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劉寶兒得知宮錦書竟然把自己的短處給揭了,頓時便怒了,臉紅脖子粗地瞪了跪在一旁的宮錦書,恨不得撲過去撕咬她。 府尹大人一拍驚堂木,“劉寶兒,回答我的話!” 劉寶兒趕忙磕頭道:“大人,你休聽這瘋婦胡言,她不過是嫌棄我劉家家貧,所以才會來告小民的,大人您可要為小民做主??!” 那訟師忙道:“大人請看,這劉寶兒身上穿的衣裳,皆是上好的桑綢所制,再看宮氏,一身粗布衣裳,還打這么多補丁,到底是家貧,還是虐待,大人目光如炬,一定能一眼就看出來。而且據宮氏所說,昔日,這劉寶兒之妻顧清云,便是因為不孕,而飽受劉寶兒與其母的虐待,最后打至重傷,幸得親戚送信,家中親友得知,才趕來將人接走。此事,有太醫陸澤深,以及嘉郡王府的大公子慕容羽可以作證?!?/br> 一聽到這兩個名字,府尹大人的屁股就像長了釘子一樣,坐不住了。 訟師又道:“是顧家的姑娘覺得自家的jiejie不能生養,擔心絕了劉家的后,才好心買了宮氏給劉寶兒做妾。沒想到劉寶兒死性不改,竟然繼續虐待宮氏,顧家人得知之后,心中十分不安。雖說女子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但女子也是人,別說是人,便是條畜生,也不該隨意虐打,這才決定請了小人來幫這宮氏打官司,以求自由之身,還請大人做主?!?/br> 那劉寶兒聽了他這番話,趕忙磕頭道:“大人,小人乃是廉親王府的家生子,小人的母親,就在廉親王府做事,大人便是打狗也要看主人,還請大人不要聽信這賤人所言。小人之所以打她,都是因為她不聽話,她……她跟小人和小人的母親頂嘴……” ☆、第八十章 掙錢了 府尹大人笑道:“也就是說,你承認,她身上的傷是你打的了?” “小人……”劉寶兒覺得,自己這話似乎怎么說怎么錯,一時間急得不知所措。 “既如此,本府判定,劉寶兒虐妻、虐妾,罪不可赦,杖責二十大板,以儆效尤,還有,自此以后,宮氏與劉寶兒再無任何關系,退堂!” 師爺道:“大人,還有一案,也需要大人并案審理,此案乃是劉寶兒之妻的娘家人所請,希望大人一并恢復那顧清云的自由之身?!?/br> 府尹大人冷聲道:“師爺,再寫一份和離書,讓他簽字畫押,用了印以后,給那顧家的人送去?!?/br> 劉寶兒急了,“大……大人,你……你不能這么判案??!你……你肯定收了那顧家的賄賂,你判的是冤假錯案!” 府尹大人氣得一拍驚堂木,“一派胡言,本府何時收過什么賄賂?” 說著,他抓起一把火簽丟在地上,“給我打!” 一群差役如狼似虎地沖了過來,將劉寶兒按在地上,舉起水火無情棍就打。 劉寶兒被打得死去活來,只想把嗓子喊啞了。 二十板子打完,師爺拿了幾張紙下來,一張是和離書,給顧清云的,一張是休書,給宮錦書的,還有一張是本案的卷宗,拉著他的手指頭按了手印,將休書給了宮錦書,將和離書給了訟師,自己留了那份卷宗。 劉寶兒被打完板子,便被丟出了京都府的大門。 顧清梅等人一直都在馬車里,守著暖爐坐著,等著里邊的判決,突然見到劉寶兒被丟了出來,心知事情了解了,趕忙下車迎了過來。就見宮錦書和那訟師全都一臉喜色地走了出來。 她無視一旁劉寶兒的慘叫,迎上來問:“怎么樣?” 那訟師將手中疊好的和離書遞給她,“不負所望!這是令姐的和離書?!?/br> 顧清梅松了一口氣,“多謝這位大叔!” “不謝不謝,我可是收了錢的?!痹A師笑吟吟地說,心中暗道這姑娘年紀輕輕,出手卻異常大方。 顧清梅將和離書收好,笑著說:“大叔,我是婦道人家,旁的話便不說了,有什么話,讓我三哥同您說?!?/br> 訟師打著哈哈道:“好說好說!” 顧清梅領著宮錦書上了車,把三哥留下,顧清泳硬拉著訟師去了酒樓吃酒,一頓酒吃完,塞給師爺一張銀票,言明是感謝府尹大人的。 訟師心照不宣地收了。 宮錦書跟著顧清梅回到別院,便住下了,顧清梅讓三哥去把陸澤深請了過來,給宮錦書治傷,陸澤深粗粗地瞧了幾眼胳膊上的傷口,便氣得跳腳大罵,最后給她把了脈,說她只是皮rou傷,便丟下一盒藥膏讓顧清梅找人給她擦,自己背了藥箱,氣呼呼地走了。 轉天,顧清泳又在顧清梅的指使下上了街,找了幾個地痞流氓,請他們吃了頓飯,又給了幾兩銀子,讓他們去劉寶兒家門口去搗蛋,把劉寶兒不舉的事情大肆宣揚。 劉寶兒他娘本來還想去求廉親王府的管事的,出面給兒子討個公道,結果卻被臊得不敢出門,不止左鄰右舍的笑話她,便是浣洗房一起做粗活的婆子們也全都笑話她,弄得她被一口氣憋在心里,竟然一病不起了,吃了幾個月的藥,把家里存的錢全都花了個一干二凈,便撒手人寰了。 只留下一個人人嘲笑的瘸子劉寶兒,劉寶兒因為是個瘸子,本來就有些自卑心理,又沒什么求生的本事,再加上是廉親王府的家生子,也不能離開都城去別的地方生活,劉氏死了以后,他一時想不開,干脆用褲腰帶把自己給吊死了。 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卻說顧清梅,出了一口惡氣,心中總算舒服了一點。 處理完了這位二姐夫,她終于把目標放到了大嫂的身上,她有一種強烈又本能的直覺,大嫂這個人,包括她那三個孩子,都不能再留了! 不然的話,日后難免會給顧家帶來塌天大禍。 四哥要是當不上官也就罷了,若是當了官,大嫂那人還不知道會怎么仗勢呢。 而且,慕容羽打斷大哥雙手雙腳的時候,丟了不少銀票給他們,她可不想看見大嫂有了錢以后的那副倒霉德性。 她把曲氏找到書房來,請曲氏在羅漢床上坐下后,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開口道:“蘇大嫂,妳手里,可有可靠的人?” 曲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她是老江湖,一聽就知道顧清梅想找她做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于是試探地反問道:“梅子,妳想做什么?” 顧清梅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輕輕地放到身邊的炕桌上,也不看曲氏,只是目視著前方道:“蘇大嫂也知道,如今顧家的情勢,顧家能有今天,不容易,我不想讓人把顧家毀了。一顆老鼠屎,能壞一鍋粥,我大嫂那樣的人,不能再留?!?/br> 曲氏瞇著眼睛笑起來,“我就知道,梅子妳是個有出息的,我還在想,妳到底能忍到幾時呢?” “這種事情,不好被人抓到把柄!”顧清梅輕輕地側過身,堅定又無情的目光落到曲氏的身上,直直地望進她的眼中?!疤K大嫂,我四哥會當官,我三哥會成為我在商場上的代言人,我二哥日后也會有大出息。他們全都對我不薄,所以,我不會允許任何人阻礙他們的前程。因為,阻礙了他們的前程,便是阻礙我的前程!” 她一直都在思考,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天衣無縫地除掉大嫂。 她不可能就這么拎著刀子去砍死她,那很顯然是愚蠢的行為,她不可能為了那么一個蠢貨,把自己的一生給賠進去。 因為她賠不起! 如今的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喜歡慕容羽,她想嫁給他,但是前提是,她的名聲得好。 以慕容家的家世,是絕對不會娶一個敢殺害自己大哥大嫂的女人進門的。 這一點,她敢跟任何一個人打賭。 就算是慕容羽不在乎,但是慕容羽還有家人,還有父母,尤其是還有祖父。 那位老將軍,目光如電,似乎可以一眼看穿人心,她可不想落個手足自相殘殺的惡名,也不想落個忤逆不孝的罪名,所以才一直隱忍至今。 這一次,她不止要除掉大嫂,就連大嫂那三個孩子,她也不會放過! 從前,她或許會想,孩子是無罪的,但是現在,她已經不那么想了。 在大嫂偷她畫稿之后,她就發現了,大嫂的那三個孩子,對自己的仇恨值已經到了爆表的程度。 她不敢想象,若是他們長大了,會對自己做些什么…… 曲氏沒搭話,只是從炕桌上拿起那張銀票,淡淡地掃了一眼上邊的數額,便沉默不語地收了起來,然后才開口問道:“不知道妳有什么計劃沒有?” 顧清梅的眼睛里閃爍著陰鷙的光芒,凌厲得叫人不敢直視,隨即攸地一笑,起身走到曲氏的身邊,附耳在曲氏耳邊說了一個主意。 曲氏叫了一聲妙,便起身離去了。 顧清梅幽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曲氏的身影,她在賭,賭一個心腹。 她想賺大錢,身邊必須得有一個心腹,這個心腹可以幫她做任何事情,不管這件事情是對還是錯,哪怕是殺人,這個人也要眼睛都不眨。 不然的話,她將舉步維艱。 因為這里不是法治社會,這里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誰有錢和權,誰最大! 雖然慕容羽一直都在給她當靠山,也幫了她不少忙,她相信,若是她把事情交給慕容羽的人幫她去做,一樣可以做得很好。 但是她卻不愿意事事依靠慕容羽,她想培植自己的勢力,也就是現代所謂的班底,她得有自己的人。 所以,當她看見蘇家姐妹的身手時,不顧自己當時的家庭環境,硬是把這對姐妹收在身邊。 只有云深,她看錯了,這個丫頭,心思太重,不堪大用,可是云深沒犯什么大錯,她又不能隨便找個借口把她趕走,這讓她很傷腦筋,只能依舊勉強把她留在身邊。 沒幾天,便進了臘月,眾人更是忙碌,采買年貨,給家里人做新衣裳,打點年節禮,總之是各種忙碌。 顧清泳和蘇威請了幾個會盤火炕的泥瓦匠來,很快就把幾間廂房里全都盤起了火炕,燒了幾天,把壘炕用的黃泥烘干,顧清梅給他們結了帳,把人都打發了。 她早就讓曲氏買了布料和棉花,鋪蓋什么的也都做了出來,總算解決了床鋪不夠的問題。 臘八那天,下了一夜的鵝毛大雪,半夜的時候,隨意便踩著梯子上房,把房頂上的積雪給掃了,免得大雪壓塌了屋頂。 顧清梅覺得他懂事,便讓云深把他的名字也加進了自己的花名冊,給他也發一份月錢。 等雪化是不可能了,眼瞅著就要到了年關底下,顧清梅趕忙打發三哥帶了年節禮回家過年,怕他路上沒人照應會出事,特地讓他帶著徐耀祖一起回去。 他們才走,劉掌柜等人就帶著賬本來報賬了。 這幾家店鋪,往年全是每年的十一月底開始結算,然后十二月初就會上路,到都城來跟慕容羽報賬,今年也是如此,只不過報賬的人變成了顧清梅。 除了繡莊、布莊、成衣鋪的掌柜的之外,還有劉萬青也來了,自打四皇子等人入股了劉萬青的香料鋪子,他就歸顧清梅管了。 還有便是郁城的手袋店的掌柜的,蘇威臨來都城之前,將店鋪交給了旁人。 除此之外,慕容羽等人在都城也擁有一間布莊,一間成衣鋪和一間繡莊,這三間鋪子的掌柜的也來了,不過因為之前沒有調教過這三位掌柜的,所以顧清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三個人未必能帶來多少錢。 八位掌柜的一一把帳報了,其中以成衣鋪的掌柜的最牛氣,一張嘴報數,將眾人全都嚇了一跳,“今年成衣鋪的凈利潤是四十三萬七千九百六十三兩七分白銀,其中四十三萬七千九百兩我給換成了銀票,并六十三兩七分現銀,以及賬本,都在箱子里?!?/br> 說著,他恭恭敬敬地將放在身邊茶幾上的一個小錢箱子給抱了過來,放到顧清梅身邊的八仙桌上。 繡莊的張掌柜也抱過一個箱子,開口道:“繡莊今年一共凈賺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九兩白銀,一萬三千七百兩是銀票,二十九兩現銀,以及賬本,都在箱子里?!?/br> 其他的幾個掌柜的也紛紛報數,都掙了不少錢,就連馬萬清的香料鋪子,都掙了五千多兩銀子,只有布莊的陳掌柜,臉色鐵青地坐在那里。 顧清梅最后將視線放到他身上,“陳掌柜,你呢?你今年一共掙了多少錢?” 陳掌柜見她問道自己,只得面紅耳赤地答了,“八千九百四十六兩,錢和賬本都在這里!” 說著,他抱著身邊的箱子,走過來,重重地丟到八仙桌上。 對他的態度,顧清梅也不以為意,其實他掙的已經不算少了,八千九百四十六兩銀子,普通的三口之家,一輩子都花不完。 只有陳掌柜自己心中明白,他掙的這些錢,大部分都是自家的布莊跟他拿貨給他結的帳,而他自己忙活這一年,不過也就掙了兩千多兩銀子罷了。 顧清梅開口道:“大家辛苦了,我不知道你們從前有什么規矩,我這的規矩是,所有的伙計,一視同仁,凡是在花名冊上的,每人多發兩個月的月銀?!?/br> 陳掌柜馬上反對道:“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錢又不是妳的,妳無權亂花!” 顧清梅冷冷一笑,“你若不服,可以去找慕容羽,他若說不行,你回來告訴我!” 陳掌柜心知慕容羽向著她,聞言重重哼了一聲,不再講話。 顧清梅見他無話可說了,也不同他計較,只是開口道:“幾位掌柜的,你們把人數報給我,再在賬上添上一筆開支,把錢拿回去,往后就比照辦理,提前把錢扣下,再來跟我報賬?!?/br> 眾人家中請了多少伙計,倒都心中有數,全都拿出隨身的小算盤算了算,最后一一報了數字,從各自的錢箱中拿了相應的銀票走,最后又把帳都添上了。 陳掌柜便是覺得她把不該花的錢都花了,但是看旁人都如此,也不好不照做。 顧清梅這才開始看賬本,將銀票過數。 旁人的賬本都是用她新教的法子做的帳,清楚明了,她只是略略估了一下數,覺得差不多了,也就放下了。 但是其他的幾位掌柜的,依舊是用那種復雜的單數記賬法記的賬本,她翻了半天,才把賬本丟下,然后將銀票和現銀過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