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節
此人正“哎呀哎呀”地慘叫著。 “把門打開!”慕容羽的聲音冷得就像冬季的暴風雪,沒有半點溫度。 牢頭不敢怠慢,趕忙拿出鑰匙把牢門打開。 慕容羽彎腰走了進去,來到那人身邊,居高臨下地瞥著他,認出他果然是方毓,不禁發出一聲冷笑,“方毓,你還認識我嗎?” “你……”方毓原本正躺在稻草堆上慘叫呢,突然發現有人進來,正在驚疑不定地打量他,不過因為慕容羽身上穿了戰甲,而且因為行軍打仗,沒有時間剃胡子,所以嘴邊長了一圈胡須,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他的身份。 直到他一出聲,方毓才聽出來原來是他,不禁嚇得尿了褲子,“慕容羽……” “你還認得我就好……”慕容羽的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彎下腰,一把薅住他的頭發,將他從稻草堆上拖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然后抬起腳來,一只大腳沖著他的臉就踹了下去。 “沒種的玩意,就知道欺負女人……我老婆招你惹你了,你三番兩次地沖她下手?老子今天不宰了你,老子跟你姓!” “啊——”方毓吃痛,忍不住哇哇大叫著,求起饒來?!澳沭埩宋野?,我知道錯了,你不能殺我……” 慕容羽怎么可能會饒了他?一頓猛踹,每一腳幾乎都有千斤的力道,不一會兒,就將方毓踹得口鼻流血,渾身抽搐地躺在地上,只有出來的氣,沒有進去的氣。 慕容羽斷定他活不了了,沖著他的臉啐了一口唾沫,轉身離開天牢,這才覺得出了一點點惡氣。 隔壁牢房里,西冷侯夫人和世子都被關在那邊,包括方毓的幾名小妾,見到方毓挨打,全都哭喊著咒罵慕容羽。 慕容羽充耳不聞,只是大步離開。 四皇子追出到牢房外邊,小心翼翼地問:“現在能去跟我父皇交旨了嗎?” 慕容羽目不斜視,看都不看他,徑自離開天牢上了馬,往皇宮狂奔而去。 雖然已經殺了方毓那個罪魁禍首,但是他仍然不能原諒四皇子的疏忽,竟然能讓他的心肝寶貝出了這么的可怕的事,天知道剛剛他看到梅兒的那一刻,心臟幾乎都要停跳了。 四皇子挫敗地垮下肩膀,身為堂堂皇子,卻不敢對他的無禮態度發火。 其實他一點都不怪這小子生氣,因為就連他都覺得無法原諒自己。 那一日,當他帶著人闖進那間陰暗的地下室的時候,氣得根本就喪失了理智,親自動手打斷了方毓的一雙腿,還割了他一只耳朵,他本想把方毓那混蛋大卸八塊的,但是最后卻被侍衛們給拉住。 因為救人更重要! 幸好! 幸好他來得及把那小女人給救回來,不然的話,他會連見慕容羽的勇氣都沒有。 ☆、第一百零三章 慕容羽來到皇宮,文武百官都在這里,剛剛已經有人來報,慕容羽率兵殺到,解了西冷侯的圍城之危,皇上自然要等著他進宮來交旨。 慕容羽走進大殿,在大殿中間單膝跪倒:“臣慕容羽奉旨回來平叛,南軍五萬大軍,已然控制住,不過沒有抓到西冷侯!” “快平身吧!”皇上哈哈大笑起來,手捻須髯道?!澳饺萦?,朕讓你著人領兵回來平叛,你怎么自己親自帶兵回來了?” 慕容羽冷冷地說:“韃子如今已經退兵三百里,如今恰好是冬季,不好再戰,只等開春以后再和他們決一死戰,臣反正也沒事情可做,干脆就親自帶兵回來了?!?/br> “回來得好!來人,傳令下去,犒賞三軍,賞酒rou給將士們!” “皇上且慢!”慕容羽聲音冰冷地打斷了皇上的聲音?!俺贾诬?,一向軍法森嚴,上至元帥,下至兵卒,一概不得飲酒,違者斬!” 皇上沒想到他一回來就敢駁自己的面子,臉上不禁訕訕的,“慕容羽,你的將士們立了大功,朕賞賜他們也是應該的……” “皇上!酒能誤事!如今外邊還有數萬投降的南軍,得讓他們看著,萬一將士們喝酒,南軍們趁機發難可怎么辦?”慕容羽低垂著頭,盯著自己腳下的方磚,不給面子地說?!斑€請皇上只賞rou食!” 皇上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仔細想想,也覺得有理,于是也不再糾結,笑著說:“好了,那朕就依你,只賞rou食,不賞酒!” “臣多謝皇上體恤!”慕容羽趕忙再次跪下。 一般情況下,皇上說的話就是金口玉言,是容不得旁人辯駁的,以前那位白老相爺是個例外。 “好了,快起來吧!”皇上滿心慈愛地看著他?!澳懔⑾氯绱舜蠊?,朕得好好地封賞你……” “臣不敢居功!”慕容羽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了他的聲音,不顧皇上變得有些不悅的神情,冷聲道?!盎噬?,臣有一不情之請,還望皇上允準!” 皇上知道,這小子倔脾氣上來了,不知道想出什么幺蛾子呢,只得問道:“什么事?你說吧!” “臣要辭掉這元帥之位!” “你說什么?”皇上的表情頓時就變得很難看。 慕容羽趕在皇上發火之前開口道:“皇上莫非忘了?之前只是叫臣負責修建護國城墻,后來是有了戰事,二皇子突然發病,無法領兵掛帥,才陣前易帥,讓臣擔任這元帥一職的?!?/br> “呃……”皇上沉吟了一下,沉眸問道?!澳悄阆雽⒃獛浿贿€給二皇子不成?” “非也!”慕容羽直接駁回了皇上的猜測?!俺纪婆e一人,此人便是今科的文狀元顧清陽。此人不止文采出眾,而且武藝高強,殺伐決斷,比臣更加適合領兵掛帥!” “這個……”皇上忍不住有些猶豫,他也是很喜歡顧清陽,這人文武雙絕,模樣生得又好,若非是已經成親了,他都恨不得嫁個公主給他,可是……他身為一國之君,不得不考慮得多了一些?!澳饺萦?,那顧清陽今年才十八歲,讓他擔此重任,他可擔得起嗎?” 就在此時,顧清陽大步從殿外走了進來,跪倒在殿中,朗聲道:“臣顧清陽參見皇上,臣已經抓獲叛臣西冷侯,還請皇上示下,此人該如何處置?” “真的?”皇上一臉驚喜的神情,一激動,竟然站了起來?!翱?,把他押上來!” 不一會兒,兩名禁軍架著身受重傷的西冷侯走了進來,按著西冷侯跪到地上。 顧清陽道:“臣和元帥兵分兩路,由元帥帶領大軍來解都城之危,而臣則帶了少量兵馬繞道向南,堵住南軍的退路,這才有幸抓到西冷侯。不過他的副將背叛了他,為了活命,刺了他一劍。臣雖然已經馬上令人救治,但是他的傷勢過重,看樣子是活不成了?!?/br> 皇上緩緩地坐了回去,面沉似水地冷冷一哼,“此種逆賊,還救他作甚?” “話雖如此,但臣想,皇上待他如此天恩,放心地將五十萬南軍交給他來統領,他卻背叛皇上,皇上一定很想問問他,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皇上贊賞地看了他一眼,沉聲喝問:“西冷侯,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西冷侯面如金紙,不過卻掙扎著抬眸瞪著皇上,嘶聲道:“昏君!我不服!我不服!太子是被人害死的,你都不知道,卻只寵信這些jian佞小人,亂我國威,我夙夜王朝一定會毀在你的手里……我在地底下也不會放過你的,我會睜大了眼睛,等著看著你的兒子們自相殘殺,好爭奪你的皇位……哈哈哈哈……軒轅默宇,你早晚會死在你的親生兒子的手里……” 他猖狂地大笑著,然后停止了呼吸。 皇上臉色鐵青地瞪著他,咬牙道:“拖出去!還有,傳朕的旨意,西冷侯一族,除方征之外,全部格殺勿論……”他頓了一下,才又狠聲道?!爸赀B九族!” 慕容寧出列,開口問道:“皇上,那那些地道……” “堵上吧,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負責了?!?/br> “臣遵旨!” 顧清梅是被吻醒的,她嚇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想出聲喊救命,唇瓣卻被一根手指點住。 隨即,她聽到了熟悉的嗓音,“別怕,是我!” 她一怔,眼淚頓時就忍不住流了下來,自從出事以來,她表現得比誰都堅強,一聲也不肯哭,一滴眼淚也不肯掉,可是此時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梅兒,妳怎么哭了?”他見她突然就哭了,不禁慌了手腳,趕忙從懷中摸出一條每天都會隨身攜帶的手帕子,輕輕地幫她拭去眼角的淚痕?!笆遣皇悄睦锿??”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其實身上的鞭傷早就已經愈合了,只是留下了很難看的疤痕,陸澤深讓人將一種據說可以生死人、rou白骨的藥膏給她涂抹到全身,說是可以幫她消除身上的疤痕,所以她才由著二嫂她們天天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我想你了……”她帶著無限的委屈,對他訴說相思之情。 他用一個深吻來回應她,彼此的唇舌膠著著,直到她幾乎透不過氣來,才開恩的放過她。 她被他吻得氣息迷離,喘息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看著他依然愛憐的眼神,忍不住問道:“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丑?”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不丑!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她被他夸張的語氣逗笑,眼角噙著一滴淚珠,獻寶地問:“你看見兒子了沒?” “看見了!”他點點頭,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孔雖然依然俊美,卻粗糙了許多?!皟鹤娱L得很像妳!” “我想回家了……”她的神情突然有些黯然?!盎匚覀冏约旱募?!” “好!我們回家!”他答應著,扭臉就大聲地把隨風叫了進來,吩咐道?!澳闩扇嘶貙④姼?,讓人馬上把屋子打掃出來,被褥都換上新的,再燒上炭火,我和夫人一個時辰后動身!” 隨風馬上就領命去了。 得到他們要離開的消息,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四皇子妃當先發難,“表弟,梅子如今身子弱,受不得寒,這么冷的天,你讓她出去,萬一受了寒,可怎么是好?” 慕容羽不以為意地說:“把門檻拆了,把馬車趕進來,讓她在屋子里上車,馬車里再點上暖爐不就好了?” “你……”四皇子妃聽了他的主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扭臉看著自己的丈夫。 四皇子忍不住有些頭疼,“表弟,你能不能別這么任性?” 顧清梅插言道:“是我想回家,打擾了這么久,我著實過意不去?!?/br> “我不在乎!”四皇子淡淡地說?!皧叺纳碜舆€沒養好呢,不能亂跑!” 慕容羽已經開始吩咐丫鬟們,“收拾東西,咱們一個時辰以后出發,把馬車準備好,車里邊燒好暖爐,鋪好軟墊?!?/br> 說著,他看向四皇子,“我記得你有一個白虎皮的褥子,借我用用?!?/br> 四皇子無語地看著他,“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帶她走嗎?” “讓她一直住在你府上,總歸不方便?!蹦饺萦饹]好氣地說,心里依舊在氣他沒能幫自己保護好顧清梅。 四皇子只好開口道:“來人,去我書房,把那白虎皮的褥子拿去,鋪到馬車上?!?/br> 眾人一通兵荒馬亂的忙活,終于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有人將門口的門檻拆了,然后趕著一輛馬車倒退著走了進來。 慕容羽把顧清梅整個人用被子裹成了一只大蠶蛹,然后把她塞進馬車的車廂,車廂里鋪著厚厚的虎皮褥子,還放著枕頭,讓她可以很舒服地躺在里邊。 至于他,早就卸了身上的甲胄,找四皇子借了身衣裳換上,然后跟她一起坐在車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然后再由車夫牽著馬,慢慢地來到門口的臺階上,臺階上斜著放了一塊平坦的木板,車夫牽引著馬車從那塊木板上走了下去,隨風等侍衛在一旁輕輕地抬著馬車,以免弧度太大,會讓車里的顧清梅覺得不舒服。 眾人離開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呆呆地站在府門口,目送著那一列車隊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心中有些糾結。 其實,他一點也不希望慕容羽回來。 他恨不得可以一直這樣,讓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府中。 哪怕不能得到她,可以日日見到她,也是好的。 可是現在,什么都不可能了。 此時,天色早就黑了下來,因為怕顧清梅回覺得顛,所以車速很慢,馬車走了半個時辰才回到將軍府。 說起這間將軍府,他們兩個都是很久都沒回來了。 不過好在府里還有不少人,宮錦書一直都在幫他們照應著府邸,每日都會讓小丫鬟幫他們打掃房間,生怕哪一天他們兩個搬回來住的時候,屋子里會有霉味。 得到侍衛的通知,宮錦書趕忙領著小丫鬟給屋子里點了幾盆炭火,然后將被褥都換了新的,并且按照侍衛的吩咐,把門檻拆掉,并在臺階上鋪了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