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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的被子間,陸之韻的一雙眼清澈透亮,無悲無喜。 閑言碎語,在預料之中。 假如是真的十五歲的她,聽到那些話,一定又氣又急,真心要和那些人置氣,又不肯自己被輕看了,一定要做出個會得到他們肯定的模樣,回避孟飛白,同孟飛白鬧起別扭來。 此時。 她的面頰在柔軟的空調被上蹭了蹭,抓過一旁的手機,先看時間,再看置頂的聯系人是否發來消息。 和孟飛白互發了幾條消息,她放下手機,簡單地洗漱后,扎好馬尾辮,從衛生間出來,就開始為自己和溫女士做早餐。 “媽,吃飯了?!?/br> “嗯?!?/br> 一如既往的,陸之韻探頭喊剛睡醒的溫女士,仿佛昨夜的一場爭執并未發生,倆人安靜地坐在餐桌邊用餐,結束后,溫女士打扮了一番,準備出門,陸之韻收拾碗筷、洗碗、洗鍋、擦案臺,再設置掃地機器人拖完地后用干抹布擦一遍。 溫女士站在鏡子前,將一頭染成栗色的波浪卷往后梳了梳,細細地在唇上涂上一層顏色溫柔的口紅,整個人看上去年輕時髦又十分親切。 她對著鏡子抿抿唇,做個笑模樣,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 “謝謝,在學校的時候也請您多費心?!?/br> 掛斷后,她撥通了另一個。 “你好,我是陸之韻的mama?!?/br> …… “您是孟飛白的家長吧?是這樣,關于我女兒和他正在早戀的事,希望你能抽空出來談談?!?/br> …… “感謝您的理解?!?/br> 她完全沒避諱陸之韻,甚至有意讓她聽。 掛斷第二個電話,溫女士換上一身得體的連衣裙,挽了個手提包,踩上一雙五六厘米厚的高跟鞋,打開房門便要出去。 嘩啦啦的水聲停止,陸之韻拿著抹布從廚房出來,突然叫住了溫女士:“媽,你要出去?” “嗯?!?/br> “能不能不去?” “當你不聽話的時候,就該知道,不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只是在你付出代價前,采取一定的措施,讓你及時止損。也許你現在不懂,等你長大了,就知道我是為你好?!?/br> 陸之韻:“……”此時,哪怕是二十七歲的陸之韻,腦海中也忍不住出現一個滑稽的表情包——跪求別為我好! 用不著! 求放過。 她深吸一口氣,皺了眉,抿著唇,知道自己無法阻止溫女士,眼睜睜地看著她出去了。 “砰——”輕微的一聲關門響。 其實可以阻止。 只要陸之韻馬上向溫女士道歉,并做出不再和孟飛白有任何來往的保證。但她不想,在心里默默地說了聲“對不起”,轉身將抹布扔在茶幾上,抓起手機撥通孟飛白的電話:“我媽去找你媽了?!?/br> “問題不大。你現在在哪里?” “我家?!?/br> “好,我來接你?!?/br> “不是,你接我干什么?” 少年仿佛并未受到影響,嗓音帶笑,語調輕快:“當然是約會?!?/br>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約會?” “我永遠都有心情和你約會?!?/br> 陸之韻沉默片刻,想起孟飛白曾說過,溫女士的事,他會解決,猜到他會有安排,屬于十五歲的陸之韻的年輕急躁褪去,有了說閑話的心情。 “……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穿了?sao話一套一套的?!?/br> “作為學子,我們還是要相信科學。穿越,尤其是魂穿,不僅是無稽之談,還有些迷信的意思在里頭?!?/br> “那就是你受了刺激,腦子不正常了,俗稱有病?!?/br> “我有病,你有藥嗎?” “不好意思,沒有?!?/br> “那你確實該有點不好意思,你怎么做人女朋友的?” “你對我意見很大?” “那倒也不是……” 陸之韻和孟飛白講電話,一開口就容易停不下來。十幾秒就能說完的事,說著說著就你來我往貧起來,彼此又都能接的上對方的話,嘚吧嘚吧每個完,感覺還沒說什么,幾分鐘就過去了。 礙于孟飛白還有安排,他們才勉強且依依不舍地結束了這通電話。 扔開手機,陸之韻將廚房的清潔工作掃尾,準備出門。 她在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嘩啦啦的沖水聲中,她在門口扭頭一看,只見鏡子中的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粉熱褲,原本走向客廳的腿又邁向了臥室,拉開衣柜,穿上這時候的她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件露半邊肩的吊帶白襯衣,下搭一條及膝百褶裙,頭上斜斜地扎了個馬尾辮,方滿意地看著鏡子里顯得年輕鮮嫩的少女,唇角斜勾,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十分鐘后,在小區門口,她上了孟飛白的車。 于是,又有人往小區里回傳:“陸之韻和男生亂來就算了,在外面還被包養了,真是品德敗壞了!現在的女孩子,年紀輕輕,不知道自己努力,就會走捷徑……” 陸之韻并不知道。 她一看到孟飛白停在樓下路邊的車,唇角便不由自主地上翹起來,昨夜的愁緒與感動都拋諸在腦后,心情相當不錯地坐進副駕駛。 她熟練地系好安全帶,歪著頭,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看著孟飛白炯炯有神地問:“男朋友,我們要礙于家庭壓力私奔,做一對苦命鴛鴦亡命天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