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頁
“酒勁”過去,靈狐沖作怪的某人齜牙,一溜煙躥到沈非玉跟前,開始打滾撒嬌。 沈非玉撈起靈狐,指尖點了點它的爪子,靈狐便湊過來蹭他的手指。 修長的手指在火紅的皮毛掩映下,更顯白皙玉潤,不由讓注視它的人回憶起這雙手握緊后又被強行掰開的情景,若隱若現的指節與淡粉色的指甲,在不斷增強視覺沖擊。 洛聞初端起酒杯走到沈非玉面前,一指挑起對方下巴,含住酒水,傾身落下一吻。 知曉洛聞初的喜好,謝衛河派人送來的酒與尋常酒水完全不是一個辛辣程度,一杯酒下肚,饒是酒量勝于旁人的沈非玉亦頰面飛紅,醉眼迷離,似暈著一汪水,抬眸的剎那,水波微漾。 洛聞初眼中似有一團火,掙扎叫囂著焚燒自身與眼前人。 酒杯在空中拋出一道曲線,完美落于桌面,隨后,門一開一合,門外多了只團起來的小狐貍。 屋內,床帳再次放下,從清晨到落日,一直未曾撩開。 三日后,沈非玉從洛聞初那里了解到匪禍后續。 經過衙門剿匪成功一事,青州知府名聲大噪,直接升了官。而在青州盤旋已久的山匪惡勢力,不說連根拔起,卻也被重創一番。 功勞則要落到剿匪無比積極的歇花宮頭上。 當初一個燕林生就差點毀了一個山寨,如今整個歇花宮傾全力而出,攪得山匪們無一日安寧,紛紛“逃離家園”。 可以想見,數十年內再沒有哪個匪寨能像混天寨那般興起。 被擄去的村民全部安全救出,知府還好生安撫了這一年來那些死于山匪刀下之人的家眷。如今,再無匪禍懸在頭頂,各村洋溢著喜氣,宛如過年,流水席擺了五天五夜,用以招待青州衙門的官兵和武林正派的大俠們。 至此,青州事了。 師徒二人再次尋找起黑衣劍客的蹤跡,終于從某個村子的人口中得到消息,三名形跡可疑的江湖人士,在半月前往揚州方向行去。 靈狐不愿離開,洛沈二人索性揣上小狐貍,踏上開往揚州的船只。 兩人前腳剛走,任生任死后腳抵達青州,帶少年們到衙門登記。 青州知府再破懸案。 一時間,青州成了熾手可熱的當官候選地。 . 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但七月的揚州有另一番風光。 站在堤邊,往遠處眺望,幾艘畫舫、幾葉小舟籠罩在晨霧中,十里荷花其華灼艷,接天蓮葉露珠重重,好似盛的瓊漿玉液?;剡^身,是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道路兩旁柳樹一字排開,千萬綠絲絳迎風微擺。 循小路往前走,或秀美或奇絕的園林景觀紛至沓來,九曲回廊、亭臺水榭、竹影蕭蕭,在眾人眼中,恰似層疊山水畫,撥開一層,還有下一層,令人嘆為觀止。 洛沈二人來得正是時候,七月初,又一次園林比賽開始,洛聞初乘興拉著沈非玉逛了幾個園子,似乎完全忘記來此地的初衷,就連賀知蕭寄來的信件也是看了一眼就放在旁邊。 信里問洛聞初到底什么時候回門派,派中弟子放假期限將至,已有弟子陸陸續續回山,摩拳擦掌期待著兩月后的問劍大會,而他這個掌門倒游起山玩起水來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賀知蕭是隔了半月才收到回信的,就倆狂草字兒:不回。 賀知蕭:“……” 好在某人還算有點良心,沒多久又送回一封信:八戒你看著辦,兩月后,柳州會面。 賀知蕭看完,差點當場捏碎那頁紙。 在揚州的師徒二人則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小狐貍很會給自己找事做,聰慧異常,不需要時時顧看,兩人于是白日踏遍風景獨好處,風與錦瑟和鳴,入夜回房又如游魚戲水,攪弄一池春水。 如此孟浪數日,某天,日薄西山時分,入夜向來清冷的街道上卻無端熱鬧起來。 沈非玉整理好衣襟,推開窗,萬千燈火映入眼簾,整座揚州城都被炫目燈火籠在其間。 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后緊緊扣住他的腰,低沉悅耳的聲音從頭頂響起:“竟然忘了,今日是七夕。非玉可想出去看看?” 沈非玉沒有接話。 洛聞初望著他的側臉,那神情分明就是想的。在懷中人小腹處一掐,苦惱道:“……非玉還是這么瘦,怎么都喂不胖呢?!?/br> 下一秒,懷中人好似被燈火照紅了面頰,艷若桃李。 沈非玉慢吞吞的拿開洛聞初放在身前的手,“那也要看師父喂的是什么?!?/br> 洛聞初怔愣片刻,忽然大笑出聲,撈過沈非玉用力蓋上一個戳,“回來再收拾你?!?/br> 兩人甫一出現在街道上,立刻引來無數道目光,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 出門前,洛聞初特意給自己和沈非玉換了裝束,會引起這樣的效果,他一點也不奇怪。 他徒兒本就生得儒雅俊秀,此時換上質地輕盈的冰藍羅衣,繡著雅致花紋的雪白滾邊更襯得膚如羊脂玉。長發挽起,用一支雕刻狐貍抱酒的梨花木簪固定。于輝煌燈火中回眸凝視,眸中似有璀璨星河,唇邊彎起的弧,頗有少年意氣的恣意風流。 洛聞初出神的想:這是我的少年。 他難得沒有警惕四周,更不知周圍有更多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