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柯輕滕,柯輕滕。 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她心里反反復復地只有這一個人的名字,腦海中此時有太多的擔心和恐懼無法抑制地涌上來,她額上都布滿了汗,咬了咬牙、抬手便掀開簾幕。 面前的一幕,足以讓她驚愕。 帳篷外,有不少人。 柯輕滕正站在距離他們帳篷外不遠處的地方,鄭庭和鄭飲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邊,他們身邊的地上,則散落著幾把他們慣用的槍支。 而在他們的周圍,以他們為圓心,有一圈密集的包圍圈。 包圍著他們的人,卻竟然并不是聯邦,而是克里喬夫的基地武裝。 那些武裝分子在黑夜里,面無表情地舉著手里的軍用武器,對著他們三個,而克里喬夫雙手背在身后,站在他們對面與他們對視。 “喲,新娘也來了?!甭牭剿@里細微的響動,克里喬夫抬眼朝她看了過來,英俊的臉上有無比邪氣的笑,“怎么?想不想過來和你的丈夫站在一起?” 她聽得渾身一陣陣發寒,只是死死盯著克里喬夫的臉頰。 又一次。 她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又一次徹徹底底的背叛。 在拳王賽上與他們精妙配合,作為東道主帶他們來到哈薩克斯坦、并幫他們布置了婚禮,昨天還格外熱情洋溢地當他們的證婚人,她清清楚楚地記得柯輕滕告訴過她,是克里喬夫主動找上門來合作的,她甚至還覺得,這一回他們的盟友,不會像之前的戴爾、卡洛斯和赫達,而是能夠過硬、真正與他們達成最堅強的合作。 “碧玠?!?/br> 在她緊盯著克里喬夫的時候,柯輕滕突然出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心一緊,立刻朝他看過去。 “不要怕?!痹陔[約的火光里,他的面容依舊肅靜沉冷,“到我這里來?!?/br> 他的話語,無論在什么境地下,都能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呼了一口氣,立刻緊了緊自己的手心,朝他一步步走過去。 她不害怕,有他在,她就不怕。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穿過了武裝基地的包圍圈,直到她走到他的身邊,他立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克里喬夫望著他們、摸了摸下巴,終于慢悠悠地開口道,“真是美妙的新婚之夜啊,對不對?” 不等他們回答,他又繼續開口,“雖然非常抱歉,不過我想,昨天我為你們置辦的婚禮,也算是我的補償了,在死之前,你們還能做一對名正言順的夫妻?!?/br> “柯太太?!笨死飭谭蜻@時拍了拍手掌,笑道,“所以,現在看來要履行你自己所說的誓言了,無論生死,天堂地獄、你都會陪著柯?!?/br> 她的眼神一冷,就看到克里喬夫對著那些武裝做了個手勢,其中幾個武裝立刻朝他們走過來,兩人一組分別羈押了他們四個人。 “走吧?!彪[約的火光下,克里喬夫終于收起了一貫的笑容,冷冷地說。 ** 天色漸漸有些明亮的時候,他們終于抵達了克里喬夫的基地。 只是這情景,真的讓人唏噓不已。 前一天,他們還是以客人的身份前來做客,而這一天,卻已經是以被羈押的身份再次進入這個龍潭虎xue。 一路上,她和柯輕滕沒有任何交流,而跟著他們的鄭庭鄭飲也同樣的面容肅冷,克里喬夫則一改昨天的嬉皮笑臉,完全冷漠地如同一個陌生的敵人,對他們沒有任何絲毫的情感動搖。 那一種面臨絕境的感覺,自索馬里后,再次涌上了心頭。 進入到基地里后,她終于在基地的中央區域、看到了身穿聯邦制服的特工。 羅賓遜去世,聯邦的swat也相應換了新的特工隊長,那是個身材魁梧的黑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到來。 “喬伊?!?/br> 克里喬夫幾步走到那黑人面前,開口道。 “克里喬夫?!泵袉桃恋暮谌它c了點頭,看向了被武裝分子羈押著的柯輕滕。 “人我已經帶來了?!笨死飭谭螂p手抱著手臂,有些閑適地對著喬伊,“柯,柯的女人,以及他的下屬,一人不少?!?/br> 喬伊的目光在他們四人的臉上轉了一圈,忽然道,“少了一個?!?/br> “那個把羅賓遜先隊長擊殺的殺手?!眴桃恋哪樕絹碓匠?,“亞瑟,他人在哪里?” 尹碧玠聽到這句話后,一怔。 是,亞瑟不在,這一路她都沒有看到亞瑟。 上一次在游輪上,他們全靠亞瑟絕地突圍,這一次,難道柯輕滕又事先將亞瑟留了下來? “我的屬下匯報給我,說亞瑟在我們的圍剿之前,已經連夜從草原回到基地,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基地后,不知蹤跡?!笨死飭谭驍偭藬偸终?,“我已經派人在基地里找?!?/br> 克里喬夫說話的時候,神態十分自然,可尹碧玠卻隱約覺得這些話里、哪里有些不太對勁。 “你們這次,來了幾組人?”沒等喬伊回答,克里喬夫又問。 “五組?!眴桃磷⒁曋螺p滕,“所有最頂尖的特工全部都到了,這一回,如果不將他緝拿回國,我們將永遠也沒有辦法再緝拿他?!?/br> “為什么?”克里喬夫問,“他是你們的頭號通緝犯,竊取你們國家機密,他必須受刑?!?/br> “因為我們目前發現,我們的機密庫資料,似乎在被人進行更改?!眴桃撩碱^緊鎖,“我們內部有人在幫助他,篡改他的身份以及檔案記錄,那個人的電腦技術相當卓越,我們的技術人員還在追查中,可是還沒有結果?!?/br> “嗯……”克里喬夫沉吟片刻,說,“我記得,這個叫亞瑟的殺手,也是界內數一數二的頂尖黑客?!?/br> 喬伊一聽,臉色更變,“我們必須要將這個人一同緝拿下來,我現在讓我的五組人全部都進入你的基地,共同追查?!?/br> “好?!笨死飭谭螯c了點頭,這時轉過身,看著尹碧玠他們,“那我先將他們帶到審訊室?!?/br>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尹碧玠這時,竟然看到克里喬夫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巧妙的光。 ☆、56尾聲 極光 尾聲極光 ** 克里喬夫,他不是真的叛變。 尹碧玠在那一刻,心里突然有這樣一種預感。 聯邦隊長喬伊和克里喬夫溝通后,便走向基地的門口,去帶留守在基地外的特工隊進來,尹碧玠看著那些特工依次全部進入到基地,然后克里喬夫的手下,便將整個基地的大門慢慢關上了。 “為什么要關上基地大門?”喬伊走回到克里喬夫身邊,目光收緊,略微有些警惕地問道。 “亞瑟在逃,不能給他任何機會離開這個基地?!笨死飭谭蛎鎸|疑,卻表現得尤為從容,“之前就是因為基地大門敞開,才給他機會進入基地內的?!?/br> 見他這樣回答,喬伊思索片刻,淡聲道,“我的人現在已經都進來了,讓你的人把手好基地外圍?!?/br> 克里喬夫微微頷首。 喬伊再打量他一會,不緊不慢地說道,“克里喬夫,你是哈薩克斯坦與美國合作的最重要伙伴之一,聯邦答應給你的,在這件事情結束后,絕對不會少,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持續愉快?!?/br> “一定?!背抗庀?,克里喬夫很慢地勾起了唇角。 尹碧玠一直觀察著克里喬夫的表情,心里已經有了思量,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柯輕滕,只見他也正注視著她。 通過彼此的眼睛,她已經看到了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很快,克里喬夫就帶著他們四個人,進入到審訊室所在的房屋,那是個擁有地下室的相當大的房屋,而審訊室的位置,在房屋的地下室里。 到了審訊室后,克里喬夫的手下將他們四人分別押坐在四張椅子上,然后獨獨留下克里喬夫一人,關上門、全部走出了審訊室。 “亞瑟?!?/br> 尹碧玠這時看著自顧自在倒水的克里喬夫,突然出聲道。 克里喬夫的動作一頓,很快側過頭來,望著她,“你在說什么?” “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使用易容術最高明的人?!?/br> 她的雙手被反綁著,臉頰上卻有著勝券在握的表情,“容貌、神態、舉止、聲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樣,甚至比你的老板的易容術都更高明,因為他很難做出夸張或者微笑的臉部表情?!?/br> 說完,她掃一眼身邊的柯輕滕,道,“對么?” 柯輕滕沉默一會,終于、慢慢勾起了嘴角。 “但是,你有一個致命的漏洞?!彼@時,又轉向克里喬夫,“你有一個習慣性動作,就是會抬手摸你的右耳,習慣性動作在易容時是致命弱點?!?/br> “……我只摸了兩次?!卑肷?,一個別別扭扭的聲音,取代了剛剛克里喬夫的嗓音,“不過,連這……都被你發現了?!?/br> 是了,亞瑟。 這個sao包又傲嬌的聲音,也就是屬于亞瑟的。 面前的克里喬夫,的的確確是由亞瑟易容而成。 “當然,別忘了,我可是你的老板娘?!彼湴恋負P了揚下巴。 “碧玠姐,我真的太佩服你了?!币慌缘泥嶏嫶藭r也終于露出了笑容,低低道,“作為唯一一個被蒙在鼓里的人,你竟然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就發現了端倪?!?/br> 不說還好,一說,她倒是有些來氣了,眼鋒立刻甩向柯輕滕,“你又沒告訴我?!?/br> 她屢次提醒他,希望他能夠在實行計劃前,讓她不要成為那個被蒙在鼓里的人,可是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甚至在這最后的局中局里,還是不提前對她泄露分毫。 而且,竟然當他們已經成為夫妻了,他還是在這樣做。 “因為沒有時間,”他淡淡的,義正言辭,“昨天白天,我們在婚禮,昨天晚上,我們在洞房?!?/br> 鄭飲和鄭庭聽得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她的臉有些發熱、咬了咬牙,故作冷淡地說,“柯輕滕,等現在這里的一切結束后,你休想再上我的床?!?/br> “沒關系?!彼@時輕輕巧巧地就松了綁住自己手腕的繩子,換上一個活結重新套上,“你可以上我的床?!?/br> 這樣緊張的氣氛,他們兩個還是在旁若無人地談論著限制級的話題,整個氣氛不知變得有多么喜感,鄭飲和鄭庭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們對話,一邊也將反綁自己手的繩子、換成了活結。 “柯先生,有人來了?!北淮链┑膩喩@時突然打斷他們,壓低聲音說。 “嗯?!笨螺p滕面色平常,“一切按計劃進行?!?/br> 尹碧玠的神經重新又緊繃起來,她剛剛將自己的繩子打好結,審訊室的門就被迎面打開了。 只見喬伊大步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好幾個swat的特工。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笨死飭谭?,也就是亞瑟,微微一笑看向喬伊,“你們自便,我在外面守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