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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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恒點點頭,道:“若是公婆已經知道真相了呢?” 姜惠茹一下子愣住了,對啊,這事情調查的意義就在于,讓姜家地位最高的兩個人知道真相。因為只有這兩個人有權處置兇手,否則就算是所有下人都知道兇手是誰,又有何意義? 可是如今,看樣子似乎大伯和大伯母都知道背后的兇手是誰了,剛才在房里的,只要不是瞎子傻子,心里恐怕都有數了,那么查下去的意義又何在? “已經知道真相了……那、那就公布真相,懲罰兇手,血債血償!”姜惠茹道。 姜恒又道:“公道自在人心,可是若是暫時無法將兇手繩之以法,讓她血債血償呢?” “為什么不能?”姜惠茹不理解的看著姜恒,“我姜家百年世家,連個毒婦都懲治不了?難不成還怕了誰不成?” “惠茹,你莫急,你大伯說了,只是暫時而已?!鳖櫷砬缋萑愕氖?,替她這正義又可愛的侄女攏了攏頭發,道:“方才你大伯告訴我,前日邊關來的快報,說安國候平定了南疆的叛亂,小侯爺在西北痛擊匈奴,將匈奴擊退三百多里,打了大勝仗。從此后至少十年,南疆與西北再無戰亂。這可是咱們天朝開國以來,最大的功勞了。再過半個月,安國候和小侯爺就要回京領賞受封了。圣上龍顏大悅,極為看重候家,如今安國候和小侯爺乃是當今圣上面前的第一紅人。如今這事,內里大家曉得是怎么回事就行了,可是明面上的,是萬萬不能擺上臺面撕破臉的?!?/br> 對于這次候家父子立下的大功,顧晚晴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父兄多年的志向終于實現,憂的是怕他們功高蓋主讓圣上忌憚,且這次這功勞出的太不是時候了,正巧庇佑著候婉云躲過一劫。 顧晚晴此話一出,姜惠茹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雖然心思純凈,可是并不傻。如今大嫂的娘家候家立下這般的功勞,正得圣心,此時就算是查出來候婉云想要謀害子嗣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姜家自己吃了這啞巴虧。難不成為了個小妾生的兒子,去把第一功臣最寵愛的女兒砍了頭? 這前朝之事,本就無關對錯的時候多,只要得了圣心,那么錯的也成了對了,全憑皇上的偏愛?;噬先缃裾瓟n功臣,自然不會讓候婉云與姜炎洲合離了。所以就算這事在皇上面前鬧大了,無非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妾,還有個未出世的孩子,比起平定南疆西北戰亂這樣的奇功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想通了這一層,姜惠茹的腦袋耷拉了下來,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她知道候婉云這次定然是有驚無險,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找她的麻煩。畢竟找候婉云的麻煩,也就是找候家的麻煩。姜惠茹嘟囔著嘴巴,有些不甘心:“難不成大伯就放任她繼續害人?” 姜恒淡淡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惠茹莫急,待過了這風頭,常言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我與你大伯母心里有數,日子反正還長著呢,待時候到了,咱們秋后算賬?!?/br> ☆、51父兄回京 畫姨娘難產事件,最終顧晚晴還是沒能真正插上手,姜恒特地暗自吩咐了手下去調查。至于調查出了什么,顧晚晴并沒有過多的過問,里頭的曲曲折折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現在需要的是姜恒親自了解里頭的原委曲折。 姜恒的人脈網絡遍布朝堂,他這次是正兒八經的查案,候婉云畢竟是個深閨婦人,能量有限,就算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瞞不過姜恒的眼睛。畢竟人家前朝的探子和后宅的婦人查案,完全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所以顧晚晴并不擔心,她反而暗暗高興,姜恒自己親自查出候婉云的手段,比顧晚晴去查的更徹底,更有說服力。 當然,姜恒暗地里派手下去查案,但是明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姜家后宅里,顧晚晴也就配合著演了場戲,先是連著三天三夜,把畫姨娘院子里的一干丫鬟婆子輪番審問,重點審問了粉蝶藍蝶兩個丫鬟,可是還沒審出個什么結果呢,粉蝶藍蝶就畏罪自盡了。 候婉云聽了這消息心里很是竊喜,第二天去給顧晚晴請安的時候,還特地故作關切的詢問了案件的進展,在聽見婆婆一臉憋屈的親口說出兩個重點人證丫鬟自盡的時候,候婉云心里別提多開心了:讓你審問,人都死了,看你能問出些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為了包庇薔薇,所以殺人滅口呢! 而于此同時,姜家一處老管家置辦的偏僻的別院住進去了兩個小姐,說是某個管事婆子的遠房侄女。那是兩個不起眼的鄉下小姐,又住的是個極其偏僻的別院,故而誰也沒有注意到。 沸沸揚揚的畫姨娘難產之案,就在粉蝶和藍蝶的死后結案。此案顧晚晴得出的最終結果是:是粉蝶藍蝶謀害主子。薔薇和琴姨娘是被粉蝶陷害的,并未參與其中。那些首飾是粉蝶偷來的,并非別人的饋贈。 顯然這一結論漏洞百出。不過姜家的主母審的案子,又審的是姜家內宅的家務事,誰敢說個不字? 可是明面上無人有非議,卻堵不住暗地里的流言四起。薔薇是顧晚晴的陪嫁丫鬟,所以在粉蝶藍蝶自盡之后,姜府里就有流言蜚語傳出,說是姜家主母護短,縱容自己的陪嫁丫鬟爭寵,謀害子嗣,事后還為了幫陪嫁丫鬟洗脫罪名而殺人滅口,在牢里謀害了兩個丫鬟的性命,好洗脫自己陪嫁丫鬟的罪名。 翠蓮聽見這謠言后很是氣憤,為顧晚晴抱不平??墒穷櫷砬缏犚娺@個謠言之后,只是淡淡的笑了,“這是好事,若非有這謠言,那些吃里扒外的東西,狐貍尾巴怎么可能這么快就露出來。翠蓮,你可還記得,當年我管家奪權之前,叫你和你娘去府里探聽消息的事么?” 翠蓮這幾年長進了不少,越發的得力,眼睛一轉,忙道:“奴婢記得的?!?/br> 顧晚晴點頭,道:“去,暗地里打探打探,都是誰在傳這些消息,將她們的名單都記下來,交給我?!?/br> 翠蓮應了一聲,忙去辦事。顧晚晴一個人靜靜的坐著沉思,這姜家早就被她肅清了一遍。如今看來還是有些奴才貪戀銀錢,一見好處就忘了自己是給誰辦事的了。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留下的。 這前前后后折騰了大約十天的功夫,顧晚晴又是忙著審案,又是忙著照顧畫姨娘和剛出生的姜家長孫姜玄安。這名字是姜恒親自起的,是玄字一輩,安字寓意平安,可玄安兩字又諧音懸案,又內涵這孩子出生時引發的懸案。故而顧晚晴聽見這名字的時候,很是覺得有趣。姜玄安先天不足,生時又逢難產,故而體虛柔弱,讓顧晚晴cao了不少的心。 所以十天后,好容易結了案子,流言蜚語又起來了。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姜家主母cao勞過度病倒了。 安國候和小侯爺立功的事,也在此時傳到了姜府。姜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奶奶的娘家立了大功,再過五日就要回京受封接賞了。 原本候家門第不如姜家,候婉云嫁給進姜家,算是高攀??墒侨缃駞s不同了,候家父子立了大功,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會晉安國公,封異姓王。這樣候家就與姜家平起平坐。 娘家勢大,候婉云頓時覺得腰桿子挺直了不少。再瞧著那連審案都審不出個所以然來的病怏怏的婆婆,候婉云突然覺得,風水輪流轉起來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原先是婆婆仗著身份壓自己一頭,自己娘家勢弱,父兄又遠在邊關,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父兄立功,候家晉爵封王,父兄再不用戍守邊關,至少十年會駐扎在京城里,自己就有了靠山了。 父兄要回京,自己的大靠山要來了!候婉云心情格外的舒暢,連日來吩咐丫鬟們置辦采買,準備賀禮。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到了父兄歸來! 安國候和小侯爺大捷而歸,圣上龍心大悅,犒賞三軍。在宮中擺下宴席,宴請百官,為安國候一行接風洗塵。 如此盛大的宴會,除了有官員參與,自然還有些命婦。姜恒身為百官之首,自然是要出席的。顧晚晴作為平親王府、誥命夫人,也是被邀請在列的。候婉云雖然身無誥命,可是她是功臣之女,所以特許她也一同入宮參加。 宴會當天,候婉云早早就梳洗打扮好。今個進宮,不僅要拉攏好父兄,更有機會面圣。昔年她伺候太后的時候,與圣上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她年紀小,皇上只看她是個小孩。如今她長大,亭亭玉立,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在圣上面前博個好印象。 而顧晚晴的打扮,則中規中矩的多。命婦有命婦的服飾首飾,她只需要按照規矩穿戴即可。這幾日顧晚晴cao勞過度,是真的身子有些不爽,臉色顯得有些憔悴蠟黃?;絷爻絹砬瓢堰^脈,開了幾副藥讓吃了,說王妃這是心病,還需心藥醫。 “小姐,您怎么不多敷上點粉呢?瞧著這樣子多憔悴,這幾日王爺都心疼的不行?!贝渖徯奶鄣恼f。 顧晚晴擺擺手,道:“不必敷那么厚的粉,就這樣便好?!彼热徊×?,就得病的有些價值,哪能白白的讓身子受罪。 收拾妥當,眾人去前廳集合。顧晚晴瞧見了候婉云,梳著流云飛月髻,穿著一身錦繡繁花袍,面上妝容精致,瞧著青春洋溢,又楚楚可憐,好似一朵無暇的白蓮花似的。 對比起這花里胡哨的兒媳婦,顧晚晴則顯得穩重的多,加之臉色不好,整個人站在候婉云旁邊,別提有多憔悴了。 姜恒瞧見自己媳婦這個樣,心疼的直皺眉頭。 三分分別上轎子,進宮赴宴。宴會設立在夜華庭,轎子先是經過了九道門,而后按照品級換了宮中的軟轎,將女賓送至夜華庭的偏廳,男賓送至主廳。 下了轎子,候婉云恭順的走過來,攙扶著顧晚晴的手,輕聲細語道:“母親慢些走,讓媳婦攙著您?!?/br> 顧晚晴看著候婉云,笑的臉上都開出一朵花來,她反握住候婉云的手,親切和藹道:“咱們娘倆一道走?!?/br> 偏廳里頭聚集的都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貴婦人們。這里頭大部分人都是左相夫人宴請的???,與顧晚晴都是熟識的。如今幾個婦人瞧見顧晚晴來,紛紛迎上去,將這位平親王妃圍在中間。 候家立功,作為候家的親家,外人看來,姜家自然是面子上也有光的。幾個婦人恭維寒暄一番,“王妃,怎么瞧著你臉色不太好,人也憔悴了許多呢,是不是病了?” 顧晚晴咳嗽一聲,面上浮現出虛弱的神態,道:“這些日子身子不太舒服,是病了呢。叫大夫來瞧瞧,開了藥,吃著卻不見好?!?/br> 幾個婦人關懷一番,又瞧見了在顧晚晴旁邊立著的候婉云。 “這位是?”翰林院學士的太太王氏瞧著候婉云,又掃了一眼候婉云的小腳,問道。 “這是我的大兒媳,婉云?!鳖櫷砬缧Σ[瞇的拉著候婉云的手,將她輕輕推到了眾人面前,神情驕傲,道:“不是我自吹,我們家婉云啊,那可是極好的媳婦。本就是個出名的孝女,當年她為了救嫡姐,不惜割rou,這份孝心實在令人動容,試問天下間有幾人能做到?如今嫁進我們姜家,對我可孝順了呢!這些日子我身子不爽,多虧了婉云在跟前伺候著?!?/br> 候婉云的孝名早就名揚天下,雖說前陣子傳出她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纏小腳的傳言,可是畢竟在場的都是女子,都能理解后宅爭寵那些事。所以這些個貴婦人,也不怎么覺得為了爭寵纏個小腳就是多難為情的事。如今她的婆婆親口說出來,眾位婦人自然是相信候婉云是個孝順的媳婦。 “哎呀,就是那位立了大功的安國候的女兒?”王氏吃驚道,“功臣之女,卻不驕不躁,侍奉婆婆貼心體貼,真是難得的好媳婦??!” 后宅之內,婆媳之爭總是戰火紛飛。顧晚晴一提起自己的孝順兒媳,眾位婆婆們就開始大倒苦水,紛紛數落起自家兒媳婦的不是來,然后對顧晚晴能有這么乖巧孝順的兒媳婦表示羨慕。 對這些于自己有利的夸贊,候婉云自然是受用的很。她暗暗看了眼顧晚晴,她這位惡婆婆雖然說喜歡暗地里給自己使絆子,可是在都是外人的場合,還是很顧全自己的名聲呢。畢竟她候婉云是姜家的媳婦,她的名聲和姜家的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作為禮尚往來,候婉云也不失時機的夸了夸自己的婆婆:“母親也待云兒極好的,對待云兒比親娘還親,云兒盡心盡力侍奉母親,是應該的?!?/br> 這邊婆媳你來我往,相互夸耀,兩個影后同臺競技。那邊姜恒與安國候坐在一處,聊的甚為開懷。 姜恒若是愿意,是可以迅速的與任何人交心。安國候這個武將也不例外。兩人從治國方針聊到沙場兵法,安國候驚奇的發現,這位姜太傅不僅知識淵博,作為一個文官,他還對行軍打仗頗有研究,而且姜太傅的謀略,絕非紙上談兵之流,讓安國候這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也不僅贊嘆其頭腦謀略。 天朝本來文官瞧不上武將,武將看不起文官??墒墙闵頌槲墓?,卻讓安國候產生了惺惺相惜的念頭,他第一次覺得,那些個文官也不全都是酸臭的書生,起碼姜太傅肚子里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暢談了一會,安國候對姜太傅好感大增,兩個親家開始聊起了家?,嵤?。姜恒轉頭,朝偏廳的方向瞧了一眼,隔著碎碎密密的珠簾,看見顧晚晴影影卓卓的身影,旁邊還站著那亭亭玉立的兒媳候婉云。 看到候婉云的時候,姜恒眼底的寒意的深了幾分。這些日子,姜恒調查畫姨娘難產之事,除了調查清楚其中內情之外,還意外的發現了一些其他的蛛絲馬跡,這些幕后之事讓姜恒對這位出身庶女,卻成功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兒媳婦格外留心起來。 事實證明,被這位第一權臣惦記上,是沒有好結果的。 姜恒回頭淺笑著看著意氣風發的安國候,聊著聊著,不經意就將話題拐到了安國候去世的夫人和嫡親大小姐身上。 ☆、52設宴封賞 提到故去的妻子和女兒,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安國候,神情突然暗淡了下來,安國候苦笑著嘆氣,掩不住的內疚。他常年征戰在外,與妻子女兒聚少離多。安國候夫人去世前幾年,身體狀況一直就很差,可安國候卻不得去去戰場廝殺,不僅不能陪伴著妻子,還連累的妻子終日為他的安危而擔驚受怕。在妻子病危之時,終于才抽身回了京城,得以陪伴妻子走過最后一程。 待到安國候的嫡親女兒候婉心去世,他都不在身邊,待到趕回京城,看見的只有女兒冰涼的尸身,才知道女兒已經久病未愈,病體纏綿的拖了好幾年,到最后也沒挨到父親和兄長歸家,臨死都沒見親人最后一面。 安國候對自己這個最疼愛的嫡親女兒,很是愧疚。他雖然是個好臣子,好將軍,但卻不是個好父親。女兒候婉心病重的那幾年,恰好是邊疆戰事最吃緊的幾年,候婉心孝順懂事,怕父兄因自己的病情而分神,耽誤了戰事,所以一直報喜不報憂。對女兒的懂事,安國候一邊是欣慰,一邊是心酸。他堂堂七尺男兒,武藝高強,是在萬軍之中取人首級的厲害人物,可卻連最疼愛的妻子女兒都守護不了,這是安國候一生之痛。 姜恒平靜的看著安國候,寬慰幾句,又道:“我亦深知喪妻之痛,對侯爺之痛感同身受。而如今欣慰的事,侯爺還有個孝順懂事的好女兒候婉云?!苯氵@話,指的自然是候婉云。 安國候嘴角扯出一抹笑,他沉浸在追思妻女的悲痛中,聽見姜恒提到“候婉云”的名字,也是輕輕扯了扯嘴角,臉色并未流露出更多的神色。當年在候家,候婉云一直表現的溫婉恭順,侍奉嫡母嫡姐都挑不出錯來??墒前矅蜻@個軍營出身的武將卻不喜歡候婉云那秀秀氣氣的脾氣。嫡長女候婉心自小就跟在安國候身邊,還在軍營中生活過,即有名門貴女的優雅舉止,又帶了三分軍人堅毅的性格,還從小跟隨安國候和小侯爺習武,會些拳腳功夫。這個女兒的秉性很對安國候的胃口,又加上是寵愛的嫡妻所出的女兒,所以安國候對候婉心格外的看中,可對這個庶出的女兒候婉云,卻不怎么上心。 安國候與候婉云相處的少,父女之情并不深厚,無非是看著妻女的面子,才對候婉云另眼相看。 安國候的神色自然是被姜恒盡收眼底,這位當朝第一權臣看人讀心的本事,立刻就推測出了候婉云在安國候心中的地位。 姜恒嘆了口,道:“昔年我與尊夫人、令愛有過一面之緣,尊夫人和侯小姐都是懂得保養之人。尊夫人那時年輕體健,令愛剛滿周歲,長的紅潤康健,玉雪聰明。沒想到年紀輕輕就……侯爺也要保重身體??!” 安國候眼中浮出一抹晦暗不清的神色,而后嘆了口氣,道:“多謝王爺關心。許是她們常年心系著我與犬子,提心吊膽,寢食難安,才年紀輕輕就病重,唉……王爺終日cao勞朝堂之事,為圣上分憂,也要保重身體才是?!?/br> 兩人又坐著喝茶談心,而后有傳旨的公公進來,告之大臣們去前殿,皇帝要封賞候家。前朝議事,自然是沒有婦人們什么事。婦人們都聚集在偏廳里喝茶聊天,等著封賞完了后的宴席。 “你們說,這次圣上會賞給安國候些什么呀?”左相夫人來的遲了些,而后尋了顧晚晴來,幾個相熟的貴婦聚在一塊。 這些貴婦大多都與左相夫人年紀相仿,三四十歲的樣子。顧晚晴與她們在一塊,幾乎是小了一輪。不過她嫁的是平親王,身份輩分在那擺著呢,加之舉止穩重,待人接物得體大方,也無人輕視她年紀小??墒钱吘棺笙喾蛉酥?,年齡上都能當顧晚晴的娘了,所以眾位貴婦對這個小姑娘,不由的都多了三分疼愛。 顧晚晴掩口笑了笑,道:“我個婦道人家,哪里懂得這些呢?!?/br> 左相夫人喝了口茶,笑著看了看顧晚晴,又瞧了瞧規規矩矩立在顧晚晴身旁的候婉云,道:“晚晴,你不著急知道,怕是你兒媳婦心里急的不行吧?!?/br> 候婉云自然是著急知道圣上的封賞的,因為這關系著她的榮辱。不過心里雖然這么想的,面子上卻不能表現出現,免得叫人以為她眼皮子淺,候婉云垂頭溫柔笑著,道:“云兒也是不急的,圣上自會論功行賞?!?/br> 顧晚晴呵呵一笑,道:“我方才還想差個小太監去打聽打聽呢,既然云兒不急,那就罷了?!?/br> 候婉云輕咬嘴唇,朝外頭往了一眼,見還沒有來報信的小太監進來,不由的絞著手帕。待到快入夜了,前頭才傳來消息,說圣上封安國候為安國公,世襲三代降爵,封安國公世子侯瑞峰為從二品振軍大將軍,除了犒賞三軍之外,還賞給候家良田千頃,黃金萬兩,珠寶無數,又將京城南郊一處皇家別院賞給候家。 “呀,這賞賜怪豐厚的?!弊笙喾蛉诉粕?。 顧晚晴從懷中掏出一個繡金的紅錦囊來,遞給來傳消息的小太監,笑道:“辛苦公公了”。 小太監掂了掂分量,笑的嘴巴都快咧道耳朵根了。本這消息就是來告訴姜家大奶奶的,這王妃還真是個會來事的人。小太監將銀子揣進懷里,又道:“安國公和振軍大將軍領了賞,而后安國公說自己年事已高,交了虎符和兵權,說要頤養天年。圣上再三挽留,安國公一再堅持,最后交了兵權,只加官進爵領了賞賜?!?/br> 候家立下奇功,風頭無雙,可是如今邊疆至少十年無戰事。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既不打仗,那手握重兵威望極高的大將軍留在京城中,皇帝怕是連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如今安國公將皇帝給的封賞全數收入囊中,保全了皇家的面子,省的有人說他不識抬舉,連加官進爵金銀珠寶都填不了安國公的胃口。而后找個由頭交了兵權,讓皇帝安心。 顧晚晴笑了笑,這才放下心來。父親是個聰明人,并不貪戀權勢,急流勇退方是長久之策。如今兄長在軍中,年紀輕輕已經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又是從二品的振軍大將軍。武將不立軍功,就很難再晉升??墒呛钊鸱宀煌?,他將來襲爵,前途不可限量,卻又因為軍中職位并非最高,上頭還有幾個更顯赫的將軍壓著一頭,所以圣上不會太忌憚侯瑞峰,導致候家陷入危機。 這個道理顧晚晴懂,左相夫人那人精一般的人物,更是一聽就明白了,對安國公露出幾分欽佩之色。畢竟這份榮耀是安國公拼殺戰場得來的,并非每個人都有這份魄力,說放下就毫不留戀的將幾十年的功勛放下。 候婉云臉色露出隱隱得意之色,這下她的靠山可是又穩又大了。 前朝封賞完畢,后頭的宴席也擺好了。天家的宴席自然不同于普通的家宴,里頭規矩甚多。官員和命婦們按照等級落座,按照顧晚晴的身份,她恰巧與左相夫人挨著坐。而候婉云則在她身旁伺候。 皇帝攜著太后、皇后落座,宴席開始。 天家的宴席雖然菜色繁多,都是御廚精心烹飪的珍饈佳肴。不過在場的各位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是為了美食而來。大家吃的都很矜持,時不時舉杯敬酒。顧晚晴很安靜低調的坐著,左相夫人知道這位庶出的王妃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宴席,好心的在一旁善意的提點她。 顧晚晴沖左相夫人感激的笑笑,乖巧的照著左相夫人的提點來做。她前世參與過不少次這樣的宴席,對此可謂是輕車熟路,可是左相夫人這份關心,她是記在心上的。 酒過三巡,觀看歌舞表演,圣上興致極高,宴會的氣氛也輕松了不少。顧晚晴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太后皇后那邊。昭和公主也來參與宴會了。昭和公主已經出嫁,褪去少女的青澀,多了幾份成熟的韻味,許是婚后生活甜蜜,昭和公主氣色極好,面色紅潤,整個人容光煥發。 只見昭和公主對太后耳語幾句,太后先是皺了皺眉,而后昭和公主嘟著嘴說了幾句,太后無奈的笑了,而后沖候婉云擺擺手,道:“婉云,過來來哀家身邊坐著。許久不見,哀家怪想你的?!?/br> 太后的話,讓眾位女賓的目光都聚集在候婉云身上。按照候婉云的身份,本是不該輪到她去太后和昭和公主身旁的。太后此舉,明明白白告訴眾人,在太后的心里,候家這位女兒是受重視的。本次慶功宴本就是為候家父子所辦,如今候家之女又得了太后的特別關注,候家的榮寵之盛自不必說。 候婉云面色微微泛紅,乖巧的走了過去。太后和昭和公主一人拉著她一只手,親切的說著話,而后叫人加了椅子,讓她坐在旁邊。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天朝最尊貴的兩個女人當眾施恩,候婉云覺得脊梁挺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