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頁
“死活重要么?”青挽上前,嬌柔的身體靠上那人胸膛,感受著那驟然變得僵硬的身軀,心中冷笑,唇邊溢出的卻是鈴音般的笑聲,“吳郎,你從前總說帶我逃離此處,如今可還記得自己許下的諾言?” 名喚吳郎的丑陋男人冷汗直冒,染血指尖不住的在臉上拂過,思及從前自己的所作所為,頓覺那略尖略長的紅指甲隨時可以將自己戳出一個窟窿。 “罷,”女子嘆息,“你若還記得,我尚且會念舊情,請狐仙大人饒你一命?!?/br> “狐仙大人?” “是呀,”女子柔弱無骨的身子再一次欺近,“否則你以為我為什么會還魂?你們做下這般惡事,對狐族,你們剝皮抽筋,懸吊放血,對同族,更是痛下殺手,任其尸骨腐爛!” 聽見這話,有人往門口挪移,不待出門,便被一股大力掀了回來。 青挽眼中閃過一絲報復得逞的快意,“不要逃呀,你們做的惡事,我會代替狐仙大人,一點一點,從爾等身上討回來!” 暴風雨似乎更加猛烈,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勢必要滌凈世間丑惡。 . 中毒的村民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雙目緊閉,面色鐵青,若不是微弱的呼吸,恐怕會以為躺在那里的是一具具死尸。 莊白聽著匯報,預感這一場暴雨,恐不會輕易停息。 失蹤的村民愈來愈多,一同失蹤的還有商隊的人,關押何成的那間密室早就人去兩空,留在現場的,唯有一縷火紅皮毛。死于他手的金目靈狐沒有一千也有數百,那順滑的手感,以及類似血液的顏色,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 山里還有一只靈狐? 還是說,有人借機挑事? 向來是他躲在背后搞事,如今身份顛倒,莊白隱隱萌生退意。 刷的一下房門大開,猛灌進來的大風吹滅了燭火,明明是下午時分,屋內卻如央央長夜般令人心悸。 “去把門關上?!?/br> 被指使的村民敢怒不敢言。房門重新閉合,甚至上了門閂。疾風敲門,門扉被撞得咔噠直響,眾人懸著一顆心點燈。 微弱燈火重現。 “啊——?。。。?!” 尖叫徹響。 莊白鐵青著臉踹了過去:“叫魂??!” 村民抱著腦袋,顫巍巍的抬起手:“他們、他們坐起來了?!?/br> 只見方才還躺著床上的中毒村民們,此刻竟自己坐了起來,青白的面容正對眾人,緊閉的雙眼好似下一刻就要睜開。膽小一點的村民找到米缸,把頭埋進去。莊白把人拽出來,恨鐵不成鋼的咆哮道:“看不出來嗎,有人在裝神弄鬼!” “可是我怕?!贝迕耦澲?,目光忽然停在莊白身后的墻面上,“有……” 還未說完,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沒用的東西!”莊白松開手,忽然,墻面上移動的影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除去中毒的幾人,屋里加上他,還站立著的共有五人,而墻面上,怎會有六個人的影子? 耳畔驀地傳來尖細的笑聲,又似乎是哭聲,高高低低的聲音扯弄著眾人頭皮,撩撥著神經。 很快,有人發現墻面上多出來的影子,頂著一對動物的耳朵。 “狐貍……是狐貍!” “是靈狐返魂要來吃人了!” “救命??!” 眾人一窩蜂涌向大門,拉開門閂,卻發現怎么也打不開大門,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將他們生生困死在此。 就在這時,有人透過門縫瞧見了—— 一雙璀璨金瞳。 第二十一章 臨近傍晚,雨勢漸小,陳五與幾名村民躲在屋中柴垛后。 “村長今日的行為太反常了?!?/br> “我看見他披頭散發從屋里出來,嘴里念著什么‘靈狐返魂’了,莫不是瘋了?” 陳五冷笑:“若不是瘋了,怎么解釋那一屋子死人?” 莊白發瘋后,陳五立馬帶著人進屋查看,除了離去的莊白,屋里的人全都沒了呼吸。 “這些年咱們跟著他沾了多少無辜的生命,他什么做不出來?”陳五環顧一周,這些被他召集來的人多數都對莊白心存不滿,只是礙于莊白積威甚重,一直隱忍不發。果不其然,聽了他的話,這些人立馬叫囂附和起來,陳五抬手往下壓,示意眾人安靜,接著說道,“據我猜測,包括早晨的下毒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靈狐血是害人毒藥,他還煽動我們喝,害死青挽不說,現在又害了這么多村里人,而咱們什么時候見他喝過狐血?” “對啊,他從來沒在我們面前喝過!”腦子轉得快的,已經逐步跟上陳五的思路,“他一個外來人,本身就很可疑,那身傷我早就覺得不對了,說不定盛神醫根本不是離開咱們,而是被他給——” “盛神醫那么好的人!” “莊白真是個畜生!這么多年咱們聽他的喝狐血,可是對病情一點用沒有,害苦我們了!” 見自己要的效果已經達到,陳五不再發言,盯著愈來愈小的雨勢發呆。 青挽誤闖這座滿是豺狼的村子,就是在這樣一個雨天。 她美麗動人,顧盼間多少人的魂兒都被她一齊勾走,陳五自然也不例外??墒撬钪约撼舐拿婷矔樑軐Ψ?,若是重來一次,他定會沖上去給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