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節
為首的一個男子神情冷峻,身穿一襲銀色鐵甲,銀白色的狐裘大氅,在他的身后飄揚。 他手上拎著一把大砍刀,胯下一匹黑色的駿馬,一馬當先闖進南軍的陣營,手起刀落,半空中瞬間便飛起幾顆人頭。 給南軍施展了足夠的威懾力后,他運足了丹田氣,朗聲道:“本帥知道,你們都是受了西冷侯的蠱惑,以為皇上遇難,才會來都城勤王的,你們不是叛軍,本帥跟你們保證,只要你們扔下武器投降,本帥會既往不咎,一個都不處置。但若是你們執迷不悟,那就只有一個結果!” 說著,他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大刀,刀尖上,挑著一顆剛剛被他砍下來的人頭。 他的這番話,頓時傳遍了整座軍營。 有的意志不堅定的,馬上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一些不肯放下武器的,隨即就被慕容羽帶來的兵將們紛紛從馬上砍翻。 按理說這些南軍也不是那么沒用的人,只是他們在倉促之間擺陣迎敵,而且主帥已經跑了,無人指揮,也沒人給他們鼓舞士氣,所以一時間才有些不知所措。 而慕容羽這邊卻不一樣,他們剛從戰場上下來,那種長期處于對陣殺敵中的情緒還沒有褪去,下起手來全都干脆利落,毫不手軟。 雙方兵力相等,但從士氣上卻不一樣,所以沒用多長時間,便死的死,降的降。 而西冷侯在幾百親兵的護衛下,一路南行,卻在一個時辰后勒住馬韁繩。 原來就在他們的前邊,黑壓壓地排開了數以萬計的士兵。 他不禁心頭一陣狂跳,本能地察覺到不好。 副將催馬從后邊越過他,厲聲喝問:“對面是什么人?因何擋住我等去路?” 一個清冷的嗓音從對面的陣營中響了起來,“爾等如喪家之犬一般,如此惶急,不知道是什么人?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副將態度蠻橫地說:“你管我們是什么人?我們乃是朝廷命官,此行是有重要軍務,爾等攔住我們的去路,若是誤了大事,負的起這個責任嗎?” “重要軍務?”那個聲音帶著些許笑意,不一會兒,一個一身銀甲的小將催馬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笆裁窜妱??可有兵部頒發的手令?” 副將倒是被他問住,而是理直氣壯地說:“那是皇上的口旨!小子,還不讓路嗎?” “我瞧不盡然吧!”那小將慢悠悠地說著,一雙銳利的眸子看向西冷侯?!昂顮?,你瞧著我,不覺得眼熟嗎?” 西冷侯一聽此人竟然認得自己,不禁大吃一驚,“你是……” 他瞇著一雙眼睛,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銀甲小將,不知道為什么,越打量越覺得這銀甲小將眼熟,可是又想不起來他像誰。 只見那銀甲小將幽幽地笑起來,只是笑容有些冰冷,“容我提醒侯爺一句,我姓顧……” “你姓顧?”這個姓不免勾起了西冷侯的一些回憶,他的表情漸漸地變得有些難看,忍不住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皧呅疹??” 顧清陽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冰冷地瞪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有,我祖父名叫顧金猛!” 聽到這個名字,西冷侯的身子重重地一震,兩只眼睛頓時就瞪得比牛眼還大。 他死死地瞪著顧清陽的臉孔,突然頹然地垮下肩膀,灰心喪氣地說:“怎么?你要為你祖父報仇嗎?” 顧清陽哂然一笑,“侯爺在說什么?我一點也聽不懂,我不過是收到皇上的圣旨,回都城誅殺叛賊而已。對了,莫非侯爺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祖父的事?所以才會誤會我要為祖父報仇?侯爺可千萬不要有這樣的誤會,在下實在吃罪不起!” 他喘了一口大氣,笑吟吟地時候:“侯爺,你看你是下馬投降呢?還是讓你這幾百號人跟我這一萬大軍打一仗呢?” 西冷侯面如死灰地舉起手中的長槍,“小子,少說廢話,本侯寧死不降!” 顧清陽抬腿,從馬鞍下摘下掛在那里的長槍,“聽說侯爺的槍法是跟我祖父學的,在下可得好好領教領教!” 就在這時,和西冷侯并排而立的副將cao控著馬匹踩著小碎步向后退了幾步,然后突然拔出佩劍,一劍刺進了西冷侯的肋下。 西冷侯發出一聲慘叫,他捂著傷處,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扭臉瞪著副將,怒聲道:“方棟,你敢背叛我?” 罵完,他便一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那副將卻理都不理他,翻身下馬,就給顧清陽跪下了,“顧將軍,小人被西冷侯脅迫,迫不得已才會隨他一同造反,還請顧將軍明鑒,給小人一條生路!” 顧清陽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從后邊過來幾名親兵。 只聽他淡淡地說:“這種賣主求榮的東西,留之無用,還是宰了吧!” 眾人應了一聲“是”,在那副將驚恐的眼神中,催馬上前,一刀便將他的人頭砍落。 “至于你們……”顧清陽看著對面那幾百神情驚恐的南軍士兵,扯開唇角笑笑?!澳銈儾贿^都是些小兵小卒,我相信,此事與你們無關,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不過你們得自己回去?!?/br> 顧清陽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后的方向,那是都城的方向。 那幾百名南軍士兵不敢停留,趕忙轉身催馬狂奔。 顧清陽垂眸瞥了一眼好像死人一般趴在地上的西冷侯,冷冷地吩咐自己的手下,“去,把軍醫請過來,給侯爺包扎,我還得跟皇上交旨呢?!?/br> 不一會兒,一個拎著藥箱的軍醫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奉命給西冷侯包扎了一下傷口。 顧清陽直到西冷侯的傷口全都包扎好,才下令,命人把西冷侯抬上一輛運送糧草的馬車,并宣布大軍開拔。 卻說都城,慕容羽將五萬南軍殺的殺,收服的收服,便徑自催馬來到城墻外,抬頭望著站在城墻上的人道:“我乃征北大元帥慕容羽,奉旨回都城為皇上解困,爾等還不開門?” 四皇子在城墻上喊道:“你先在城外扎營吧,城門被凍住了,開不開,等我讓人把城門上的冰化了再讓你進來!” 慕容羽有些無奈地道:“你吃飽了撐的,沒事把城墻凍成這副德行干嗎?” “這是你媳婦給出的主意,用來抵御南軍攻城的!” 慕容羽馬上咧開大嘴道:“好主意!” 四皇子一臉無奈,小聲嘀咕道:“這家伙,臉皮越來越厚了!” 慕容羽在外邊喊道:“先把吊橋放下來,我讓人找些柴火過來,在城門底下燒一會兒,就能把這些冰烤化了!” 四皇子有些無奈地道:“你這么著急進城干什么?在外邊多呆又會怎樣?戰場這么亂,你好歹也打掃打掃!” “少廢話!我都半年沒看見我媳婦了,把吊橋放下來,再放根繩子下來,把我拽上去!”慕容羽簡直是歸心似箭,一想到他那嬌滴滴的小嬌妻自己一個人獨守空閨,就覺得心里好像長了草一樣,恨不得背上生出一對翅膀飛回家去。 四皇子額角的青筋蹦了蹦,閉上了嘴巴沉默不語。 二皇子在一旁輕聲道:“四弟,紙是包不住火的,我覺得你還是把貞國郡主的事情跟他坦白的好,也免得回頭他跟你生分了。這小子脾氣上來,搞不好連父皇的帳都不買,若是知道你瞞了他這么重要的事情,搞不好會惹出大事……” 他正說著,突然瞪圓了眼睛,露出驚詫的神情。 原來慕容羽等了半天,有些不耐煩,竟然找手下要了幾把佩刀,運足了臂力投到城墻上,佩刀破冰而入,插在了冰上,他則飛身踩著那幾把佩刀躍上了城墻,落到四皇子和二皇子的面前。 二皇子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里,干笑了兩聲開口道:“慕容將軍,你的輕功似乎越來越好了?!?/br> “參見二皇子?!蹦饺萦鹌ばou不笑地沖他抱了抱拳,然后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四皇子?!拔椰F在進宮去見皇上,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四皇子神情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頭,“表弟,我有件事情,必須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什么事?”慕容羽見到他如此凝重的神情,眼珠子轉了轉,本能地就想到了自己的愛妻身上?!澳鞘敲穬撼鍪铝??” 四皇子沒想到他一猜一個準,頓時愣住。 慕容羽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伸手就把四皇子的衣襟抓住,沉聲質問道:“梅兒怎么了?” “她……咳咳……”四皇子險些給他勒死,才說了一個字,就不停地咳嗽起來。 二皇子趕忙打圓場道:“羽哥兒,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這事跟四弟沒什么關系,都是方毓干的?!?/br> 慕容羽隨手丟開四皇子,表情十分可怕地瞪著他,“二皇子,你來說,梅兒怎么了?” 二皇子便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給他講述了一遍。 他聽完之后,一語不發,轉身便下了城墻。 四皇子終于緩過這口氣,滿臉通紅地對二皇子說:“二哥,多謝你,救了我一命?!?/br> 二皇子無奈地搖頭笑笑,“羽哥兒這脾氣,可怎么是好?” 慕容羽下了城墻之后,隨便在路邊找了匹馬,翻身上馬,直奔四皇子府。 來到四皇子府,他隨手揪過一個丫鬟,冷著臉問道:“我媳婦呢?” “你……你……”那丫鬟一開始以為來了土匪,嚇得要死,后來仔細一打量,認出他是誰,這才松了一口氣,乖乖地說?!皩④姺蛉俗≡谄??!?/br> 慕容羽一怔,丟開那丫鬟,熟門熟路地來到偏院。 “大少爺……”守在門口的隨風一眼看見他,激動得臉都紅了,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按笊贍?,隨風沒用,有負囑托,還請大少爺責罰!” 慕容羽冷著一張大黑臉,看都不看他,只是徑自進了屋子。 “將軍……”馬云裳見他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馬上跑過來將他攔住,低聲道?!澳銊偛磐膺呥M來,不能進去,梅子如今身子弱,禁不得寒氣,你把身子暖過來再進去?!?/br> 慕容羽壓抑著自己暴怒的情緒,低聲問道:“她還好嗎?” “出了這種事,怎么會好?”馬云裳見他出現在這里,便知道他肯定已經知道了顧清梅出事了,不禁紅了眼眶道?!皠偹?,你先別去吵她?!?/br> “那我遠遠地看她一眼!”慕容羽緊咬牙關,低聲同她央求。 馬云裳松了一口氣,“那好,我去把床幃撩起來,你看一眼,再去烤烤火?!?/br> “好!”他神情激動地答應了一聲,看著馬云裳走到床邊,輕手輕腳地撩起床幃。 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渾身上下都裹著白色的布條時,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他的表情十分可怕地看著她,怎么也想不到,不過才半年的時間,她竟然就遇到了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 對方毓那種畜生,他當初就不該手下留情,不然的話,也不會害得她受到這樣的折磨。 他也沒去烤火,而是轉身就走了出去,迎面正好遇到追著他回府的四皇子,不等四皇子開口便冷聲問道:“方毓在哪里?” “天牢!”四皇子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大步走出四皇子府,再次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一路上,他策馬狂奔,飛一般地來到天牢的大門口。 天牢乃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所以守衛十分森嚴。 幾名守衛見他殺氣騰騰地快步走來,一時間沒能認出他,猛地拔出佩刀,冷聲道:“站??!天牢重地,不得擅闖!” “去你娘的!”他抬腳踹飛了攔在身前的一名守衛。 四皇子氣喘吁吁地趕到,沖守衛們擺了擺手,“讓他進去!” 慕容羽大步進了天牢,牢房里一片哭聲震天。 他隨手抓住一個牢頭,冷聲問道:“方毓在哪里?” 牢頭瞥了一眼跟在慕容羽身后的四皇子,看見四皇子在沖自己點頭,便乖乖地答道:“天字第一號牢房!” “領我去!”慕容羽又沒來到牢房,哪里知道天字第一號牢房在哪兒?所以直接就命令牢頭道路。 牢頭自然不敢拒絕,便乖乖地帶著慕容羽走到最靠里邊的一間牢房。 牢房中,根本就沒有床,只在地上鋪著一堆稻草,一個人……呃……勉強可以看出有一點人樣子的家伙狼狽地躺在那堆稻草上,兩條小腿上全都上著夾板,頭上也纏著白布,隱隱地,有血跡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