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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林生與任生一起坐上木椅,沈非玉將靈狐交到燕林生手里,與洛聞初一起走到中心處,咔噠一聲,機關啟動,木椅緩緩向上升。 時間在此時仿佛被無形的手拖慢了,鐵鎖的每一次提起下落都無比緩慢,咔噠咔噠的折磨著眾人內心。 木椅升至方才洛聞初輕功登上的地方,沒有停留,繼續上升,半刻鐘后,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忽然,鎖鏈停住了。 與此同時,上方傳來燕林生的聲音:“這兒有個山洞——” 聲音徘徊響徹,下方幾人相互對視,松了口氣。 確認頂方沒有危險,剩下的人依次坐上木椅,輪到沈明玉的時候,這位小公子不情不愿的賴在大哥身邊,剛開口就被楊嫻一腳踹上木椅。 “你做什么!” 楊嫻甩了他一個白眼:“磨磨唧唧,浪費時間?!?/br> 沈明玉正要發作,沈非玉先一步安撫住他,“明玉,上去等我?!?/br> 沈明玉沉默不言,待木椅升起,才扒拉著把手往下看去,下方那兩個白色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完全看不見。 上方似乎沒有盡頭,沈明玉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四周,忽聞一陣悶響,他迅速扭頭,“你聽見沒?” “沒……”楊嫻話還沒說完,那悶響突然變大,連帶著整個地底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似的怒吼,楊嫻臉色大變,“不好,是落石?!?/br> 無數巨大的石頭從上方急速墜落,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數量,耳邊傳來氣流急速滑動的聲音,楊嫻慘白著小臉,不自主的抓緊了沈明玉的衣袖,“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話音剛落,兩人頭頂上方籠罩著一片巨大陰影,沈明玉視線往上,瞬間收聲。 千鈞一發之際,一條鞭子甩來,纏住懸掛木椅的鐵鎖,將木椅連帶兩人一同拽進石壁上破開的洞xue之中。 兩人剛撲進洞口,鞭子松開,木椅由于慣性往回搖擺。 砰—— 刷—— 兩道聲音不分先后響起,巨石下落產生的混亂氣流掀飛了二人的衣擺和長發。 “?。?!”沈明玉回首,趴在洞口邊,聲嘶力竭的大吼:“哥——?。。?!” 賀知蕭收回鞭子,甩了甩手,哪怕方才有燕林生和任生相助,巨大的拉扯力還是差點傷了手腕,扭頭便聽見這堪比鬼叫的呼號,輕輕嘶了口氣:“鬼叫什么,你哥好著呢?!?/br> 賀知蕭剛說完,沈明玉就看見下方有道白影飛掠而上,落石速度已經很快,然而跟那道影子的速度比起來完全是云泥之別,那道白影通過沈明玉的聲音判斷出他們的位置,緊接著便一鼓作氣朝這邊沖來,過程中還躲了不下五次落石,簡直是游刃有余。 沈明玉:“……” 平安與眾人匯合后,沈非玉掙開洛聞初的懷抱,“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離開吧?!?/br> 任生點燃火把,在前帶路:“這邊?!?/br> 他與燕林生先一步上來,已經查了遍周圍的情況,“往上依舊不知道會通向哪兒,見此處有一洞口,便自作主張躲了進來?!?/br>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無比正確,如果放任木椅升至頂,或許還輪不到沈明玉兩人坐上木椅,落石就會滾落。 “隨機應變,遇事果決,……你們做得很好?!?/br> 聽了師父的點評,任生笑了笑,聲音輕了許多:“這些年,我與任死三番五次死里逃生,做決定的時候并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不過最后結果證明,之前的選擇沒有錯?!?/br> 任生的判斷力,是從無數次危難場合下磨練出的,幾乎沒有出過錯。 洛聞初微微頷首,這個徒弟向來不需要他cao心。 幾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迎來微弱亮光。 . 夜色降臨,本該沉寂下來的柳州城,卻如一鍋燒沸的水,四處冒泡。 茶樓酒肆,燈火通明。 “聽說了嗎,沈莊主在入贅之前,竟然已經和人成了婚,有婦之夫入贅沈莊,沈老莊主若是知道,當年肯定不會將女兒嫁給他?!?/br> “要我說,若是沈老莊主泉下有知,定會掀翻棺材板,起來揍他一頓?!?/br> “誒誒,這么說起來,那沈大公子,豈不成了私生子?” “害,這關沈大公子什么事兒,都是他那個爹不好,沈大公子是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好吧?!?/br> “兄臺,此話怎講?” “這話我悄悄地說,來,”酒客神秘兮兮的招來眾人,“我有親戚在沈莊做工,平時聽里面的下人說,沈莊只認沈明玉一個少爺,沈大公子從小被欺負長大,沈夫人更是恨他恨得緊,不過也正常,誰看見自己丈夫與原配的孩子會高興得起來?因此,沈大公子的處境就更難熬了,這沈明朗因為入贅之身,在莊內沒地位,無法給兒子撐腰,這不就只能被欺負了嘛?!?/br> “你這么一說,好像是哦,早就聽說城里那些世家公子們,向來只邀請沈明玉,根本不與沈大公子交往,以前我還以為是沈大公子生性高潔,不屑成為紈绔之流,沒想到啊……” 幾人旁邊那桌坐著一名眉眼凌厲的青年,從頭到尾聽下來,臉色與平常無二。酒壺見底,青年起身結賬,因為口吃,所以干脆不說話,丟下一錠銀子匆匆消融在夜色中。 經過非魚客棧門口,還能看見幾名凌絕派弟子在不安的踱步,從今日早晨開始,幾乎所有凌絕派弟子都散發出一股深深的不安,不過這都與他無關,青年掠了一眼,折身走進小昆侖派租下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