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直到剛才,秦非在導游眼皮子底下身先士卒第一個挖眼,好感度這才猛地躥到了17%。 看來之后還是要多多支持導游的工作才行。 秦非坐在滿桌垃圾前,強忍著臭氣,有一搭沒一搭地將石頭眼珠子在指縫間轉來轉去。 可在蕭霄與其他還沒有履行挖眼儀式的玩家看來,秦非卻是帶著半面血水,神色懨懨地把玩著自己新鮮生摳下來的眼珠子。 這畫面太恐怖了,恐怖到簡直能讓人產生心理創傷。 蕭霄快被秦非嚇哭了,大佬兩個字再也叫不出口:“秦非、你??” “哦、哦,對了,我想起來了?!笔捪霾粍勇暽貙⑵ü傻紫碌陌宓逝策h了一點,干笑幾聲,“你說過,你有病?!?/br> 秦非:“……” 要是這么想能讓你覺得比較高興的話,那也隨你。 或許是秦非云淡風輕的模樣太能鼓勵人,孫守義與蕭霄在掙扎片刻后不約而同地抬起了手。 而后。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這大約是直播間觀眾們看過的湘西副本中,“挖眼”環節進行得最順利的一次了。 取下眼球后的玩家們神色微怔,眼前驟變的場景令人回不過神來。 禮堂四角擺放著白色的紙花環,屋子一角,老舊的幔帳隨風舞動。 仔細看去,背后的窗欞卻并沒有打開,緊閉的木質窗框被紙錢貼住,就連窗縫都被糊得死死的。 正對餐桌主位那面墻上掛著一張巨幅彩色掛畫,畫面上是一個身著長衣的男人。 想起導游告誡過的“不能直視神像的眼睛”,秦非飛速閉眼。 和桌上的食物一樣,那掛畫仿佛有著一種魔力,像一個黑洞般吸引著玩家們的視線,將他們的全副注意力都吞噬其中。 “別看!”孫守義用手捂著眼睛,低聲喝到。 幾名面對掛畫方向面露恍惚的新人神色一凜。 可還是太晚了,有兩人的眼神已經牢牢粘在了掛畫上,直到身邊玩家伸手使勁搖了搖他們,這才神色呆滯地將身體轉開。 秦非學著村民的動作,低垂著頭,將視線維系在面前那一方小小的桌面上,腦中思緒翻涌。 掛畫與紙花環擺在一起,配上屋里陰森的氛圍,讓這禮堂看上去半點不像禮堂,倒像是……一座巨大的靈堂。 禮堂的盡頭,村長在神像前低聲吟唱著聽不清內容的歌謠,曲調平緩而詭異。 宴席就這樣進行著。 見村民們都不說話,玩家們也各自強忍著不適安靜下來。 除了王順。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推移,王順已然徹底失去了神智,除了咀嚼與吞咽以外再無法思考其他任何事。 散發著臭氣的生rou被王順大口大口吞吃入腹,蒼蠅圍著他團團飛舞,空氣中滿是濃郁到揮散不去的血腥氣味。 紅白相間的生肥rou被他撕咬著,暗紅色半透明的汁水順著他的嘴角留下,滴落在桌面上。 坐得離王順最近的那兩人開始止不住地干嘔,劇烈的嘔吐聲伴隨著垃圾的臭味,所有人胃里都翻江倒海。 只有秦非依舊平靜,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同導游說上一句:“伙食不錯?!?/br> 蕭霄就坐在王順對面,直面沖擊,一張臉都憋成了豬肝色:“秦……嘔!大佬嘔嘔嘔,牛逼?!?/br> 能將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練就到此等程度,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蕭霄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王順。 王順早就已經聽不進其他人說的話了,自然,也并沒有碰自己的眼睛。 從進入禮堂開始,王順所有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桌上那堆食材上面,腐爛的臭rou宛若無上的盛宴,他的神色癲狂,身前的餐具早已被他揮到了一邊,他大口大口進食著,呼吸聲粗重,不時發出野獸般的喘息。 蕭霄不忍直視地扭開臉,小聲道:“他吃得也太多了?!?/br> 他吃得實在太多了,肚子都rou眼可見地大了好幾圈。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再這樣下去,王順遲早會被撐死。 “他……”有新玩家被王順的模樣嚇到,求助般望向距離他最近的老玩家。 那個老玩家神色冷漠,言簡意賅地開口:“別管?!?/br> 王順如今的表現,明顯是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污染,san值掉到了臨界點以下。 這種情況下,要想讓他自我恢復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能等死。 孫守義看著失去理智的王順,皺眉道:“他的精神免疫一定很低,就算能撐過這關,也……” 也不可能在以后的危機中存活。 死亡,對于王順而言已經是寫定的結局。 新人渾身一顫,面露不忍,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瘋狂進食的王順就像是一顆逐漸脹大的氣球,身上的肥rou一層一層向外鼓起,整個人越來越膨大,最后幾乎連椅子都塞不下他了。 他只能一腳將椅子踢開,抖動著龐大的身軀原地站了起來。 饒是如此,王順依舊沒有停止進食的動作。 他身上的衣服被撐得裂開,皮膚也越來越透明。 他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左右兩側的人意識到什么,也顧不上其他,急急挪動著身子向反方向撤去。 只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