指向內門弟子。顧師兄若是情急之下忘記了,怕難逃宗規鞭刑?!?/br> “云行?” 顧明夕冷冷一笑:“他算什么東西,抱團取暖,拉幫結派,以身作不好則,還敢說教宗門規矩?!闭f罷劍朝江原一指,“哦我忘了,怎么說也是拉扯過你的,若沒有大師兄帶著你上岳仞峰,你也巴結不了宗主??上Т髱熜质遣恢滥氵@個人,一攀上宗主,便將他忘了。眼上他是不是氣得躲在哪里哭呢?” 這么說著,朝旁邊人笑道:“師弟們,這你們也別怨小江。各人有各命,人家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大師兄就替他說話。誰來記得當日有人說小江不是,被大師兄扔下山去的?那弟子呢,腿斷了接好沒有,站出來瞧瞧?!?/br> 這話是說得十分不好聽了。 簡直是說江原以色侍人差不多。 無情宗若是一顆蛋,大約顧明夕之流,就是顧青衡留下來的蛋上那條縫。能多張狂便有多張狂??伤芤姓淌裁茨??倚仗著蘇沐過去曾經留下的情分嗎? 哄笑之聲也不大。 能肆無忌憚的也就顧明夕。 江原將他們一一看了一遍,隨后視線落在顧明夕臉上,謙虛道:“承蒙師兄夸獎,但就算顧師兄夸我,我也不能趁師兄心,叫師兄如愿的?!?/br> “您哪配呢?!苯Σ[瞇說,“您不配?!?/br> …… 怒到極致,顧明夕反倒氣笑了。 他劍尖一轉,一道劍氣擦過江原的臉撞到身后樹上,樹上頓時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散下一地落葉。沒人注意到的地方,經樹消散的劍氣余波直奔白晚樓而去,唰地一下拂過白晚樓肩頭。壓抑著的喧鬧聲中,一根頭發輕飄飄落在白晚樓膝頭。他動了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大招“白晚樓”已被觸發,正在調息,正在調息。 今日小劇場 《呔,亮你的兵器》 說到各自的兵器。 連照情:我有金鎖鏈。 晏齊齊:我有劍。 成沅君:我有美人扇。 薛燦燦:我有小蝴蝶。 所有人都看江原—— 白晚樓:看什么看,他有我。 人形大殺器X 第25章 長老之威 地上散了一樹落葉,被劍氣擊落的。臉上滲出的血絲沒叫江原動怒,但才掃干凈的地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又亂了,才叫他眼神深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