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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身重生了,陸之韻共情的是重生后的原身,因此,她便從局內人的身份跳出來,成為掌控全局的人,因此,也看得更明白。 因為某些未知因素,吳咤淪陷了。 這個無情的人,終于對她有了情,而這,對陸之韻而言,是喜事。但吳咤不知道,他的情,等同于吹響了他墮入地/獄的號角。 陸之韻不動聲色,表現得如往昔一般,神情自然地看他一眼,笑道:“你在那做什么?” 吳咤那希臘雕塑般俊美的面龐便柔和了,他微微笑著:“我在看你?!?/br> 陸之韻好笑道:“這日日相對的,看我做什么?且有你看厭的時候?!?/br> “不會厭,總覺得看不夠似的?!?/br> “這大清早的,說話rou麻兮兮的。你且少說兩句甜言蜜語,我可要同你打招呼,我家的幾位嫂嫂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爸媽也還對你有些成見,他們說話定然不會好聽。今日畢竟是我回門的日子,望你看在我的面上,還請忍耐一二?!?/br> 陸之韻這話說完,吳咤的腦海中竟回響起了夢中自己對陸茵夢說的話:“媽是個老派的人,思想上也傳統。咱們畢竟是自由戀愛,沒有媒妁之言,她老人家心里便對你有些成見??伤吘故俏覌?,她的思想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轉變的,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忍忍罷?!?/br> 在夢中,陸茵夢雖不高興,但還是應下了:“我只看在你的份兒上,并不是我愿意任人輕賤?!?/br> 此刻,吳咤含笑道:“你放心。我雖是一個有骨氣的人,倒也懂得分場合看人。只要你知道,都是看在你的面兒上,我不愿叫你難做?!?/br> “這便好?!?/br> 待吳咤下來時,仆傭已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裝上車子,他同陸之韻一起坐上了車。待車門關上時,陸之韻突然探出車窗,提了音量道:“等杏兒回來,你讓她來陸公館尋我?!?/br> “好嘞?!?/br> 待仆傭應下,車子才在一陣兒發動聲中沖了出去。 這是他們結婚的第四天,是他們結婚后的第三天。 在車上,原本吳咤并不上心,今日卻想了起來,偏頭問陸之韻:“咱們的結婚證件,都辦好沒?”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么?” “放心是放心的,只不知為何,今日突然很想看?!?/br> “我收在家里了,等歸寧回家再看也不遲?!?/br> 吳咤便不再問了。 也許是因為他對她有了情,往昔他不曾注意、抑或是不曾在意的細節,便都被放大。他伸了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卻突然抬手撩了撩頭發。 待她放下手,他再要去牽時,她卻道:“今兒天熱得很,你離我遠著些兒?!?/br> 夫妻之間,有這樣的對話,卻都是情理之中。 若在往日,吳咤也是同樣的想法。 一男一女,大熱天兒的,車里更熱,又何必要牽個手呢?今日,他卻因沒牽到她的手,心中有了無限的失落。 “這天氣,倒比我還重要么?” 陸之韻瞅他一眼,要笑不笑地說:“你說什么胡話呢?今兒怎么就這么膩歪起來?” 吳咤道:“我只恨結了婚,你便把我看得平常了?!?/br> 陸之韻便笑:“你說什么胡話?!?/br> 吳咤猶做氣惱的模樣,陸之韻便用手里的扇子為他扇了兩下風,說:“給你去去燥意,快別無理取鬧了?!?/br> 這時候,吳咤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夢中的場景。 也是在婚后不久。 終于有一天,陸茵夢不用出去應酬,他抽出了時間應付她半天,陪她逛街。他們在吳母憤憤不平指桑罵槐的聲音中出門,在路上時,陸茵夢去牽他的手,走了沒幾分鐘,他便不耐煩地放開,說:“天兒怪熱的?!?/br> 陸茵夢抿唇:“婚前你不這樣的,如今結了婚,便把我看得平常了么?” 他皺眉回:“說什么胡話呢。你乖一點,別無理取鬧,你是知道的,我最愛你的冷靜懂事?!?/br> 夢中的場景很真,很深刻,仿佛是曾發生過的事一般。 此刻,吳咤的口中卻微微有些發苦,竟產生一種“風水輪流轉”的感覺。難道這就是那老道士說的“前生冤孽”?今生她是來復仇的? 但現在,年輕人,尤其是讀過書的年輕人,都信德先生和賽先生,他雖有些迷/信/風水學,卻也趕時髦,信了德先生和賽先生。 因此,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拋諸腦后。 之后,他心底的失落,卻在擴大。當他真心在意她時,他才發現,原來他與她距離那樣遠,他走不近她,卻又想走近。 吳咤深深地看著陸之韻,陸之韻便道:“你這樣看我做什么?你是知道的,我最喜你有理想有抱負,做事情冷靜理智,不是個膩歪人。你今兒怎么了?倒像是吃錯藥了一般?!?/br> 吳咤心里便難過起來,有些酸澀的疼。 他道:“你為什么不覺得,也許是我今日比往日更愛你了呢?” 陸茵夢便含羞帶嗔:“今兒是怎么了?這甜言蜜語一句接一句的?!?/br>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只當甜言蜜語?!?/br> “是么?” “你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看么?” “那可不行。犯了殺/人/罪,可是要進監/獄的?!?/br> “我想親一親你?!?/br> “別。那老道士既然說我們是前生的冤孽,一年之內不宜親近,你便忍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