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風卷過的地方有笑聲留下。 小貓偷偷在家里住了兩天,三叔聽說后,在大雨滂沱的天開車偷偷來給他送了兩箱貓糧,讓他喂貓。 單依還在那兩天做了魚,雖然...味道很一般,但小貓崽很喜歡。 夢境之外,病床上的人笑了下。 那些,都是他曾經真實擁有過的。 “時御?!?/br> “御御?!?/br> 病床邊有人叫了夢里人的名字,一雙年邁的手握緊病床上有些蒼白的手,被握住的人下意識躲著掙扎了下。 滂沱大雨結束了,是一個沒有星月的夜晚。 一個格外值得珍惜的夜晚,沒有撕心裂肺的爭吵,沒有糾纏不休的指責,一家三口時隔多日,又可以坐在一起。 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美好到曇花一現。 少年眼底漸顯堅毅,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砰一聲碎裂的聲音,聽聲音便知道玻璃碎了一地。少年因為著急,被手里的正在熱的姜汁紅糖燙了手。 客廳的茶幾被人雜碎了,那只小貓趁著怕貓的單依不注意,還偷偷爬上去玩過。 風從玄關吹了進來,時御聽見外面傳來爭吵聲。 少年沒有猶豫,顧不上被燙紅的手腕,趁人不備,爬進了后備箱。 那個晚上,一場慘烈的車禍讓一場悲劇正式開始。 過了很久,手腕額頭還纏著白繃帶的少年去青街巷找那只小貓。 現在,他可以帶它回家了。 少年找了很久,買了很多火腿腸,小貓崽一直沒有出現。 去了很多次,都沒有再見到。 人丟了,貓也不要他了。 病房里,年邁的老人嘆了口氣,握著那雙手雙眼無神緩緩坐下來:“你從不說,爺爺想著,你可能也是有些怨我的吧?!?/br> 過了一會,老人聲音帶著滄桑艱難地說:“也可能不怨恨,因為你不讓自己去厭惡這一切。你總是什么都不說?!?/br> “對啊,這些年你總是什么都不說?!?/br> “所有人需要你是什么樣子,爺爺的時御就是什么樣子?!?/br> 時御聽得見有人再跟自己說話,很熟悉的聲音,可不是他要找的人。 夢境因為他的焦慮變了,幻化成碎片如風四散。 藍白校服溫柔的少年褪去臉上的稚嫩,筆挺西裝的青年在寒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孤寂。 身后有女孩子哭,不過五六歲的模樣,穿著粉粉嫩嫩的睡裙手上拽著小兔子的耳朵:“御御,我的貓是不是受傷了?!?/br> 看著那白嫩臉頰上滾落一顆眼淚珠,時御心疼到揪起來,半跪到她面前為她擦眼淚。 眨眼,小小的少女已亭亭而立,雙眸閃動,盛著大顆淚珠,固執地問:“時御,你是不是把我的可憐的小貓弄丟了?” 病房有很淡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的人陡然睜開眼,呼吸有些喘。 眼前還有些暈,人都是重影,整個房間都在旋轉,腦殼很疼。 但沒有那個人。 “沈霧?” 時御手撐著病床,發現坐起來都很困難。老爺子心驚rou跳讓助理去叫醫生,手顫抖著想扶他坐起來。 時御閉了閉眼,試圖讓眼前清晰些,一味重復著幾個字,叫著那一個人的名字:“沈霧?” “沈霧沒事,你先躺下,爺爺讓人給你檢查一下?!崩先思覞M臉驚喜,眼前的人躺了兩天,神色蒼白到老人家都不敢碰一下。 時御碰了碰后腦勺,一動一痛,額間瞬時泌出一層細細小小的汗珠。 喬晏跟著周勤跑進來,就看見病床上的人拔了手上的針頭,唇都是發白的狀態,搖搖晃晃想要起身。 “你瘋了?!眴剃讨罆r御向來不愛惜身體,可這人談戀愛以后不是變的惜命了嗎。 喬晏突然給了自己腦子一巴掌:“你找沈霧,隔壁病房,隔壁,隔壁。我的大少爺,您慢點???,騰地兒,老周?!?/br> 后半句是對著站在一邊向來精明現在都不知道干點什么的ky第一助理說的。喬晏其實比老爺子還了解時御,知道他見不到要見的人不會安分,反應過來后就不打算攔著 “人沒事?!?/br> 喬晏扶著他:“人真的沒事。就快醒了。我特意給您安排的隔壁?!?/br> 時御強撐著進去沈霧的病房。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鄭卿,讓人趕緊拿凳子。 喬晏看見這一家的陣仗,醫生起范了:“不是說,不能圍著病床邊嗎?” 趁著一家人趕緊松開的時候,喬晏把時御扶著坐到了旁邊。 鄭卿看的明明白白,拿了毛毯遞了過去,沈國雖然臉色不好,好歹搭了把手給人蓋了上去。 時御道了謝。 說話間,病床人的人宛如睡美人一樣睫毛顫了顫,沈昀嚇到氣都不敢出。 緊接著,手指又輕輕動了動。 很緩慢地動了,鄭卿用力掐著沈國的胳膊。 所有人好像經歷了漫長的一世紀,病床上的人皺著眉心,終于還是淺淺睜開了眼。 沈國一個大男人當場就紅了眼睛。 嬌生慣養的姑娘,從小舍不得吼一下,罵一聲,蹭破皮沈國都心疼。 沈霧覺得渾身疼,哪都疼。 但她記得一件很重要的事,臉上帶著焦灼,混雜著疼痛。沈昀看她繞著病房看了一圈,雙眼沒有間距。揉著紅紅的眼睛不忍心道:“時哥在你邊上那?!?/br> 但這句話被沈霧自己的聲音蓋了過去。 沈霧看著窗外大亮的白晝,轉過臉驚恐地問:“爸爸,今天幾號了?我是不是錯過了考試?!?/br> “......” “???” 看著一屋子人由剛才放松的神情變成說不出來小心翼翼還是難以接受,還是一臉悲痛的各種奇奇怪怪表情,沈霧揪著被子小心翼翼,弱弱地問:“我應該還沒錯過高考吧?!?/br> 病房里突然就更詭異了。 沈霧滿臉寫著后怕,惶恐,失措。 緩過這幾秒,她才感覺到手疼,特別疼,被人捏地疼。 沈霧試圖收回自己的小爪子,看了眼抓著自己的人,動作之間還頭疼的嘶了一聲,結果被抓得更用力:“這位是?” 沒人回答她。 沒人肯回答她。 沒人能回答她。 沈霧看向沈昀,崽子覺得自己已經緩了過來,他甚至是病房里唯一一個有腦子的,崽子滿臉寫著“這樣啊,裝,接著裝?!钡谋砬?,沈霧難以言說看了他一眼。 她回過頭,小臉上寫著純潔無害問抓著自己的人:“我應該叫您哥哥?” “可以,先,放開我嗎?”沈霧試著掙脫,無果。 他臉色還一下子很不好,沈姑娘小腦袋有些不安地動了動,看著病房一圈人的臉色,察言觀色試探地改了口:“要,要不...叫叔...叔?” 一病房人:....... 作者:御御:????車禍醒來就給我聽這個??? 評論區紅包 ~ 感謝在20200517 19:00:00~20200517 23:59: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阿冉呢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辛棄疾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七十章 寬敞的單人病房,窗邊搖擺著風吹動的綠植, 空調吹出的溫度不冷不熱, 加濕器緩緩吐出白色清爽的水霧,玻璃小茶幾上擺滿了水果小點心。 如果腦袋上不綁著紗布, 這環境可以說是愜意了。 如果不用做高考題,那簡直就是完美了。 如果旁邊沒有多余的這個人, 那簡直就是天堂了。 可能是撞壞了腦袋的緣故,沈霧總覺得這些題比她沒出車禍前做的要難上許多。 她很多知識點都忘記了。 不僅如此, 她可能記憶還損壞了, 記不住人了。 沈霧轉了一圈筆, 在卷子上寫了道題,抬頭看了眼沉默著坐在她床邊的男人, 低頭繼續寫作業。 她沒撞壞腦子前這么懶嗎?暑假作業一點也沒做嗎?為什么書上是空白的。 好學生沈霧頭一次產生撕書的念頭。她按下筆,干脆了當地和旁邊的人交談:“同學, 你剛才說你是幾班的來著?!?/br> 時御抬頭, 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 好像想從她臉上看出來點什么。半響, 他說:“隔壁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