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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心毒在線閱讀 - 心毒_分節閱讀_212

心毒_分節閱讀_212

我一起回公司,說想回家和老婆商量一下,我就讓他回去了。后來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不太放心,給他打電話,他手機開著,但沒接。我又在群里喊了幾聲,他也沒動靜。大家都知道他撞了護欄,但沒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也沒繼續問,猜他今天總該來報到了。賠償、處罰這些事,我們得當面商量,但他人遲遲不出現,倒是早上他老婆打了個電話來,說他幫同事上夜班,怎么上到大白天了還不回家,手機也關機了。我們才知道,他一晚上都沒回家,到現在也找不到人。你說這人好端端的,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花崇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個豐學民與滿瀟成當初的事故有關。

    “豐學民的老婆來公司鬧,要我們把人還給她,但我們也不清楚豐學民在哪里啊?!笨盗咒h直搖頭,“我聽說成年人失蹤了要48小時才能報案,豐學民才失蹤半天,我正猶豫怎么處理這件事,你們就來了。豐學民不會是真出事了吧?這幾天大家老在說什么割喉不割喉的,難道豐學民也遇上這種事了?不應該啊,他運氣一向好得出奇……”

    花崇本想立即打聽豐學民和滿瀟成的關系,卻突然十分在意康林鋒這句“他運氣一向好得出奇”。

    都是同一家出租車公司的司機,如果說豐學民是運氣好得出奇,那承受無妄之災的滿瀟成就是運氣壞得出奇了。

    “豐學民運氣好?怎么個好法?”花崇問。

    “咱們這些開出租車的,只要在路上跑的時間長了,或多或少都會遇上一些事故,不至于斷胳膊掉腿兒,但擦刮啊糾紛啊是少不了的,還容易遇到奇葩客人,動不動就投訴?!笨盗咒h道:“但豐學民開車這么多年,沒遇上過事故不說,還一次都沒有被客人投訴,這相當難得,在我們公司是‘獨一份’。不過如果他這次突然失蹤是因為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大概就是他的運氣都耗盡了?!?/br>
    花崇發現康林鋒說起豐學民的運氣時臉上露出了極其感慨的表情,與那樣的表情相比,康林鋒舉出的例子似乎不至于讓人感慨到那種地步。

    “還有呢?”花崇問,“豐學民身邊有沒有發生過什么劫后余生的事?”

    聞言,康林鋒的神情出現些微變化,像是想到了什么,卻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出來。

    “豐學民現在失蹤了,難說是否已經遭遇不測?!被ǔ缑C聲道:“不要隱瞞你知道的事?!?/br>
    康林鋒對上花崇的視線,身子立馬緊繃起來,聲調也高了幾分,“這件事我不知道該說是他運氣太好,還是另一個司機運氣太差,可能,可能就是他們各自的命吧?!?/br>
    花崇瞳光微微一收,抓到了一縷線索,“另一個司機是誰?”

    “他,他已經去世了,這小伙子實在是太倒霉,跑夜班,結果遇上了高空墜物事故,死得太慘了?!?/br>
    灰黑色的濃霧被刺入一道光亮,線索與線索節節相連,花崇說:“這個小伙子是滿瀟成?”

    聽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康林鋒手指一顫,眼神復雜地看著花崇,半晌才后知后覺道:“你們今天是來調查五年前的事故?”

    “我是來了解滿瀟成當初在這里工作時的情況?!痹捯呀浾f到這個份上,花崇不再拐彎抹角,“你說滿瀟成和豐學民一個運氣太差,一個運氣太好,滿瀟成出事那天,與豐學民有過什么交集?”

    康林鋒垂下眼,默了大約半分鐘,點頭道:“如果不是幫豐學民的忙,其實滿瀟成可以躲過那次事故?!?/br>
    “滿瀟成是因為豐學民才出事?”

    “也不能這么說,但總有些因果關系吧。那天晚上,滿瀟成沒有排班,10點之后,他就該回家休息了?!笨盗咒h盯著紙杯,語氣很是惋惜,“該出夜班的是豐學民,但豐學民說家里出了急事,老婆生病了,必須馬上去醫院,問有沒有人愿意幫他上一輪夜班。沒人愿意,除了滿瀟成?!?/br>
    花崇抿緊雙唇,右手成拳。

    康林鋒接著道:“滿瀟成這孩子啊,就是心好,人也善良,年紀輕輕的,熱心得不得了,能幫的忙都幫。他母親當時身患重病,在醫院住著,每天的醫藥費開銷就是一筆數額不小的錢,這可能也是滿瀟成不得不拼命工作,經常幫其他司機上夜班的原因吧。夜班不好跑,累不說,賺的錢還沒有白天多,也就他急需用錢,有時間就接活兒?!?/br>
    頓了一會兒,康林鋒點起一根煙,“他就是人太好了,加上缺錢,才會幫豐學民上那晚上的班。如果他拒絕了,那個什么小區的玻璃掉下來時,他要么在醫院陪他母親,要么在家里睡覺,哪里會……哎!都是命,要怪也怪不得誰。后來我才知道,豐學民老婆根本就沒生病,他那天跟滿瀟成換班,是牌癮犯了,急著趕去打麻將?!?/br>
    花崇緊蹙著眉,心中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

    無數個巧合,一步一步將滿瀟成推向了死亡。

    照兇手的邏輯,毫無疑問,豐學民是造成滿瀟成慘死的“罪魁禍首”之一,他的突然失蹤絕不是失蹤那么簡單。

    重案組可能還是遲了一步。

    “運氣這事真是不好說?!笨盗咒h擺擺手,“如果沒有換班,滿瀟成不會出事,豐學民也不一定會把車開到那兒去,兩個人都平安無事。不過話又說回來,可能是滿瀟成命該如此吧,就算不遇上高空墜物事故,說不定也會遇上別的什么禍事。好人不長命,他來我們這兒開車沒多久,真是個優秀的小伙子,可惜了啊……”

    ??

    市局問詢室,貨車司機徐恒心一副怒發沖冠的模樣,拍著桌子叫嚷道:“昨天老子遵紀守法在路上開著車,差點被一輛半路殺出來的出租車給撞了!cao,我又沒錯,老子清清白白,你們抓我干什么?”

    張貿和另外兩名刑警正在向他詢問事故的細節,花崇在另一間警室里看了一會兒監控,轉身快步向交警支隊走去。

    這個徐恒心看上去雖然兇神惡煞,地痞流氓之氣十足,但從情緒以及肢體語言上看,大概率與豐學民的失蹤沒有關系。昨天那起車禍,說不定只是偶然事件,連兇手都沒有想到豐學民會突然出車禍。

    花崇邊走邊想,步子不禁慢了下來。

    兇手已經盯上豐學民了,但不一定決定立即動手,“他”也許同時還有另外的目標。而豐學民的車禍無異于給“他”提供了一個難得的機會。車禍之后,豐學民營生的工具被拖走,“他”知道這場車禍,并尾隨著豐學民,直到某一時刻,找到了動手的契機。

    花崇停在走廊上,想起康林鋒說過,豐學民是因為想打麻將,才以妻子生病為借口,請滿瀟成代替自己上夜班。

    想打麻將想得連班都不愿意上,這說明豐學民的麻將癮非常大。

    那么昨天晚上,豐學民告訴妻子自己正在替同事上班時,很有可能在某個麻將館打牌。在這之后,他才出事。

    至于是哪個麻將館……

    豐學民對麻將上癮的事,其妻子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就必然清楚他常去的麻將館。豐學民白天出了車禍,晚上欺騙妻子,本就處在一種極度心虛的狀態,害怕被妻子發現,斷然不會去熟悉的麻將館。

    他選擇的,應該是離家和公司很遠,妻子和同事都不知道的麻將館!

    花崇折回刑偵支隊,向重案組和技偵組的幾名隊員交待一番,這才匆匆趕去交警支隊。

    “接到你們小張的請求,我這邊就開始查了?!苯痪ш牭囊幻M長指著顯示屏道:“昨天下午,豐學民出現在19路和55路公交上,下車的位置分別是忠遠西路和鳳巢北路,他最后一次被道路監控拍到時是下午4點52分,在鳳巢北路的支路路口?!?/br>
    “謝了兄弟?!被ǔ缌⒓唇o重案組撥去電話,讓重點排查鳳巢北路附近的麻將館、茶館。

    交警組長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客氣,又問:“還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花崇問:“如果有人跟蹤19路和55路公交,能不能查出來?”

    “這個……”交警組長有些為難,“這個難說,需要篩選大量視頻,很耗時間。我們盡量查?!?/br>
    ??

    回刑偵支隊的路上,花崇手機又響了,屏幕上閃動著柳至秦的名字,花崇抬眼一看,見柳至秦側臉與肩膀夾著手機,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整理手上拿著的包和外套。

    “去哪?”花崇喊了一聲。

    柳至秦停下腳步,轉身時眼睛似乎閃過一道光,“花隊?!?/br>
    花崇趕上去,“給我打電話干什么?要上哪去?”

    “溫茗鎮?!绷燎貙⑹謾C揣進兜里,“查滿瀟成一家時,我了解到一些事,但網上的信息不全面,我想去一趟溫茗二中?!?/br>
    花崇立即捕捉到關鍵詞,“溫茗二中?”

    “對,滿瀟成以前在溫茗二中教數學,七年前離職,離職之前帶的是高一?!绷燎氐溃骸爱敃r,尹子喬16歲,正好在溫茗二中念高一?!?/br>
    花崇神情頓時凝重起來,“尹子喬還真和滿瀟成有關系?”

    “三起割喉案的被害人都與滿瀟成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绷燎仨琢鲃又涤?,“花隊,我們可能想錯了!從尸體狀態來看,殺害呂可和羅行善的兇手是同一人,殺害尹子喬的是另一人。但他們三人的交點都是滿瀟成!”

    花崇眉心皺得極深,迅速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線索,幾秒后說:“我和你一起去?!?/br>
    “不行?!绷燎卣Z氣帶著幾分平時很少展露的強勢,“你得留在這里。兇手就在洛城,隨時可能再次作案,你走不開?!?/br>
    “那你一個人……”

    “我剛才已經向陳隊匯報過,特警支隊的兄弟和我一起過去?!绷燎靥鹗滞?,看了看時間,“他們在門口等我,我得走了?!?/br>
    花崇放下心來,往他肩上一拍,“注意安全,手機不準關機?!?/br>
    柳至秦眉梢倏地往上一挑,“上次手機沒電,臨時關機,害陳隊找不到人的是你,不是我?!?/br>
    其實剛才那句話一說出口,花崇就知道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說出的話又不能收回來。說之前純屬腦子一熱,特別想跟柳至秦說“不準”,但一時又想不起“不準”后面該接什么,嘴快于腦,說完才想起,柳至秦的手機似乎從來就沒關過機。

    每次他給柳至秦打電話,總能很快接通。

    暗自呼了口氣,再往旁邊看,柳至秦已經跑沒影了。

    樓下響起越野吉普發動引擎的聲響,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是特警支隊的車。

    他抹了一把臉,好似將疲憊盡數抹去,腦中那些許不合時宜的記掛立即被案情取代。

    出乎意料,尹子喬的死也許不是一起獨立的案件。但如果尹子喬被害也與滿瀟成有關,那么三起割喉案的兇手就是同一個人?

    可完全沒有相似之處的創口怎么解釋?

    兇手故意為之?

    還是兇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花崇靠在墻邊,雙手揣在大衣的衣兜里,擰眉沉思。

    假設兇手是同一個人,“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了誤導警方?

    這不太可能。

    兇手思想偏激,行為極端,這種人通常不會刻意模糊自己的作案手段,“他”連尸體都沒有處理,不至于故意弄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創口。

    再者,創口是兇手作案時心理狀態的具象反應,冷靜果斷與憤怒焦慮能夠同時出現?

    花崇閉上眼,片刻后搖了搖頭,開始做另一種假設。

    兇手是兩個人。

    殺害呂可和羅行善的兇手毫無疑問是為了復仇泄憤,殺害尹子喬的兇手也是嗎?

    他們是商量好再行動?還是純屬偶然?

    滿國俊有嫌疑,如果滿國俊是兇手之一,那另一個兇手是誰?

    有沒有可能,尹子喬被害其實與滿瀟成無關?

    那滿瀟成和尹子喬在溫茗二中的關系又該如何理解?

    無數疑點在腦中盤旋,像一群失去方向感而亂撞的飛鳥。

    花崇捂住額頭,手指按壓著太陽xue,忽地想起接受柳至秦按摩時的感覺。

    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他甩了甩頭,明白其中幾個疑點將在柳至秦到達溫茗二中之后找到答案。

    ??

    摸排工作耗時耗力,幾小時后,重案組終于找到了豐學民昨天打牌的麻將館。

    麻將館位于鳳巢南路的一條偏僻支巷里,而豐學民下車的公交站在鳳巢北路。他竟是沿著背街小道,從北路走到了南路。

    “老豐不常來我這里打牌?!甭閷^的老板被嚇得不輕,以為自家麻將館被人舉報了,才招來這么多警察。

    花崇正在看麻將館里的監控。

    和仇罕開在小區里的茶館不同,這家麻將館雖然環境不怎么樣,但監控齊全,幾乎每個角落都能拍到,圖像還是高清的。

    但這并不能說明這家麻將館很良心,相反,麻將館里裝無死角的高清攝像頭,普通人可能不明白其中緣由,警察可是清楚得很——老板是個黑心商人,高清攝像頭存在的目的,是看清打牌者手上的牌。

    當然不是每一個來打牌的人都會中招,倒霉的只有一小部分。但僅靠這一小部分人輸掉的錢,麻將館就能撈到一筆可觀的收入。

    這個麻將館必須打掉,但不是現在。

    快速拖動著視頻,花崇問:“豐學民在你這兒有沒有相熟的牌友?”

    老板搖頭,“沒有,他每次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在我這里打牌的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就他是別處的人。有好幾次,別人都不愿意和他打,嫌沒見過他,擔心他使詐?!?/br>
    聽到“使詐”兩個字,花崇冷笑一聲。

    老板面色一白,連忙轉移話題,“他這是怎么了嗎?”

    “昨天豐學民來打牌之后,周圍有沒有出現可疑的人?”花崇問。

    這問題要是拿去問旁邊小賣部的老板娘,老板娘肯定答不上來,小老百姓老老實實過生活,不是誰都能當偵探。但問麻將館,尤其是使詐麻將館的老板,就算是問對了人——打麻將畢竟是賭博的一種,片兒警有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有時搞突然襲擊,逮著大額賭博就得罰款,但凡是開麻將館的,都得時刻警醒著,不說始終站在門口觀察,也得常常注意外面的動靜。

    若是有人在麻將館外面徘徊不去,老板和麻將館里的伙計肯定能發現。

    “可疑的人?”老板想了半天,“還真沒有,如果有,我一早上去問了?!?/br>
    視頻拖到末尾,豐學民離開的時候是凌晨0點31分,麻將館外面沒有安裝攝像頭,只有幾盞路燈的小路上也沒有安裝攝像頭。0點31分,是豐學民最后一次被監控捕捉到。

    花崇走出麻將館,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一邊推測豐學民去了哪里。

    麻將館外有三條小路,一條通往一個老小區,一條連接鳳巢南路三支路,一條延伸向另一條小路。

    那條小路白天看上去沒什么,但夜間大約比較陰森。

    深更半夜,豐學民應該不會往陰森的小路上去,當然更不會往陌生的老小區里走,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鳳巢南路三支路。

    花崇往三支路的方向看了看,瞥見一排連著的低檔旅館。

    這種檔次的旅館,白天肯定會查身份證,晚上卻不一定。豐學民如果未經登記就入住,那么公安系統上就難以核查。

    “張貿?!被ǔ缦蚝竺婧傲艘宦?,張貿立即跑上前來,“花隊!”

    “去對面的旅館問問,看豐學民昨晚有沒有入住過?!?/br>
    ??

    “這個人我知道誒!”興旺旅館的老板娘一看照片就道:“他昨天半夜來敲門,最后又不肯??!”

    張貿一看視頻,的確是豐學民!

    “后來呢?他為什么不肯???”張貿急聲問。

    “嫌貴唄!”老板娘一臉鄙視,“既嫌貴,又不肯掏身份證,說什么家里老婆疑心重,怕將來查到自己住過旅館。我去,他一個大男人,還怕老婆查?我看啊,他就是摳門兒,嫌我家80塊錢一晚太貴,住不起,非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br>
    張貿立即匯報給花崇,又去別的旅館打聽。但把三支路上的旅館都問了個遍,也沒有第二家旅館說見過豐學民。

    “奇怪?!睆堎Q說:“那豐學民到哪里去了?就這么憑空消失了嗎?”

    花崇夾著一根煙,正在思索,衣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柳至秦。

    花崇心跳突然加快,柳至秦此時打電話來,應該是查到了七年前在溫茗二中發生的事。

    接起之前,他向張貿打了個手勢,示意繼續在鳳巢南路摸排。

    “花隊?!绷燎氐穆曇袈犐先ケ绕綍r急,“尹子喬和滿瀟成果然有聯系,滿瀟成是因為尹子喬,還有另外一個學生,而被學校勸退!”

    花崇下意識握緊了手機,一股寒意登時從腳底浮起,職業敏感令他強行壓下了對事件本身的好奇,冷靜道:“先告訴我另外那個學生的名字,既然尹子喬已經遇害,那這個人也必然處于危險中?!?/br>
    柳至秦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含糊道:“程勉,程度的程,勉勵的勉,男性,和尹子喬同歲,聽學校的意思,他現在應該在洛城工作?!?/br>
    花崇迅速將程勉的信息寫在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上,撕下,叫來一名刑警,“馬上找到這個人,他很有可能是兇手的目標?!?/br>
    “這樣?!绷燎氐溃骸澳悻F在在外面不方便吧?我這里有程勉的照片,特警支隊的兄弟馬上發給技偵組?!?/br>
    “行?!被ǔ缑Χ粊y,安排好手邊的工作才道:“溫茗二中勸退滿瀟成的原因是什么?”

    “有學生舉報,說滿瀟成和班上的男學生談戀愛?!绷燎仡D了一下,聲調輕微改變,“花隊,這個男學生就是尹子喬?!?/br>
    花崇不禁睜大眼,頓感荒唐。

    “溫茗二中現在還保留著滿瀟成和尹子喬接吻的照片,拍攝照片的人是程勉,也是滿瀟成班上的學生?!绷燎乩^續道,“這張照片最初是在一班,也就是尹子喬和程勉所在的班級小范圍傳閱,但沒過多久,就流到了外班,之后被學生匿名舉報到校長和教導主任處?!?/br>
    花崇警惕道:“你確定是匿名?”

    “我確定?!绷燎卣f:“連校方都不知道舉報的人是誰。滿瀟成被叫去談話,半個月后離職?!?/br>
    “半個月?這么快?滿瀟成沒有解釋?”

    “校方只說,滿瀟成承認親吻了尹子喬。溫茗二中對老師和學生的要求一向非常嚴格,我猜,滿瀟成即便解釋,也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照片擺在那里?!绷燎卣f:“校方希望盡快消除不良影響,勸滿瀟成主動離職,否則會把‘與男學生談戀愛’這一污點記入檔案。我跟任教多年的老師打聽過,這件事對學校的影響其實不大,勸退滿瀟成就像開除一名臨時工,但滿瀟成受到的影響非常大,雖然檔案上清清白白,但實際上,幾乎全溫茗鎮的中學教師,都在背后議論他。他已經沒有辦法在溫茗鎮當老師了?!?/br>
    第119章圍剿(20)

    入夜,兩條消息傳來——

    豐學民被發現死在麻將館旁邊的老小區;尹子喬的同學程勉已被找到并被帶到市局。

    與呂可、羅行善一樣,豐學民也是慘遭割喉,頸部創口凌亂無章,分布著大片血痕,斷裂的喉管、血管暴露在外,觸目驚心。不同的是,兇手在殺害呂可和羅行善之后,沒有處理他們的尸體,就地拋擲,尸體被發現處就是命案發生處,十分容易被發現,而豐學民卻被塞進了一個深色的大號貨物袋,和一堆惡臭難聞的垃圾擠在一起。

    老小區衛生狀況不佳,有一塊專門收集生活垃圾的地方。那兒雖然擺著三個生銹的垃圾桶,每天傍晚都有清潔車來運走垃圾,但垃圾桶四周仍是堆滿了吃剩的食物、腐爛的菜葉,還有各種使用過的、廢棄的生活用品。從垃圾里滲出來的臭水流得到處都是,雖然已是深秋,仍引來一大片嗡嗡作響的蚊蠅。

    如果老小區的居民們全都遵守規矩,將自家垃圾裝進口袋,系緊以后再丟進垃圾桶,殘湯剩水封好之后再丟棄,周圍的環境不會像現在這般糟糕。然而居民們嫌臟,不愿意靠近垃圾桶,總是隔著幾米遠將沒有系口的垃圾袋撂過去,跟投籃似的。部分垃圾袋根本扔不進垃圾桶,散在地上,部分垃圾袋在半空已經分解,導致垃圾桶周圍一圈,全是橫七豎八的垃圾,散發著陣陣臭氣。工人們每次都得戴上數層口罩,將地上的垃圾歸攏到一起,再拖上清潔車,勞神費力。最初還有工人不滿地抗議,在垃圾桶邊豎一個“垃圾請入桶,注意素質”的告示牌,但居民們幾乎沒有一個人照做。告示牌立了沒兩天,就被壓在如山的垃圾下。工人知道抗議沒用,往上面反映也沒用,索性不說了,只背地里罵——沒素質,活該一輩子住在這種破地方!

    除了生活垃圾,居民們有時也扔家具、衣裳。貨物袋和箱子之類的東西時常出現在垃圾桶邊,里面亂七八糟塞著稀奇古怪的東西。工人們見怪不怪,今日一拖貨物袋,卻發現十分沉重。由于以前出現過工人硬拿貨物袋,被里面的碎玻璃刺傷的事故,現在大家都很小心,拿不動不再強行拿,先打開看一看,確定沒有危險再分成幾份拿。

    然而這一次,貨物袋里裝著的竟然是一具血淋淋的男尸。

    徐戡和李訓等法醫科、痕檢科的隊員已經趕到,正在做細致的現場勘查?;ǔ缒樕幊?,一邊觀察老小區里的結構,一邊思索豐學民為什么會死在這里。

    麻將館外面一共有三條路,老小區與鳳巢南路三支路并不在一個方向,豐學民明明已經選擇了三支路,并在一家旅館打聽過住宿價格,卻最終折返回到小巷里,并進入老小區,直至被殺害。

    豐學民折返的原因是什么?

    被人誘騙?

    因為什么而被人誘騙?

    花崇突然想到“創匯家園”的群租賣yin場所。曾被當做羅行善一案嫌疑人的劉企國在“創匯家園”有自己的房子,卻寧愿花費幾十塊錢,夜宿yin窩。那么豐學民呢?

    豐學民有沒有可能是在尋找旅館的過程中,突然意識到自己可以花更少的錢,享受“更好”的服務?

    老小區最不易管理,沒有物管,業主隨便將房子一租,根本不管租自家老房的人是什么背景。洛城前些年打黑禁毒,不少馬仔都藏在老小區的出租房里。如今毒販基本上被打掉了,但老小區里藏有賣yin場所并不稀奇。而豐學民在附近的麻將館打過幾次牌,在牌桌上說不定曾經聽人說起過周圍的“按摩店”。

    如果豐學民的確是到老小區里找“按摩店”,那么兇手是一直跟蹤著他,在他進入老小區之后動手的嗎?

    第一現場在哪里?

    在老小區的其他地方?還是就在堆放垃圾的地方?

    花崇盯著地上的一點,感到幾分怪異。

    假設兇手是在小區的其他地方殺了豐學民,那就地拋尸即可,扔到垃圾堆放處純屬多此一舉,而且豐學民是一名成年男性,體重不輕,兇手移動尸體位置必然大費周章。

    但假設兇手是在垃圾堆放處殺害了豐學民,這就更奇怪了。豐學民進入老小區的目的是“睡覺”,為什么會走到垃圾堆放處去?

    “花隊?!鄙砗髠鱽砑贝俚哪_步聲與呼喊,花崇轉身,見一名痕檢科的隊員向自己跑來。

    “勘察得怎么樣?那兒是第一現場還是拋尸現場?”

    “第一現場!”痕檢員說:“零散的垃圾下方發現大量噴濺狀血跡,兇手就是在那里殺死了豐學民,并用貨物袋將他裝起來?!?/br>
    “第一現場……”花崇低聲重復,眼中落下一片陰影。

    這一塊拋擲垃圾的地方,深更半夜雖然無人出沒,但說到底也是位于老小區中。夜深人靜時,想在居民區殺人,必然不能弄出太大響動。

    兇手極有可能是像殺死呂可和羅行善一樣,使用了電擊工具,得手之后再割喉。

    那疑點又繞了回去——豐學民為什么會主動到垃圾堆放處?

    這時,徐戡完成了初步尸檢,摘下口罩道:“根據尸僵程度、尸斑狀態判斷,豐學民的死亡時間在凌晨1點半左右,兇手作案手法和呂可案、羅行善案完全一樣,都是先電擊,再割斷頸動脈、喉管?!?/br>
    花崇心中的疑惑更深,快步向垃圾堆放處走去。

    垃圾堆放處外圍拉著一圈警戒帶,除了痕檢員和法醫,其他警員暫時不能入內。這次的現場比較特殊,雖然位于居民區內,按理說會被大量群眾圍觀,但巧就巧在重案組的隊員就在附近,火速趕到將現場保護了起來。而居民們習慣于遠距離拋擲垃圾,除了清理垃圾的工人,整個白天都沒有人走到垃圾桶跟前。

    如此一來,兇手的足跡便極有可能完好地保存在地上!

    花崇站在警戒帶外,目光灼灼,腦子飛速轉動,整理分析著海量線索與疑點,以至于完全沒有聞到令人暈眩的惡臭,整個人像是定在原地一般。

    直到一聲喊叫傳來。

    李訓異常興奮,口罩都沒來得及拆就喊道:“足跡提取完畢,一共七組新鮮足跡,我,我有預感,其中一組是兇手留下的!”

    花崇眼睛明亮,心中亦是感到一振。

    前面三樁割喉案,被害人身上沒有發現任何具有指向性的線索,而現場也被無數雙腳破壞。

    天洛站旁邊的小道、“創匯家園”的樹林、呂可居所附近的巷道,這三處都是兇手精心尋找的作案地點——即便兇手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在殺害他們之前,兇手做了充足的準備,對周圍環境有非常深入的了解。

    而在這個老小區殺死豐學民,卻是兇手準備不足的行為。

    準備不足的后果,是露出馬腳。

    “他”也許已經觀察過豐學民一段時間,卻找不到合適的動手時機和地點。豐學民是出租車司機,經常將公司的車開回家。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一個有車的壯年男性,比殺害呂可那樣乘夜班公交回家的獨居女性困難。

    豐學民出了車禍,車輛被拖走,不敢回家,打麻將到深夜,又獨自一人走上夜路,對兇手來說,這是一個難得一遇的時機。

    殺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浪費掉這個時機,將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殺掉豐學民。

    而于“他”來講,豐學民與滿瀟成換了班,滿瀟成等于替豐學民去死。所以豐學民必須死。

    “他”想賭一把。

    老小區通常沒有監控,夜晚即便被人目擊,問題也不大。垃圾桶堆放處離幾棟居民樓相對較遠,不容易被看到,而到了白天,各家各戶都會扔垃圾,人們的足跡會覆蓋掉“他”的足跡,形成又一個“無痕”現場。

    但因為準備不算充分,保險起見,“他”沒有讓豐學民的尸體暴露在外,而是裝進了一個在桶邊撿到的貨物袋里。

    若是清潔工人將豐學民的尸體運走,那再好不過。如果清潔工人發現了貨物袋里的尸體,那也可以接受。

    反正,當警察趕到的時候,“他”作案時留下的痕跡都已經像前幾次一樣被覆蓋了。

    但由于對這個老小區了解不足,“他”忽視了一點——這兒的居民扔垃圾時從不靠近。除了工人,沒有誰的足跡會覆蓋掉“他”的足跡。

    而少量干擾足跡,根本達不到破壞現場的作用。

    “他”失算了!

    法醫和痕檢員們撤離時,花崇盯著垃圾桶,忽然多了一個想法。

    兇手之所以會失算,是因為“他”絕無隔著幾米遠拋擲垃圾的習慣,匆忙作案,更是導致“他”想不到那兒去。

    “他”應該是個生活相對講究,平常遵守基本公共秩序與道德規范的人。

    滿瀟成的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不會是滿國俊。滿國俊雖然現在過著舒適的生活,但道德素質并不高。讓滿國俊站在類似的垃圾桶附近,滿國俊會選擇像周圍的居民一樣,將垃圾袋拋擲過去。

    花崇低下頭,眼睛緊緊閉上。有個問題他始終沒有想明白——豐學民為什么會去垃圾堆放處?

    若是兇手引誘他過去,那么兇手是以什么作為誘餌?

    與現場勘查一同進行的是摸排走訪,一名隊員帶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對方開口就道:“我昨晚在家打游戲,1點多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樓下跑,但我沒去窗戶看。沒過多久,就聽到扔垃圾的地方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br>
    花崇問:“怎么個奇怪法?”

    年輕人想了想,“嘖,不太好形容,有點像有人在翻垃圾的聲音,還有拖拽的聲音?!?/br>
    “那你有沒有看到什么?”

    “沒有,我專心打游戲呢,沒去窗戶那兒看?!?/br>
    “后來還聽到什么響動嗎?”

    “沒有了,后來一直很安靜。我打到4點多睡覺,沒有再聽到別的聲音?!?/br>
    回市局的路上,花崇琢磨著年輕人的話。

    凌晨1點多,老小區里有人在跑動。豐學民0點31分離開麻將館,被興旺旅館的監控拍到時是0點50分,那么他1點多出現在老小區是合理的。

    年輕人打游戲到凌晨4點,只聽到那一回響動,那么當時跑動的很有可能正是兇手和豐學民。

    他們跑什么?是在追逐?誰追逐誰?

    花崇吸了口氣,刻意讓頭腦放空。

    沒一會兒,張貿打來電話,說程勉聽到“尹子喬”這個名字,半天沒能想起來是自己以前的同學,后來才說高二文理分班,自己去了文科班,尹子喬留在理科班,從那時開始就疏遠了,漸漸斷了聯系,高中畢業之后更是再沒見過面。

    警方并未對外公布尹子喬的信息,程勉根本不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割喉案被害者之一是自己的同學,亦不知道自己可能也已經成為兇手的“獵物”。

    聯系柳至秦在溫茗二中查到的事,尚未遇害的程勉說不定能提供重要線索,花崇說:“先把人留著,我馬上回去?!?/br>
    張貿應了一聲,突然喊道:“花隊,別掛電話!”

    “怎么了?”

    “我看到小柳哥了?!?/br>
    花崇算了算時間,柳至秦確實該回來了。

    “他過來了?!睆堎Q說:“花隊,你要和小柳哥說兩句不?”

    花崇有些無語,心想自己如果有事要跟柳至秦說,難道不會打電話嗎?

    但說出口的話卻是:“你讓他接?!?/br>
    那邊立即傳來張貿的喊聲:“小柳哥!小柳哥!這兒這兒……沒事,就花隊找你!”

    很快,花崇聽到柳至秦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快。

    “花隊?!?/br>
    柳至秦的聲音帶著些許喘息,顯然是剛回來,有些疲憊。

    花崇心口一軟,“我抽屜里有你上次買的餅干,沒開封,趕緊拿一些來吃。我在路上了,20分鐘后到,你想吃什么?我在樓下給你買些上來?!?/br>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花崇以為柳至秦在歇氣,又說:“累著了吧?要不去休息室躺躺?”

    柳至秦這才道:“張貿說你找我?!?/br>
    “嗯?”花崇沒反應過來。

    柳至秦語氣里的疲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笑意,“你找我,就是為了叮囑我吃餅干,問我想吃什么,叫我去休息室睡覺?”

    貼著手機的耳郭瞬間熱起來,花崇咳了一聲,“看來你精神很好,根本不需要休息?”

    柳至秦說:“還行?!?/br>
    “那就去燒水?!被ǔ缇o繃著的弦松了勁,“幫我泡杯熱茶?!?/br>
    ??

    得知尹子喬被人割了喉,程勉只是“禮節性”地驚訝了一下,畢竟如他自己所說,久不聯系的同學等于陌生人,況且他與尹子喬只當了一年同學,感情并不深厚。但得知尹子喬遇害可能與滿瀟成被勸退有關時,他在短暫的怔忪后,仿佛想起了什么般,兩眼逐漸睜大,唇角開始抽動,眉毛不停顫抖,臉頰失去血色。

    這是恐懼而后悔至極的表情。

    花崇手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還有一個平板電腦。

    他在平板電腦上點了點,找到滿瀟成親吻尹子喬的照片,往前一推,“這張照片是你拍的吧?!?/br>
    程勉看了一眼,臉色白得更厲害,“尹子喬真是因為滿,滿老師而被害?”

    花崇微偏著頭,視線在程勉眉眼處逡巡。

    張貿已經查清楚,程勉高中畢業后在洛城一所教學質量一般的大學完成學業,目前在明洛區一家商場當導購,收入水平雖然不高,但生活規律,交際圈已經徹底脫離溫茗鎮。

    “我找你來,就是想確定尹子喬的死亡和滿瀟成之間的聯系?!被ǔ缋渎曊f:“當然,也是為了保護你?!?/br>
    程勉打了個寒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崇說:“滿瀟成已經于五年前去世了,這你是知道的吧?”

    “聽說過?!背堂泓c頭,“但那不是事故嗎?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嗯,事故確實和你們沒有關系?!逼桨宓墓獍盗讼氯?,花崇再次將它摁亮,又道:“現在我問,你答。為你自己著想,不要向我隱瞞當年的事?!?/br>
    程勉舔著下唇,神情焦慮。

    花崇說:“你為什么要拍這張照片?”

    “尹子喬讓我拍的?!背堂悴话驳溃骸拔抑皇菐鸵訂桃粋€忙而已?!?/br>
    “你和尹子喬關系很好?他為什么不讓別人幫忙,偏偏找你?”

    “我……我手機像素比較高?!?/br>
    花崇揚了揚下巴,“我剛才怎么說的?”

    程勉惶惑地抬起眼,“???”

    “我說——為你自己著想,不要隱瞞當年的事。尹子喬已經遇害,你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嗎?”

    程勉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搖頭,“我沒有隱瞞??!”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回答一遍,尹子喬為什么不讓別人幫忙,偏偏找你?”花崇語氣并不兇狠,但氣場卻極其迫人。

    程勉被迫與他對視,“我”了半天,終于繳械,“我不是幫尹子喬的忙,而是,而是和他商量好拍這張照片!”

    “商量好?你們商量的是什么?滿瀟成和尹子喬真如校方所說,是戀人關系?”

    程勉用力搖頭,咽了好一陣唾沫才開口,“不是,不是!滿老師是個好人,是我們求他這樣做……是我們害得他當不了老師?!?/br>
    問詢室的空調安靜地吹著熱風,唯有啟動升溫時發出一陣響動。

    記錄員快速敲擊鍵盤,將程勉結結巴巴講述的往事轉化為毫無溫度的文字。

    七年前,滿瀟成24歲,在溫茗二中擔任高一一班、二班的數學老師,兼任邏輯活動課的引導老師。

    在整個高一年級,他是最年輕、人緣最好的老師,很多學生都愿意與他親近,包括尹子喬、程勉這樣的問題學生。

    尹子喬沒有父母管束,經常逃課,唯一不逃的是數學課,一上課就一副好學生的模樣,一雙眼睛盯著滿瀟成看。

    滿瀟成說不上特別帥,但熱情洋溢,極有親和力,對誰都是一副笑臉,學生上課講話、開小差,他也不生氣,只是讓對方下課后帶著課本來找自己,把落下的補回來。

    一班的女生,沒有誰不喜歡滿瀟成。男生也愛跟他打成一片,將他當做兄弟、哥們兒。

    但也有男生受青春期爆發的荷爾蒙驅使,將他當做傾慕的對象。

    滿瀟成本來就沒比學生大多少歲,喜歡和學生們混在一起,不過平時十分注意與女生保持距離,但和男生相處起來就沒那么多顧慮。

    女生們有時會起哄,說滿老師和哪個男生一起打籃球好配啊,滿老師給誰講題時好溫柔啊,滿老師是不是喜歡誰誰誰啊……

    滿瀟成總是一笑置之,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和尹子喬熟起來,是因為我們都對滿老師有點意思?!背堂憧嘈σ宦?,“現在想來,其實都挺沒道理的,那時我們才16歲,哪里懂什么喜歡?單單是覺得滿老師好玩兒,和滿老師在一起時很開心,就認為自己喜歡滿老師,沒事就跟在滿老師后面轉。拍照之前,就有人開玩笑,說我們和滿老師之間有點兒什么。其實根本就沒什么,但滿老師不拒絕我們的靠近,我們就得寸進尺起來?!?/br>
    程勉歇了一會兒,自我確認一般,“嗯,就是得寸進尺。你要讓我回頭看,我都覺得那時的自己像個傻逼。高二要文理分科,高一下學期就要確定自己念什么。尹子喬跟我說,今后可能不能在滿老師班上了,不如趁機跟滿老師要個‘紀念’。我問他什么‘紀念’,他說讓滿老師親一下,再拍張照?!?/br>
    花崇感到難以理解,“再怎么說,滿瀟成也是老師,他怎么會答應你們?”

    程勉點頭,“但他答應了?!?/br>
    花崇皺起眉,心中詫異。

    和學生接吻,絕對不是一名老師應該做的事。即便只是玩笑,或者別的原因,也很不應該。

    “滿老師就是這種人?!背堂銓擂蔚卮炅舜晔?,“當時我們都以為他答應是因為對我們也有點意思,后來長大了,才知道根本不是,他就是個老好人,不會拒絕別人的要求。我們求他,說——滿老師,分科之后我們說不定就當不成你的學生了,你就滿足我們吧。他拗不過我們,就答應了??赡?,可能他也沒想那么多吧,畢竟當年他才24歲,才當一年老師?!?/br>
    花崇垂眸看向平板上的照片。

    說是親吻,其實就是輕輕碰觸了一下,兩個人都在笑,尹子喬臉上全無陰霾,根本不是龐谷友、穆茜等人形容的樣子。

    “尹子喬坑我,說好一人拍一張。我給尹子喬拍完后,尹子喬就不給我拍了?!背堂憷^續道:“滿老師也紅著臉說不能拍了,感覺有違師德。當時我特別不甘心,后來滿老師被舉報投訴后,我才慶幸還好照片上的是尹子喬,不是我?!?/br>
    “那張照片為什么會流出?”花崇問。

    程勉難堪地張了張嘴,“是,是我的錯。照片在我的手機里,傳給尹子喬之后,我沒有馬上刪除。被,被班上的女生看到了?!?/br>
    “你是故意的?!被ǔ缫徽Z道破,“你埋怨滿瀟成不和你拍那樣的照片,也埋怨尹子喬?!?/br>
    “我,我……”程勉扶住額頭,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有嫉妒的想法?!?/br>
    “匿名舉報的是你嗎?”花崇又問。

    “不是我!”程勉瞪大眼,“我發誓,舉報的絕對不是我!”

    花崇瞇眼看了他一會兒,“滿瀟成被舉報之后,你和尹子喬什么都沒有做,看著他被勸退?”

    “我不敢?!背堂愕臍鈩莸土讼氯?,搖著頭說:“我和尹子喬不一樣,他沒家沒父母,我家還有一個老頭子。我父母要是知道我喜歡我們班的數學老師……”

    “你拍了照,卻沒有站出來說明原委?!被ǔ绱驍?,“尹子喬呢,他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背堂汶p手抱頭,“照片流出后,尹子喬就和我鬧翻了。我聽說他去找過校長和教導主任,但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滿老師后來一直沒有再來上課,辭職的時候是暑假,高二分科,我才知道滿老師已經不在學校里了。至于尹子喬,滿老師離開之后,他性格越來越怪,我們一個文科一個理科,連碰面都難。我心里有愧,也不敢去問他。我猜,就算尹子喬找學校領導解釋,也沒有什么用,畢竟全年級都看到照片了,滿老師確實在親吻他。尹子喬一個問題學生,越解釋越說不清?!?/br>
    ??

    “我不知道該不該同情滿瀟成?!毙礻吭谧呃鹊膲Ρ谏?,無奈地抿了抿唇,“如果程勉沒有撒謊,那滿瀟成被勸退,可以說是‘自作自受’。他是一名教師,心腸再軟再好,也不應接受學生提出的無理要求。老師與學生接吻作為‘紀念’,還拍下照片,別說是七年前,就是拿到現在來說,他也毫不占理,必然被勸退?!?/br>
    花崇沒說話,想起每一個人對滿瀟成的評價似乎都是“好人,善良”。

    熱心是好事,但不懂拒絕的熱心卻不是。

    七年前,滿瀟成沒有拒絕尹子喬、程勉接吻的請求;五年前,滿瀟成沒有拒絕豐學民代上夜班的請求。

    他真的愿意嗎?真是熱心使然?

    還是單單因為不知道該以什么方式拒絕?

    這件事改變的大概不是滿瀟成一個人的人生,還有尹子喬的人生。

    高一時,滿瀟成或許是尹子喬眼中的一道光亮,如果這道光一直都在,尹子喬會不會成為后來那種人見人厭、人見人欺、懦弱放縱的可憐人?

    16歲的尹子喬犯了錯,害了自己喜歡的老師,并發現自己拼盡全力也無法補救,老師還是被勸退了。

    后來,老師死了。

    這是否是他自甘墮落的導火索?

    還是他本就墮落,但滿瀟成本可以拯救他?

    這些問題現在已經無法找到答案。

    連程勉的話,也難以核實真假。

    如今的現實是,害得滿瀟成無法再當教師的尹子喬死了,而另外三名與滿瀟成喪命“有關”的人也死了,兇手還在繼續屠戮。

    李訓從痕檢科出來,大聲道:“花隊,七組足跡已經全部完成比對,其中六組來自清潔工人、死者豐學民、居民、咱們自己人,只有一組陌生足跡存疑,極有可能來自兇手!我們有證據了!現在馬上進行建模,很快就能確定兇手的大致身高和體重!”

    徐戡緊握住雙拳,如終于品到了一枚定心丸?;ǔ玳L出一口氣,正準備向痕檢科走去,忽聽柳至秦在后面喊自己。

    “花隊,你來一下?!?/br>
    第120章圍剿(21)

    “滿瀟成以前在肖潮剛的公司工作過?”花崇盯著顯示屏,冷色調的光映在他的眸子與臉頰上,將他的神情襯托出幾許冷峻。

    “確切來說,是肖潮剛以前跟人合伙創辦的公司?!绷燎卣驹谝慌?,“上次你說查失蹤人口,肖潮剛也屬于失蹤人口吧。他這幾年和別人一起開了不少家小公司,什么火就跟風做什么,創意基本上全是抄來的,任何產品都不具備核心競爭力,因此雖然他開的小公司不少,卻沒有一家實現了盈利,錢都是前期拉的風投,燒完撒手。當然,雖然業務上賺不到錢,但靠得到的投資,肖潮剛自己的生活一直過得挺不錯。七年前,他做的是網絡遠程教育這一塊。當時滿瀟成一家剛到洛城,滿瀟成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他的公司當課程顧問?!?/br>
    花崇單手撐在桌沿,背脊弓著,眼神漸漸變得凌厲,“我剛才在問詢室和程勉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嗯?!绷燎攸c頭,“我一邊做事,一邊在聽?!?/br>
    “程勉是否說謊,和案件本身的關系不大,照片里兩名當事人現在都已經死了,他們的關系到底如學校所說是同性戀人,還是如程勉所說只是普通師生,已經沒辦法查實,但可以肯定的是,滿瀟成確實是因為這件事無法再在溫茗鎮當老師?!被ǔ缯f著嘆了口氣,“洛城不缺工作崗位,滿瀟成剛到洛城的時候只有24歲,可供他選擇的工作其實不少。但他還是選擇了一家網校,從課程顧問做起,說明他還是想做教書育人的工作?!?/br>
    “沒錯。正規的中學暫時去不了,所以選擇了網校?!绷燎啬眠^鼠標,往下方滑動,“可惜去錯了地方。肖潮剛根本沒有扎根教育的念頭,大概也沒有心思將網校做好。這個網校只是他撈一筆就跑的工具,和他這些年創辦的其他小公司并無本質上的區別。滿瀟成要么是求職心切,要么是心思單純、眼界不夠,才會稀里糊涂掉進這個坑。我查到一個細節——滿瀟成入職的時候是教育崗,離職的時候卻是行政崗,具體職位是肖潮剛的助理?;?,我覺得這個職位調動極不尋常?!?/br>
    花崇拖來一張靠椅坐下,左手成拳抵在下巴,嗓音低沉,“照肖潮剛妻子的說法,肖潮剛是個騙婚的雙性戀,能接受女性,但更喜歡男性,長期在外‘獵艷’,男友無數。而照李立文的說法,肖潮剛在酒吧看中李立文之后,用威脅、糾纏等手段強迫李立文與自己發生關系。七年前,滿瀟成才24歲,大好青年一個,如果在肖潮剛公司工作的時候……”

    “你看滿瀟成和李立文的對比照?!绷燎攸c開一張拼合在一起的照片。

    花崇盯著照片看了十來秒,搖頭,“他們并不像?!?/br>
    “不是五官,是給人的感覺?!绷燎卦陲@示屏前比劃了兩下,“他們的長相都說不上帥,滿瀟成比李立文稍微標致一些。但你注意到沒,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看上去沒什么氣場,比較柔軟,容易被欺負?!?/br>
    “肖潮剛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小男生?”

    “不一定。但起碼概率不低?!绷燎氐溃骸皾M瀟成希望繼續當老師,才會選擇肖潮剛的網校。我想,滿瀟成其實是把網校當做職業規劃里的一個跳板。他向往更好的崗位,而這個崗位必然與教育有關。他在網校只工作了四個月就辭職離開,并且是以肖潮剛的助理身份離開。為什么?合理推測——滿瀟成滿懷希望,認為自己可以在網校放下過去,開始一段新的人生,未來會越來越好,而工作了一段時間,才發現現實與自己的想象差距極大,一方面網校管理混亂,一直在燒錢,始終沒能走上正軌,另一方面,他開始被肖潮剛sao擾?!?/br>
    花崇靠在椅背上,十指交疊,“從李立文和肖潮剛妻子的話來判斷,肖潮剛確實做得出sao擾下屬的事?!?/br>
    “滿瀟成不是酒吧的侍者,七年前的肖潮剛肯定也沒有后來那樣放肆,他不會像對待李立文一樣對待滿瀟成,但持續的接近、引誘不會少?!绷燎刈吡藥撞?,側身坐在桌沿,“肖潮剛公司的教育崗和行政崗對滿瀟成來說,有本質上的區別。滿瀟成如果只是想做行政工作,那待遇、前景更好的公司在洛城一抓一大把。他沒有理由主動調崗,是肖潮剛將他調為了自己的助理?!?/br>
    “那在這之后,肖潮剛對他的sao擾會變本加厲?!被ǔ珥樦燎氐乃悸吠峦?,“難說沒有提出非常過分的要……”

    花崇一頓,猛地看向柳至秦,“滿瀟成是個不懂拒絕的人!”

    “肖潮剛有沒有利用職務之便對滿瀟成做什么,現在已經無法查實了,除非我們找到失蹤的肖潮剛,迫使他說出真相?!绷燎財傞_手,“但既然肖潮剛與滿瀟成有這一層關系,又已無故失蹤大半年,他很有可能已經不能‘說話’了?!?/br>
    花崇低下頭,用力捏著眉心,幾秒后撐起身子,左右找筆。

    柳至秦將自己的筆遞過去,“用我的?!?/br>
    花崇立即接過,翻開記事本,“我們來梳理一下這一連串事件?!?/br>
    柳至秦站在他身邊,一手扶在他椅背上,“嗯?!?/br>
    “四個被害人——尹子喬、羅行善、呂可、豐學民;一個失蹤者——肖潮剛。這五人的共同點,是都和滿瀟成有關系?!被ǔ缭谟浭卤旧蟿澇觥班оА甭曧?,“他們遇害,極有可能是被一個心里偏激、甚至具有反社會人格的人報復。兇手認為,滿瀟成的悲劇始于七年前被溫茗二中勸退,如果沒有尹子喬,滿瀟成現在還是溫茗二中的數學老師,后面的所有事都不會發生,所以尹子喬該死?!?/br>
    柳至秦從抽屜里翻出一支紅筆,在尹子喬的名字上圈了一下。

    花崇明白他的意思,卻沒有立即岔開,繼續道:“按照時間線,下一個是肖潮剛。如果我們剛才的推測與事實大致吻合,那肖潮剛無疑也是造成滿瀟成悲劇的人。滿瀟成主動離職,要么是無法再忍受,要么是被逼,他很有可能曾被肖潮剛侵犯。這件事或許對滿瀟成造成了一定影響,以至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對了……”

    花崇抬起頭,“滿瀟成離開網校之后,過了多長時間才到出租車公司當司機?”

    “四個多月?!绷燎卣f:“失業四個月,母親重病住院,父親沒有固定工作,只能打零工,家里開銷巨大,滿瀟成耗不起了?!?/br>
    花崇放下筆,抄起手,“很多人為生活所迫,不得不選擇自己并不喜歡的工作。滿瀟成想當老師,最終卻成了出租車司機,個中的辛酸,恐怕只有他自己能體會?!?/br>
    “如果沒有遇上肖潮剛,如果肖潮剛的公司把網絡教育當做正經事業來做,滿瀟成……”花崇搖了搖頭,突然說:“其實我不想跟著兇手的邏輯走,太極端了?!?/br>
    “我來吧?!绷燎厥捌鹱郎系墓P,把記事本也一并拿過來,在花崇旁邊的一張靠椅上坐下,翹起腿,以便放記事本,“兇手認為,肖潮剛也是一個必死的人。他甚至比尹子喬更該死?!?/br>
    “這是兇手最早對他動手的原因?”花崇盯著斜上方的天花板,“但沒有找到尸體,一切還不好說?!?/br>
    “接著是羅行善、呂可、豐學民?!绷燎卣f:“和尹子喬、肖潮剛相比,他們可以說是在無意之中害了滿瀟成,但造成的傷害卻也是最直接、最致命的?!?/br>
    “等一下?!被ǔ鐡纹鹕碜?,坐直,目光落在圈住尹子喬名字的紅筆線上,“羅行善、呂可、豐學民這三人直接與高空墜物事件有關,可以這么說,他們仨彼此之間的聯系遠遠強于和尹子喬的聯系,沒錯吧?”

    “嗯,把他們五人分成三個獨立事件的話,尹子喬代表勸退事件,肖潮剛代表sao擾事件,羅行善三人代表高空墜物事件?!绷燎匮凵裾J真,“當然勸退事件還包括我們剛找到的程勉?!?/br>
    “徐戡肯定羅行善、呂可、豐學民死于同一人之手,而殺害尹子喬的像另一個人。兇手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這個疑點我始終想不出答案?!?/br>
    柳至秦沉默,筆頭輕抵在喉結上。

    “我傾向于兇手不是同一個人?!被ǔ缬值溃骸凹幢阄覀円呀浾业揭訂毯蜐M瀟成的聯系,我還是覺得兇手不是同一個人,因為創口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反應出的情緒截然不同,我不信這是兇手故意偽裝出來的?!?/br>
    “但兩個兇手,在同一個時間段里,以同樣的方式為同一個人復仇。這種概率實在是太低了?!绷燎氐溃骸叭绻瞧胀ǖ膹统?,我倒是能夠理解,畢竟一個人同時擁有兩個肯為他復仇的親友不算特別稀奇的事。但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復仇,兇手理由偏激、行為殘忍,‘他’因為高空墜物而向呂可等人復仇,制造一連串割喉案,這是反社會人格的表現。殺害尹子喬更是如此。滿瀟成周圍,難道有兩個具有反社會人格的親友?”

    花崇半天沒說話,最后抹了把臉,聲音比之前低沉,“我們可能掉進了一個‘思維誤區’?!?/br>
    柳至秦目光充滿探尋,“什么‘思維誤區’?”

    “我暫時不知道,只是隱約有種不對、錯位的感覺?!被ǔ缯酒饋?,來回走動,“剛才我說,我傾向于兇手不是同一個人,但如果不是同一個人,后續的邏輯就說不通了。你也分析了,滿瀟成周圍不應該有兩個反社會人格的親友。說不通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陷進了‘思維誤區’?!?/br>
    柳至秦想了片刻,無解,“看來我們是受到兇手‘邏輯黑洞’的影響了?!?/br>
    “有可能?!被ǔ绲共槐苤M這一點,繼續說:“好消息是程勉已經在我們的保護之下,現場也提取到了兇手的足跡?!?/br>
    柳至秦神情輕松了一些,“滿國俊的足跡比對了嗎?”

    “痕檢科最早比對的就是他的足跡。不是他?!?/br>
    “但他的行為很可疑?!绷燎卣f:“他看上去對妻兒沒有多少感情,安然享受著他們的喪葬禮和賠償金,不像是會為滿瀟成復仇的人??伤胍钩鋈ジ墒裁??他主動避開了公共監控,并且緘口不言。難道說他和劉企國一樣,在外面尋歡?”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還有一點我很在意?!?/br>
    “哪一點?”

    “滿國俊對滿瀟成的感情似乎很復雜。華勇貴說,滿國俊對滿瀟成不是沒有感情,但這感情比較淡?!被ǔ缯伊藦堊雷涌恐?,“和滿國俊接觸之后,我才發覺華勇貴的描述不準確。滿國俊對滿瀟成的感情不是‘淡’,是‘矛盾’。我很想知道,造成這種‘矛盾’的原因是什么?!?/br>
    “滿國俊六十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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