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個巨大的人形就這樣消失在了原地。 腥臭的血水迸濺在四面墻壁之上,整個禮堂被鮮紅色覆蓋,稀碎的rou糜四處迸濺,其中還混合著一些白色的碎片。 所有靠近他身邊的人無一幸免,全都被沾上了滿身臟污。 秦非坐在他斜對面,同樣也沒能躲過,溫熱的液體順著秦非的臉頰滑落,他屈指輕輕蹭去,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被染紅的指尖。 王順就算是死了也依舊沒能恢復正常,那滴血晶瑩透亮得不像話,就像一滴暗紅色的油。 “宴終——” 遍地炸開的血花中,村長起身,緩緩開口。 屋里的村民們紛紛起身,如潮水般涌出門外,桌邊只剩玩家們,神色怔忪地呆坐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死、死了……”有人訥訥道,接著放聲大哭,“死了!死了!啊啊啊啊……” 其他人沒有這么失控,可也同樣都面色慘敗,宛如失去神魂般癱坐在椅子上。 那個哭泣的玩家聲音漸歇,整座禮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份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秦非第一個站起身來。 身姿頎長的年輕男人抬手舒展了一下肩頸,步履輕盈,走到導游身邊,語氣親昵熟稔地開口:“宴會結束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第6章 夜游守陰村04 在到導游的帶領下,已然成為了驚弓之鳥的玩家們列成一隊,魚貫離開了禮堂。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禮堂外,整個守陰村的模樣已然與先前迥然不同。 家家戶戶門前都擺上了燃燒著的紅色蠟燭,一支支蠟燭旁堆砌著成摞的紙錢。 門邊、檐下、道路兩旁……幾乎所有rou眼可見的角落都擺滿了石質神像。 神像有大有小,但雕刻的都是同一個人,就是禮堂內掛畫上的那名男子。 有了禮堂中那副掛畫的前車之鑒,這次玩家們都記住了導游提到過的規則,誰也沒敢仔細看那些神像,一行人低垂著頭,氣氛低迷地回到義莊。 義莊內,一切依舊與眾人離開時一模一樣。 廂房大門上掛著生銹的銅質大鎖,玩家們的活動范圍只在小小的院子里,目光所及的兩排紫黑棺材看得人渾身直冒冷意。 但起碼,這里沒有神像。 秦非的目光落在義莊大門上。 剛才回來的路上,他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盯著他們一樣,可等到秦非回頭,卻又什么人也沒有。 沿途的門窗縫隙秦非都仔細觀察過,沒人在屋里偷看,可那森冷幽然的注視如同附骨之疽,毒蛇般盤亙在人身上,令人完全忽視不了。 一路上秦非幾次看見有玩家神色不善又警惕地四下張望,顯然那目光不止秦非自己感受到了。 既然沒人,那會是什么東西在偷看? 秦非腦海中晃過石像面目模糊的影子。 規則說過,為了尊重當地習俗,玩家們不能直視神像的眼睛,秦非先前一直下意識地以為,“直視”的后果大概會是觸怒村民。 但,假如不是呢? 假如神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并且會攻擊人的—— 村里有那么多神像,多得數也數不清。 秦非的后頸攀上一絲涼意。 顯而易見,在這支玩家隊伍中,已經有人被神像盯上了。 漆黑一片的義莊中,玩家們三三兩兩站在棺材前。 導游重新戴上了他的帽子,寬大的帽檐幾乎將他的大半張臉都淹沒在了陰影下。 他從包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張,語調緩慢地開口:“各位旅客好,本次旅行第一天的活動安排已經結束,之后旅社將為大家推出半自助游的形式,從明天起,除集體活動時間外,其他時間大家都可以自由行動?!?/br> “本次行程共持續七天,第7天晚上,旅社將為大家提供純正,傳統原汁原味的湘西趕尸活動體驗,活動結束后,村長會帶領村民為大家,辦一場送別宴,請大家謹記時間?!?/br> “其他注意事項已經寫在了這份《守陰村游玩指南》上,大家可以自行傳閱?!?/br> 指南?又來? 一眾玩家面面相覷。 而且,按照導游的說法,這副本似乎直到第七天才會出現主線劇情,在此之前都得由他們自己摸索。 孫守義與蕭霄對視一眼,彼此的臉色都不是太好看。 第七天晚上是副本的最后一天,他們能否活到那時都說不準。 還吃什么送別宴,斷頭飯還差不多吧。 “怎么,有什么意見嗎?”導游陰惻惻地開口。 所有人齊齊搖頭,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提前排練過似的。 “那就好?!睂в螡M意地點點頭,“大家游玩時請嚴格遵守旅客指南,再次祝大家旅途愉快?!?/br> 在一眾玩家緊張的注視下,導游在屋內環視一周,視線最終落在秦非身上。 剛才還沒什么表情的秦非一秒變臉,揚起眸子,向導游露出一個乖巧又熱情的微笑。 導游滿意地頷首:“如果對本次旅程有任何疑問,隨時可以去村口的大巴車上找我,我就宿在那里?!?/br> 說著太陰森的目光掃過眾人,那眼神中簡直寫了一行字:沒事千萬別找我,有事也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