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頁
應闌揚唇一笑:“說不定我跟你的那位神仙公子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呢?!?/br> “真的假的?我說你這家伙怎么跟我們魔族格格不入,原來是仙族派來潛伏的臥底!說,你來半澤荒到底有何陰謀?” 夜東籬拍著桌子說的一本正經,橫眉豎目的樣,把應闌跟一旁抹桌子的伙計逗得捧腹大笑。 應闌忽然問道:“我眼睛真的比他勾人?” 雖然這話是自己開玩笑隨口說的,但現在從應闌嘴里問出來,用那么如沐春風的語氣,夜東籬就感覺渾身冒雞皮疙瘩。 他不由得戳了戳手背。 “當然,你身上有一半的魅魔血,魅魔的魅力誰能扛得住。而他那雙眼睛就跟藏著兩把冰刀一樣,每次我一逗他,那兩把刀就嗖一下飛出來,嚇得我看都不敢正眼看?!?/br> 說這話的時候夜東籬有些心虛,因為他不但看了,還看了很多次,被扎得鮮血淋漓也甘之如飴。 應闌心思通透,怎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搖頭嘆了口氣:“可我看了你這么多年,也沒見你對我動什么心思,反倒是那位神仙公子,來了不過六天,把你的魂都勾了去。聽聞仙族人都不會醉酒,我看這你這眼淚釀的苦酒,也多半是為了他吧?!?/br> 夜東籬被說的啞口無言,索性也懶得編瞎話反駁,他知道以應闌的洞察能力,自己解釋再多也是欲蓋彌彰。 伸手敲了敲酒壇子,發出清脆的咚咚響。 “那酒確實為他釀的,也不能說是為他,應該說是為了仙族,你想想一輩子都無法感知喝酒的快感,這得是人生多大一件遺憾啊。當然了,再順便挑戰一下我的釀酒技術。而且你那是什么話?什么叫把魂勾了去,我跟他是一見如故的摯友,關系就跟咱倆一樣?!?/br> 應闌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打斷道:“一見如故,我看一見鐘情還差不多。我跟你做了這么多年朋友,怎就不見你為我做過什么?” “誰說我沒有,你這茶館里的茶具不都是我從魔宮里給你搬來的?每件都送價值連城的寶物,我分文不收的送給你,你還說沒有!” “這些茶具哪個是你的,借花獻佛也好意思說?” …… 聽著他倆吵得熱火朝天,伙計用掛在脖子上的巾子擦了擦腦門淌下來的熱汗,給他們一人斟了一盞茶,氤氳著茶香的白霧飄散出來,剛才還據理力爭的兩人瞬間安靜,各自落座,抱著茶盞開始小口的抿起來。 上面漂浮著綠油油的茶葉兒,夜東籬對著水面輕輕吹了口氣,莞爾一笑。 “還是待在你這最舒服?!?/br> 應闌將薄唇從茶盞上移開,瞥他一眼:“你倒是想去別處,你也得能去不是。怎么沒跟那神仙公子去天界轉一轉?” 夜東籬看著茶盞中的倒影,明明嘴角是上揚的,可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他有多久沒痛痛快快的大笑一場了。 “天界哪能容得下我這魔頭,再說鎮珠取不出,我就只能待在半澤荒。大概這就是我的報應吧,也無所謂,反正從我記事起就從來沒有過什么好事發生?!?/br>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應該小口品味的好茶,卻被他當成消愁的酒一樣大口灌進肚里。 喝完之后夜東籬也覺得渾身舒爽了許多,起身抱著酒壇打算回家,就被應闌突然抓住了手腕,兩指扣在經脈上,就感覺一股熱流緩緩涌入,靈氣灌入丹田,有成狂風暴雨之勢,夜東籬眉間一緊,趕緊去拉開他。那兩只卻像是長到他身上一般,紋絲不動。 這點也跟清作很像,手勁兒都這么力大如牛,跟那副弱不禁風的外表形成天壤之別。 待靈息漸漸收斂,應闌才將手撒開。 夜東籬把酒壇子當一聲撂到桌面上,對眼前這人是罵不是動手也不是,只能用他最不喜歡的一種方法——講道理。 “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你這治愈之力用一分便少一分,我這點破傷還用得著治?回去倒頭睡個兩三天就好了。應闌我跟你說,再這樣我以后真不敢來你這了?!?/br> 夜東籬說到最后,磨著后槽牙,腮幫一動一動的鼓起來,看起來特別像小孩子撒嬌。 這樣可愛的荒主,可是一般人所看不到的。 應闌亦然覺得有趣。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人生來便是要死的,我也不在乎早晚,只想活的隨心所欲?!?/br> 夜東籬被他這副說辭懟過不下百遍,可每次都找不到還擊的理由,是啊,治愈之力是應闌自己的,他想怎么用夜東籬又能說什么。 只是有些羨慕應闌,畢竟他連揮霍自己生命的權利都沒有。 “你倒是隨心所欲了,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br> 夜東籬視線掠過應闌握著茶盞的手,按了按自己胸口:“你每次都消耗自己的性命給我治傷,我不好受啊?!?/br> 他抱著酒壇站起身,看著絲毫沒有悔改之心的應闌,只能扯開一抹無奈的笑容。 “不過還是多謝你了。等我的神仙醉釀好,第一壇一定送你?!?/br> 應闌笑而不語,待夜東籬離開后,將他用過的白玉盞在手中輕輕把玩。 這呆人都未察覺到,他注視著自己的雙眼時,根本就不會被這雙眼睛的魔性所魅惑,就如剛才,自己明明釋放了魅魔的氣息,可他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應闌苦笑一聲,將白布蒙至雙眼,拿起桌邊的手杖,摸索著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