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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衣袍,袍內露出鏤空朱槿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木扇,同樣梳起長發,卻更顯氣宇軒昂,豐神俊朗。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皆如朗月清風。 比起他身邊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姑娘們更愛這般英俊倜儻的人物。 兩人走在前方游賞燈會,身后跟了一水兒的年輕漂亮姑娘。 沈非玉放下花燈,無奈的回身一望,發現比之前跟著他們的人更多了。 “何必去管旁人?!?/br> “可是……” “噓?!敝\服玄袍的男人鎖住自己的少年,乘風而去。 留下原地一干驚得合不攏嘴的群眾: “天哪剛剛那是神仙嗎?” “什么神仙!你真是昏了頭,分明是武林大俠的輕功!” “你別誆我,誰的輕功能有這么好,我把頭擰下來!” “……” 二人落地,身后的姑娘與他們隔著人群,暫時過不來。就見洛聞初搖頭晃腦:“非玉你說,我要他的頭作甚?” “許是因為師父輕功卓絕天下,放眼整個武林,也無人出其右,再者,師父很久不曾出現在世人眼前?!北娙怂坪醵纪?,當年那個寫下武林高手只他一人的洛聞初。 這通說辭說得洛聞初身心通暢,之前想的果然沒錯,他的小徒兒的確是甜的,一路甜進心坎兒里去。 “有人在拋繡球選夫君!”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原本如同小溪流水般的人潮忽然急速涌動,但凡手里沒事的都擠到不遠處的樓閣下,眼巴巴的望著三樓。 七夕節本就承載著有情人的美好祈愿,選在這個特殊時間點選親,也算情理之中。 師徒兩人隨著人潮來到人群后方,打算湊個熱鬧。 閣樓三樓上站著管家模樣的男人,見氣氛已熱,便進去迎他家小姐。 小姐面掛輕紗,只露出一對翦水秋瞳,碧波盈盈,千萬風情不及她一眼。 “咦?!甭迓劤跻苫蟪雎?,目露探究,“非玉,你看出來了嗎?” 沈非玉點頭:“那位小姐,他是……” 二人說話間,那小姐已經拋出了繡球,驚奇的是,繡球拋高后散開,化作一條紅綢,似有意識般襲向人群末尾。 沈非玉話音未落,就被紅綢裹住腰身,縛住雙手。 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氣,只見那小姐輕盈一躍,足尖踏著紅綢滑至沈非玉眼前,抬起手臂,就要去勾選好的“夫婿”的下巴。 洛聞初橫插一手,抬手轉腕擊向對方手腕。 對方反應極快,踏著紅綢凌空翻身,急速退走,至房頂,單手一拽紅綢,擄了人便跑。 “找死?!?/br> 周圍一切隨著這兩字盡數冰凍,燥熱的夜在這一刻竟比冬日還冷,所有人都沒看清那個黑袍男人做了什么,只能不斷的搓手抱臂,感嘆一句真乃神仙也! 追出不足一里,洛聞初就被一柄長劍攔下。 劍身極窄,不足二指,劍鋒卻比尋常兵刃都利三分,劍芒微閃,一如昆侖雪。 洛聞初自是認得這把劍的,眉峰顰起,緩緩吐出兩個字:“碎寒?!?/br> 像是回應他的話,長劍微微顫抖,發出錚鳴之音。 第二十九章 被人裹在綢子里像抗麻袋似的扛在肩頭的滋味可不好受,隨著此人輕功起伏,肩上硬骨咯著沈非玉小腹,胃里排山倒海一般,他強忍著反胃,從紅綢纏繞的縫隙里伸出手,問道:“這位公子捉在下前來,不知是出于何目的?” 他雖然武功平平,但審時度勢。 先前暗自記錄下對方行走路線,若不出意料,對方應該在往揚州城郊趕。 師父沒有追上來,能說明兩種情況:一是對方輕功卓絕到洛聞初跟不上;二是對方有幫手,洛聞初被絆住,一時沒追得上。 前一種情況幾乎可以不考慮。 所以,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拐人事件。 擄走自己的人男扮女裝遮掩身份,且目標一開始就是自己…… 沈非玉心中一緊,恰好扛著他的人輕功踩樹,借力飛躍,瞬間涌來的晃蕩感使他揪住了對方后背衣服,腦子一刻不停的思考著: 揚州城緊鄰柳州城,會不會是沈家的人? 緊接著,沈非玉便推翻了這個猜想。 在柳州城,包括他爹沈明朗在內的所有人,都應該認為他已身死,沈夫人絕不會容許他爹在尋人上花多余的人力。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 任死覺得很新奇——這個新奇不是指穿女裝。 肩上小師弟的身體一開始十分僵硬,既不掙扎也不反抗,問了句話后卻開始捏他后背的衣服。 他在緊張? 任死在想法出來的一秒否定了它。 小師弟上一秒開口語氣很平穩,聽得出他是真的鎮定,那他又為什么要捏住自己的衣服? 哦,又放開了。 還細心的撫平衣服,——像在掩蓋罪證。 任死目視前方,不動聲色的墊了墊身上人的重量,小師弟瘦得過分,抗袋米都比他重。任死開始懷疑這幾年師父和凌絕派是否有虐待弟子的行為。 沉默半晌,沈非玉顫聲開口打破沉寂:“放我下來?!?/br> 任死回過神,聽見小師弟抽冷氣的聲音,趕緊找了處平坦的地方把人放下來,“怎么了?”既然已被識破男扮女裝的身份,索性換回本音,“肚子不舒服?方才磕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