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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因為光明之種本身的吸引力。這個孩子很迷人,就像精靈之森的銀薔薇,只消是站在這兒,就叫人想將他鎖起來揉碎。 “我喜歡您的頭發,它像星空,讓我想起年輕的自己?!迸紫虼翱诒牬罅穗p眼,紅丸似的眼里看不透感情,“用您的頭發換一首關于您騎士的預言詩,怎么樣?” “……預言詩?” 赫里耐心地解釋:“這是我們族群壓箱底的寶貝,奧爾德應當同您講過?!?/br> 不僅奧爾德和希德講過,希德也在圖書館的書上讀到過這一段內容。 亡靈女巫獻祭一萬條生靈后,會從種族的力量源泉那兒得到一個譜寫預言之歌的機會。 雖然有很大概率——愚蠢的人類會看不明白這群女巫究竟在寫些什么。但根據亡靈學專家的鑒定,從幾章有效的歷史樣本看來,女巫的預言詩有著百分之九十的準確度。 希德沉吟的時候,赫里座下的巨龜探出了頭。亡靈女巫挑了挑眉,將煙斗一揮,薄煙組成一幅幻境簾幕。 幕中之人正是往城堡上走來的卡尼亞斯。 月光透過一扇扇凸肚窗照進紅磚石修砌成的走廊,圣騎士俊美的面孔被熏染得冷峻而陰沉。 這頭夜行的怪物已然被女巫不問自取的行徑惹怒了。 希德將骨哨捏在了背過身后的手心里。通過掌心傳達的guntang溫度,他能夠很清楚地體會到卡尼亞斯平靜的神色下究竟壓抑著多可怕的怒火。 等回去必須好好解釋才行。 希望那時卡尼亞斯還能聽得進去。 “您的騎士快走上來了,”女巫輕快地拍了拍手,“為了防止我們的對話被偷聽,我們給他增加一點難度?!?/br> 希德聽到磚石碰撞的響聲,從窗柵欄里投過來的月光流動如沙塵。緊接著,他發現腳下的地板開始移動。 古堡是女巫的玩具積木,她可以隨心所欲地調整其中結構。 處于最頂層的閣樓被移動到距離卡尼亞斯最遙遠的地方。 赫里很清楚,這只是短暫之計。憑借卡尼亞斯的實力,他可以很快察覺到自己的詭計,并找出破解的方法。 圣子沒有表示拒絕或是同意。但圣子肯跟著她過來,就意味著有商量的余地。 在長達半年的時間里,女巫便通過城堡里的水晶球一直觀察著希德·切爾特。如果不是希德自己送上門來,她也會將希德從帝都呼喚到這里。 圣子很愛惜自己的頭發,那是他很多回憶的象征,卡尼亞斯也明白這一點。 ——如果她從中作祟,也不知道兩人會有什么樣的精彩反應。 赫里不緊不慢道:“誰都有苦惱的時候,我也是,您也是——您的成年禮快到了?!?/br> 這才說到了重點。 希德擰著眉毛,凝重地問:“你怎么知道?” 他對“成年禮”這一詞十分敏感。他會來到這里,也是這個原因。 那時,亡靈女巫在他耳畔說的,是這樣一句話: 縱使我僥幸吃掉了您,也會被您的父主碎尸萬段的。 為什么赫里知道他的父主不是普魯維爾,而是黑暗神? 在黑暗公會的眼中,他就是父主的貢品。他只是一頓最豐盛的晚餐。 ——但這只是少部分的人看來。 正如在絕大多數的亡靈與惡魔眼中,希德·切爾特仍是作為畢生死敵的光明圣子。他是黑暗公會內應的秘密,只有公會最上層的幾名亡靈法師與切爾特家族才會知道。 可女巫赫里也得知了這個秘密。 “告訴您也無妨。我和暗魔法都會的那幫精靈有些交情。最近公會的動作太大了,據說,他們找不到父主,都快發了瘋?!?/br> 女巫忽然變成半透明的形態,將頭顱貼近希德的額頭,讓他嚇了一跳。 她盯著強裝鎮定的圣子:“我和一個長老攀談了一會兒,就用一首假冒的預言之歌套過來一個秘密,斬妖除魔、高高在上的圣子大人呀,其實——您、是、我們這邊的人,我說的沒錯吧?” 希德瞳孔一縮。 死寂的午夜里,女巫的笑聲尖得像半夜發現了老鼠而興奮嚎叫的黑貓。 希德被她的笑聲吵得眼前一暈,勉強站住了,視野里卻仍跳動著不祥的黑星。 亡靈女巫將腦袋收回去,半真半假地寬慰著:“這不是值得羞恥的事,您是被逼迫的,只有圣院的人會譴責您犯了罪過。而且真相暴露出來,對誰都不好,我不做虧本的買賣?!?/br> “……你想說什么?” 赫里又將嘴角一勾。 女巫遠比圣子想象中的更了解他,比方說,在冷冰冰地打斷別人說話的時候,其實心里著急得不得了。 現在他在著急什么? 遠處那頭披著羊皮的圣騎士?還是自己的處境?生怕被揭穿? 她眼里閃爍著熒綠的光澤,那是亡靈女巫興致勃發的信號。邪惡的物種總是以逗弄獵物取樂的。 女巫低笑:“如果這個消息被您的騎士聽到了……要是我猜得不錯,在他心里您似乎一直是個單純干凈的小男生。沒有污點——對,沒有任、何、的污點?!?/br> 圣子垂著頭,地上是泛著霉斑的地毯。 他盡全力地調整呼吸,使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他覺得痛楚順著他的呼吸管牽扯到了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