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哎?怎么打不開?”大門后面的人輕聲疑惑道。 “怎么回事,你使勁推推?!绷硪粋€聲音說道,生意低沉粗重,語調鏗鏘,一聽就是練過的好手。 “咔嚓!”一聲輕響,此刻聽在青夏的耳中,卻有如天家仙樂一般,迅速的打開小門,閃身而入,同時松開了大門頂住大門的大腿。 就在青夏關上小門的時候,大門處傳來一聲沉重的開啟聲音。青夏大氣都不敢出。只聽外面的人沉聲說道:“可能是時間長了,門都有些銹住了?!?/br> 另一人隨聲符合:“應該是這樣了,若不是殿下機警,讓我們封死大門,從這常年不用的側門行走,昨日可能真的就給那群不要命的齊人得手了?!?/br> 青夏聞言一愣,難道昨日齊人來過天牢救人,只是沒有得手。難怪楚離這陣子忙得看不著人影。想必關押了齊人太子,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正想著,突然那兩人的腳步聲臨近,青夏頭皮一陣發麻,不是吧,這兩個家伙要進這個屋子?也太倒霉了吧! “哎?怎么又打不開?”之前的那人疑惑的說道,聲音里頗有些氣急敗壞。 “是不是你拿錯了鑰匙?!睓C括被青夏的鐵絲緊扣著,他們當然打不開。 另外那人頗為郁悶的說道:“不會吧,沒拿錯啊?!?/br> “算了,咱倆再回去看一下,反正飯送去了,還是會被他砸爛,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br> 大門再一次被打開,兩人漸漸走遠。青夏心下卻是大喜,難道關押太子安的入口,竟然在這個屋子里。四下查看一番,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入口,一條地下通道很明顯的呈現在眼前,青夏修理好了暗門門鎖的機括,以免那兩人回來再打不開懷疑,就下了甬道的入口。 冰冷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青夏霎時就知道這條通道應該直通地下,不然不會這樣寒冷。南楚的天牢做的果然精妙,正門不通,側門又偏僻難尋,高大的建筑還只是擺設,真正的牢獄卻在地下。若不是今朝運氣好,可能真的會被他們忽悠過去。 行了大約一千多節臺階,青夏暗暗算了下,足足有白十多米深,心下不由凌然。突然前方燈火大亮,青夏躲在甬道昏暗的燈光里,向著一片明亮的走廊望去,只覺得心下登時如墜冰淵,她終于明白楚離這般托大的原因,這里就是關押太子安的地方,可是想要進去,卻難比登天。 [初臨南楚:第016章:又見太子] 不長的走廊內,燈火通明,整個走廊不過二十米長,卻有十四名身著鐵浮屠皇家禁衛軍服的侍衛來回行走的看守,這樣的防守,不要說是人,果然就算是一只蒼蠅飛進去都會顯得擁擠。要進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將這十四人全部干掉,先不說青夏有沒有這個身手和本事,就說干掉這些人后會不會引起上面人的發覺,從而印下更多的侍衛,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時間緩緩而過,就在青夏心下絕望,想要沖進去硬拼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在身后響起,青夏迅速挺直身體,躲在燈火的暗影之下,屏住呼吸。 前面的兩人一邊走一邊閑聊,就是之前被青夏鎖在門外的兩人,而在他們的后面,竟還跟著六名身穿一樣鐵浮屠軍服的士兵。 一個大膽的計劃登時襲上心頭,青夏心頭一喜,從衣兜里取出幾枚準備好的石子,默數著倒計時,突然嘭的一聲彈飛出去,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足下一絆,,猛然摔倒在地,兩旁的火把登時被推翻,青夏手疾眼快,猛地閃到最后一人的身后。匕首登時揮出,插入動脈,那人只抽搐一下,登時氣絕。 “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四下里一片黑暗,燈光明亮的走廊處有人朝昏暗的隧道這邊跑來,大聲喝問。 摔倒的男人哼哼唧唧的說道:“錢副統領讓我們來送飯,摔了一跤,沒事?!?/br> “口令!”走廊處人全身戒備,厲聲喝道。 “太子萬福!”男人回答說道。 看來兩方人竟然互不相識,青夏不由得放下心來,此刻,她已經迅速的將被殺死的士兵的衣服拔了下來,穿在自己黑色的夜行衣下,雖然很大,但是里面有一層衣物,倒顯得十分的合身??凵夏悄腥说牡男F帽子,此刻的青夏活脫脫就是一名鐵浮屠的小兵。 將尸體拖到一處黑暗的隱蔽處,這里是視覺的死角,若是不走過來低頭認真查看,根本發現不了。顯然建筑這里的人也是高人,這里地處地下百十多米深,就算透氣孔做的再好,空氣也會不充足,所以不可以到處都點燃燈火,隧道里只有幾個火把,自然昏暗。但是為了看押太子安,所以設置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走廊,里面大量的侍衛全天候的看守,只要接近牢房,必定走過這條走廊,這就確定了安全系數。 隧道里的燈火被迅速的點燃,眾人被這突來的變故搞得有些郁悶,也沒有去在意身后的侍衛是否跟得上。 暗號對上,里面走廊的人也沒有再同這些人說話,仍舊四下行走,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警惕??磥磉@樣的行走也是安排好的,以防侍衛懈怠睡著,或是中了敵人的迷香,只要一人停下,就可以確定有人來過。 青夏緊緊的跟在送飯侍衛的身后,一排人走在走廊的中間,絲毫沒有引起懷疑。走廊雖然不長,可是青夏卻是手心是汗,因為此刻只要一旦被人發現,就會陷入圍攻,況且她已經偷偷查看,墻角的筒燈處,有細小的繩子,通往黑洞洞的上方,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若是剛才強攻進來,定會引起整個天牢守衛的攻擊,還有旁邊的軍營,自己能不能跑掉還是個未知數,至于太子安,就不用提了。 青夏小心翼翼的跟在幾人的身后,她跟的十分巧妙,并沒有十分的緊,稍稍脫離了一點距離。因為走廊的看守和送飯的守衛雖然互不相識,但是畢竟同樣是屬于鐵浮屠的禁衛,服裝相同。所以前面的送飯侍衛若是回過頭來,她就左右游蕩行走,讓他們以為自己是走廊的看守。若是左右行走的走廊看守看過來,她就跟上前面的人,對方就認為她是前來送飯的。這樣,兩方人馬沒有對話,卻都認為這人是對方的人,青夏反而處在一個最危險的安全地帶。 走廊的盡頭,最前面的男人出示了令牌,大門被哄得一聲打開,里面是一條昏暗的長廊,沒有半個看守的人影。 青夏暗道一聲天助我也,身后的大門剛一關上,她就瞬間閃身而上,一把捂住了前面男子的嘴,匕首瞬間插下,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的倒下。輕手輕腳的將男人的尸體放下,青夏迅速向另外一人奔去。 悄無聲息的解決掉五個侍衛。前方的兩名看樣子是首領的男人仍舊沒有絲毫察覺。這一系列的動作,靠的卻并不是運氣,在以往的行動中,青夏早已嘗試了千百遍的動作,此刻運用起來毫不生疏。需要的,就是高強的身手,絕頂的膽識,十足的小心還有充足的智慧。 “到了,把前面的門打開?!弊钋懊娴哪凶映谅曊f道。 “是?!鼻嘞捻懥恋拇鹆艘宦?,就走上前去,一把打開了最后一道大門。 “恩,”那人點了點頭,抬起頭來不經意的掃了青夏一眼,初時沒留意,可是馬上就如同詐尸了一般猛地跳起來,大聲叫道:“你是誰?” 然而,還沒待他有所動作,青夏的右手瞬間上前,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一陣骨頭錯位之聲頓時響起,男子雙眼圓瞪的倒在地上。 “有人……”劫獄兩字還沒說出聲,那人就轟的一聲倒了下去。青夏走到他的尸體旁,拔出了插在他喉嚨間的匕首。在他的衣服上擦了兩下,就站起身來,拿下他手上的食盒和鑰匙,往大牢深處走去。 這處的牢房跟青夏當初的比起來,真的是天壤之別,可惜青夏此刻卻全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一處寬大的中廳呈現在眼前,里面琳瑯滿目的刑具映入青夏眼簾,地上鮮血淋漓,充滿了血腥味道。 青夏微微皺起眉頭,這處是絕密牢獄,關押的只是齊太子安一人,何必搞這些刑具。難道是楚離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對太子安動了刑?想到這里,一聲呼嚕聲突然從一旁的房間傳來,青夏眉頭緊鎖,按理說,這里是不應該有人看守的。一是外面的看守已經嚴密至極,二來太子安身份特殊,為防有人混入,這處更應該是真空地帶。那么里面的人難道是太子安。 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門沒上鎖,不是齊太子。青夏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只見一個肥胖的身體正躺在床上,紅胡子的兇悍老者長大嘴巴,酣然入睡。原來是這個殘忍的家伙,當初在大牢里沒教訓這個敗類,在這里碰上自然用不著再手軟,青夏緩緩走過去,眼中冷光一閃,手起刀落,申獄典肥大的頭顱就落在了地上。 想起這家伙殘忍的手段,青夏心中一陣焦急,順著中廳旁的走廊,迅速的奔至了最后的目的地。 鑰匙插入鐵鎖,咔嚓一聲,鐵鎖就落在了地上。里面石床上的身影微微一動,鮮血淋漓的身體陡然散發出強大的殺氣,他緩緩的抬起頭來,雙目好似刀子一般的射了過來,死死的釘在青夏嬌小的身上。 青夏嘆了一口氣,心中無名火起,楚離果然不顧大局,沒有道義,既然已經決定和大齊談判,竟然還這般虐待太子安。眼中目光森冷,青夏一把摘下玄鐵頭盔,不忍的看向身上無處不傷的齊太子。 “是我?!?/br> 柔和的聲音在空氣里緩緩回到,太子安的眼睛霎時間大睜,不可置信的看著一身侍衛服飾的青夏,復雜的神色一閃即逝,余下的都是巨大的震驚和無噶相信,滿身傷痛的太子安終于忍不住心下的驚詫,驚異叫道:“青夏?” [初臨南楚:第017章:逃出生天] 清冷的風從甬道口幽幽吹來,寬大的牢獄之中,一座冰冷石床上,衣衫單薄的男子,獨自靜坐,一雙淡薄如水的眼睛,有著寒鐵刀鋒般的冷漠。除了一開始的愕然之后,他漸漸轉過頭去,再也不看向青夏一眼。衣衫染血,傷痕累累,青夏的心霎時間好似被一直巨手緊緊捏住一般,雙眼微微瞇起,想開口,卻仍舊被他的冷漠推拒到千里之外。 一燈如豆,幽幽的燈光之下,青夏猛地回過神來。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何會有這樣強烈的情緒,在這樣險惡的情況下,怎能這般不顧大局?無暇去想自己的異樣,青夏幾步跑上前去,一把拉住太子安的胳膊,輕聲急促的說道:“可以走嗎?” 齊安轉過頭來,清瘦的臉孔慘白如紙,青夏看的眉頭大皺,面上怒色一閃,沉聲說道:“他們對你用刑?” 女子緊張的神色,登時瓦解了齊安的冷漠,他緩緩轉過頭來,神色憔悴,面容痛苦,聲音低沉的說道:“為什么?” 低沉沙啞的嗓音從男子干裂的嘴唇緩緩吐出,只聽這聲音,就足以想象他到底受了什么樣的折磨。齊安睜大雙眼,突然緊緊的抓住了青夏的手臂,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將她的手骨捏碎一般,呼吸急促,身體陡然前傾,溫熱的呼吸吐在青夏的臉頰上,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為什么,要背叛我?” 青夏的手被齊安緊緊的抓在手里,看著他身上鮮血淋漓的傷口,青夏只覺得怒火中燒,那些莫名的情緒猛然從心底升騰了起來,“我去宰了他們!” “青夏!”一聲低呼突然從齊安的口中發出,他一把拉住要出去的青夏,情急之下,一口鮮血猛然噴出,溫熱的液體順著青夏白皙的手臂緩緩流下,青夏急忙傾下身子,一把將他扶住。 “告訴我!”急促的咳嗽聲登時響起,齊安口中鮮血淋漓,青夏抱著他的身體,只感覺他身上無處不是傷口,他似乎已經不會再說其他的言語,只是反復的追問著原因。 “你自己捫心自問,你所認識的莊青夏,可會背叛你嗎?”青夏半跪在齊安的面前,微微垂下頭去,緊盯著齊安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齊安神色一滯,沒有答話,青夏知道此刻怎樣解釋都無法讓他釋懷,況且這事情本身就是匪夷所思。若是說自己是借尸還魂的異時空靈魂,只怕會被他當成是別有用心,他此刻對莊青夏本就滿腹狐疑,區區言語根本不可能釋他心中的仇恨。 她扶住齊安的手臂,沉聲說道:“聽我說,這是一個局,楚離設下了這個圈套,目的就是引你上鉤,我只不過是一個不知情的誘餌罷了?,F在兩國交兵,大戰在即,楚離定會以你為質,要挾齊國。昨晚你國中已派人前來救你,但是沒有得手,你現在只有選擇相信我,方能逃出升天,不然齊國國破,國民流離生靈涂炭,你就是千古罪人!” 齊安目光一寒,神智陡然清醒了過來,他抬起頭來,認真的看向青夏,目光充滿了狐疑之色。 青夏當然知道他不可能相信自己,尤其是莊青夏突然由曾經那個懦弱膽小的大家閨秀變成今日自己這般,換做是自己,也不會給予半點信任。 “你還能走嗎?”青夏見他不再追問,沉聲說道。 齊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青夏抿緊嘴角,將一套剛才從送飯士兵身上拔下來的衣服扔在石床上,對齊安說道:“穿上它,我們時間不多?!?/br> 齊安眼中懷疑之色更重,只是卻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衣衫,緩緩站起身來。他剛一動,眉頭突然緊鎖,青夏知道是他身上的傷口復裂,再也管不得許多,蹲下身子,就為他穿起衣褲來。 齊安面色一滯,剛想說什么,卻被青夏一個冷冽的眼神制止。他看著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可是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該有的親切,記憶中的青夏應該是靦腆的、單純的、一滴血都可以把她嚇哭的,總是躲在自己的背后,小心的在學堂的桌子下躲閃著自己的手,一邊躲還一邊輕聲說道:“太子哥哥,會被爹爹看到的?!?/br> 那些年少的歲月,那些上書房的伴讀日子,全都好像是大夢一場一般,驟然間消失不見了。 穿好褲子,青夏小心的解開他滿身血污的衣衫。華貴的布料之下,健碩的肌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鞭傷,而其中最重的,就是自己當日用匕首捅下的那狠狠的一刀。青夏看的一時間有些恍惚,一絲內疚從心下升起。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輕聲問道:“你還可以嗎?我可以背著你走?!?/br> 齊安一愣,連忙搖了搖頭,啞著聲音說道:“還要不了我的命?!?/br> 青夏點了點頭,利落的為他穿好衣服,帶上頭盔。見沒什么破綻,撿起一把地上的戰刀給他,沉聲說道:“跟我走!” 兩人迅速的跑到走廊的門口,齊安顯然也知道外面守衛森嚴,疑惑的將眼神看向青夏,青夏打手勢讓他跟上自己,然后默數了幾聲,一把拉開了厚重的巨大鐵門。 “齊太子死了,有人在里邊劫獄!”青夏踉蹌的猛然奔了出去,看似無意的一下撲到站在向外面示警的報警處,拉住那名鐵浮屠侍衛,厲聲喊道:“齊太子死了,快!有人劫獄!” “什么?”十四名鐵浮屠侍衛齊聲驚呼,幾名耐不住性子的登時就沖了進去。青夏眼見時機已經成熟,眼中陰狠神色登時閃過,匕首陡然揮出,一刀就砍斷了看守警報的侍衛的喉管,那人還沒感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一道鮮血登時沖天而起,尸體就倒在了地上。 “他們不是我們的人!”一名侍衛反應過來,登時大喊,青夏眉梢一條,手上匕首登時飛出去,一刀砰然插進那名侍衛的眉心中央。大門繩索被青夏陡然一扯,沉重的鐵門轟然落下,將早已跑到里面查看情況的八名鐵浮屠侍衛,關在了里面。 自古以來,牢獄的建筑首要是防止犯人逃脫,其次才是防止外人潛入。所以在牢房之內想要逃脫更是難比登天,這里深達上百米,這沉重鐵門一旦落下,任你叫破了喉嚨也不會被人聽到。 兩名鐵浮屠侍衛沖到鐵門前面,試圖要將大門打開。青夏一把拔出腰間鐵浮屠侍衛專用的重鐵長刀,一腳蹬在墻角處,厚重的刀鞘猛然砸下另一名鐵浮屠侍衛的腦袋上,配合著她的一蹬之力,紅白之色霎時從那人的腦漿中迸濺而出??焖俑蓛舻慕鉀Q掉三名守衛,另外八名守衛被關在牢房內,青夏長刀大開大合,全是日本東洋武術的生猛路子,對著剩下了三人猛攻了過去。這一刻比的就是誰比誰快。 比反應,青夏自問不輸于任何人,之前的一番動作,幾乎發生在一秒之間,齊安恍惚之間,只見青夏突然硬拼而上,招式矯健,好似雌虎一般??此坪唵沃皇桥硯渍?,卻充滿了強大的力量。只聽一人突然慘呼一聲,腦袋登時被青夏劈去一半,倒了下去。 鐵浮屠不愧是南楚皇都最優秀的禁衛軍,盡管面對這樣強勢突然的襲擊,并且幾房損失慘重,可是仍是冷靜拼殺,絲毫不露半點膽怯??墒撬麄冎皇侨竦膽獙η嘞?,卻忘了一旁的齊安。齊安抽出長刀,從后夾擊,一刀砍在一名侍衛的肩膀,可惜只是這一番動作,齊安的肩頭登時染血,飽受了兩日的折磨在這一刻顯得越發的明顯。兼且兩日沒有進食,早已是強弩之末,身體一軟,就倒了下去。 眼看鐵浮屠侍衛的戰刀對著齊安橫批下來,齊安雙眼一閉,不再做什么掙扎。憑自己兩人之力,想要從南楚防范最為嚴密的天牢逃出,本身就太過勉強??墒窍乱幻胨麉s聽到一聲鈍刀如rou的聲音,睜開眼睛一看,只見青夏渾身浴血,一腳踹開了那名鐵浮屠侍衛的尸體,眼光冷然的上去補了一刀。 看著青夏好似一只嗜血的野獸般,在每一具尸體上補刀,齊安的眉頭不由得緊緊的皺了起來。青夏在不長的走廊里走了一圈,眼見再無一個活人,才對齊安伸出手來說道:“走吧?!?/br> 青夏手上滿是鮮血,想起之前那個婉約恬淡的女子,齊安不由得生出一陣厭煩之心。想起之前她可能一直是在欺騙自己,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就一陣惱怒,也不理會青夏,自顧自的站起身來,就往幽黑的隧道走去。 青夏一愣,也隨之跟了上去。 甬道仍舊昏暗,里面的打斗顯然并沒有驚動上面的人,此刻這里一片寂靜。突然齊安腳下一慢,青夏急忙閃身上前,沉聲說道:“你怎么樣?” “讓開!”齊安低喝一聲,繼續向前走去。青夏當然知道是怎樣一回事,可是卻沒說半個字,仍舊跟在后面。 很快走出了隧道,來到之前青夏躲藏的暗室。熟門熟路的打開房門,見走廊處沒人,兩人閃身向之前進入的雜物室走去。 可笑的是剛才在睡覺的守衛這一刻仍然在熟睡之中,青夏心下好笑,暗道這人若不是睡了,今晚可能也會死在自己的手上。她并不后悔殺了這些侍衛,畢竟身為軍人就應該有隨時為國家獻出生命的覺悟。如若齊安不能逃脫,死的人將會百倍千倍。進了雜物室,青夏向下看了一圈,見左右無人,青夏當先身形靈巧的跳了下去。齊安身受重傷,跳下來時腳下一軟,扶住墻壁,咬牙堅持,仍舊不出一聲。 青夏見他苦忍的樣子,眉頭一皺,別過頭去。逃出去相對的就容易了很多,由于之前青夏已留下了逃跑的繩索,十五米的墻壁就不再是阻隔。這里地處城東,靠近軍機大營,青夏順手牽羊偷了兩匹馬,迅速逃到東城門處。兩人身穿鐵浮屠軍服,又騎著軍機大營的戰馬,輕而易舉的就出了城門。直到行了大約十多里遠,才停了下來。 “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鼻嘞奶埋R來,拿過一個事先準備好的藏在天牢圍墻外的包袱,遞給齊安,正色說道:“這里面有干凈衣物、治傷的金瘡藥,還有干糧、水、銀子、地圖,還有一只信鴿,你可以先通知你的下屬,讓他們來接應你。楚離很快就會知道你逃脫的消息,到時候,自會布下天羅地網來追你,這里離齊路程雖不算遙遠,但是我還是勸你先取道往秦,再謀回齊之法,以避開楚離的追蹤。路程遙遠,你萬事小心?!?/br> 接過青夏的包袱,齊安心下登時涌過一絲難言的苦楚,可是想起之前多年的相處,青夏都可能是別有用心,一顆心無論怎樣都無法釋懷。 青夏知道他心下在想什么,心中不由得一陣難過,也不知是為自己不值,還是為真正的莊青夏難受。興致闌珊,淡淡說道:“不管你怎樣想,莊青夏真的從來沒有背叛過齊安,所有的一切只能說是天意弄人,陰差陽錯?!?/br> 說罷,轉身翻身上馬,就要離去。 “等一等!”齊安突然大呼一聲,一把拉住青夏的馬韁,皺眉說道:“你還要回去?” 青夏無奈一笑,淡淡說道:“你雖覺得我心狠手辣,可是剛才若是我不痛下殺手,死的就會是你我。世間一切就是這般,既然要做一件事,就必須要斬盡殺絕,沒有回頭后路??墒乔f家人畢竟是無辜的,我口中雖然灑脫,卻不能不管他們的死活,還有蘭亭大殿的一眾下人,我總不能一走了之的。齊安,今日一別,后會無期,再見?!?/br> 青夏低姹一聲,痛擊馬股,迅速飛奔而去,只余下一流黃土煙塵。 齊安看著青夏單薄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黑暗的驛道之上,只覺得一陣悲戚突然涌上心頭。天邊月色漸淡,漫長的黑夜,就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