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豪
李秋月臥在床上輾轉反側,朦朧中,畫面切換到一個帳篷里,豆大的燈光下,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將軍提筆伏案寫字,旁邊站著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女子溫柔地抓起將軍的手,一筆一畫認真教他寫字。寫著寫著,二人不知何時纏綿地吻在一起,唇齒糾纏,夢境之真實,李秋月甚至感到自己的嘴唇發麻,火熱而guntang的吻使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鎧甲將軍輕柔地撩起窈窕女子的鬢發,手指滑過她玲瓏白玉般的耳垂,橘黃的燈光下,一枚紅色圓潤的珊瑚耳環在他指尖摩挲、捻動。 “紅珊瑚耳墜!” 李秋月第一反應就是它跟云雪飛耳朵上戴的一模一樣。他曾說過,這枚耳環的主人,是他一生守護的人。 “莫非夢中的女子,就是紅珊瑚耳墜的主人?!師弟他守護的人?”李秋月這么想著,翻過身,睜開雙眼,忽見云雪飛正安靜地睡在結界外的床榻下。一攏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格紙照進來,映在他五官精致而俊美的臉龐上,靜謐而美好。 她伸出手剛想叫醒他,忽見他耳后那顆晶瑩圓潤的紅珊瑚在月色中十分醒目,心中莫名升起嫉妒之意,狠了心,又將手放下?!八麗鬯膬核膬?!”李秋月賭氣地想道。 天色漸亮時,對面房間的嘈雜聲也逐漸平息下來,李秋月忽然想起開門時臉色的不自然,對面聲音那么大,估計他聽了多時。心想到這里,起了身,云雪飛也醒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散了結界,他見她微紅著臉,咬著雙唇,下了床徑直走過來,臉上貼著笑意迎上去:“師姐,時辰尚早,你再睡會兒,我去門邊守著?!?/br> 李秋月抬手拒絕:“今天我們換一家客棧!” 云雪飛摸了摸鼻尖,輕笑道:“這家客棧是鎮上最好的一家,若是換其他客棧,估計情況也不樂觀。不如我們將這客棧包下來,這樣豈不更好!” 李秋月心想這是個好辦法,不過要將這里的住客都趕出去似乎不厚道。云雪飛看出了她的心思,從懷里掏出一個錦囊在她面前晃了晃,“師姐不必擔心,這里有萬兩金葉子,我們多給這些住客補償就是?!?/br> 李秋月不知道,云雪飛從幻仙秘境里帶的靈石和靈草品相高級,他隨便在鎮上的商鋪就換了許多金葉子。 “不必破費,師尊和城主的回信差不多這兩天就能到,我并非嬌弱女子,姑且就這樣吧?!崩钋镌滤ο逻@句話,留下一臉茫然的云雪飛,推門走了出去。 中午用餐的時候,李秋月見云雪飛點了一桌子的菜,有醬鴨,荷葉粉蒸rou,酸辣rou沫春筍,油爆大蝦,魚頭濃湯,白斬童雞。云雪飛夾起一塊粉蒸rou放進他嘴里,嚼了幾口,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又夾了一大塊粉蒸五花rou放進她碗里,一邊說道:“雖然做得不如臨安地道,但還是很不錯,師姐你嘗嘗?!?/br> 李秋月放下筷子,盯著碗里白生生的肥rou,臉色不悅:“我不吃肥rou?!?/br> 云雪飛并不氣餒,又重新夾了一塊瘦rou多一些的粉蒸rou,哄道:“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一道菜呢” “我吃什么樣的菜難道不比你清楚,告訴你,我根本見也沒見過這道菜?!崩钋镌吕淅涞乜粗?。 “師姐,你嘗了就知道了,相信我,很快你就會喜歡上它?!痹蒲╋w又朝她碗里夾了一塊,李秋月瞪了他一眼,扭不過,嫌棄地夾了一塊放進嘴里,下一刻,她便驚呆了。它就像一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再次相見,心底久違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咦,怎么我竟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她皺起眉頭,清涼的眸子里倒影著云雪飛淺笑的臉。師弟他怎知我以前喜歡吃粉蒸rou?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明白? 其實這一桌子菜,是云雪飛根據兩百年前李秋月的喜好來點的,他一時心起,想要探明兩百年后,她的喜好還是跟之前一樣。結果是,一樣。 “所以,師姐應該多嘗試些不曾涉足的事物,沒準就找到自己所喜歡的事了?!痹蒲╋w又夾了一塊醬鴨rou在她碗里。 一頓飯下來,李秋月覺得很羞愧,云雪飛這是把她當豬一樣喂啊,而她,竟然就這么狼吞虎咽地接受了他的喂食。在她要打飽嗝之前她故作姿態地從袖子拿出絲絹擦拭了嘴角,嘴角微翹,”嗯,這里的飯菜還行?!?/br> 云雪飛轉過身,朝老板娘做了一個手勢,“四品呢?” 老板娘風火地趕來了,她白嫩蔥花般的手指端著一個果盤,滿臉笑容,細長彎彎的遠山眉連成一條線,她一邊擺盤,一邊討好地說道:“兩位仙君久等了,這是掌柜親自下廚為兩位準備的,絕對在外面吃不到?!?/br> 云雪飛隨手抓了一把金葉子放在桌子上,極為灑脫地說道:“這些就當是給店家的辛苦費?!?nbsp;老板娘雙眼放光盯著那堆金葉子,哈著腰,不住地說道:“好說好說,兩位仙君在鄙店好吃好住,就是奴家的榮幸?!?/br> 云雪飛又抓了兩把金葉子放在桌子上,“修煉之人講究清靜,我希望不要有人住在我們房間周圍?!?/br> 老板娘徹底傻眼了,她快速地掃視一眼,這些金葉子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千兩金,包下這間客棧住個一年半載都不成問題。 “為兩位仙君效勞是奴家的本分,這是應該的,應該的?!?nbsp;老板娘軟著嗓音說道,美滋滋滴收下金葉子下去張羅了。 不等云雪飛拿起筷子,李秋月已經朝他碗里夾了栗子糕、雙色馬蹄糕和翠玉豆沙糕,“掌柜親自做的,一定與眾不同,師弟不妨多嘗嘗?!?/br> 云雪飛望著厚實的糕點,喉結滾了滾,正想叫老板娘上一壺茶水,忽見門外響起一聲低沉圓潤的男子聲音:“店家,有上房嗎?” 老板娘拿著金葉子正逐個在說服住客,讓他們到其他客棧去住,一聽有人要來住店,立刻說道:“沒有了?!?/br> “那中等住房呢?”門外的聲音有些急躁,但依舊顯得有禮貌。 有兩個客人不大同意離開,老板娘又心疼地拿了兩根金葉子塞到他們手里,客人這才同意退房,聽見門外的人不死心還要來住店,心里十分不耐煩:“都說沒有了,今兒包場了,到其他地方去找?!?/br> 劍柄撩開了布簾,從外面走進來一名青年。此人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衫,身上披著戴兜帽的斗篷,帽沿四周點綴著白色的狐貍毛,袖口和衣襟盤繡著金線鳥獸圖案,手里提著一柄長劍,腰間懸著白玉佩飾和鹿皮蟒紋劍鞘,劍眉如峰,薄唇緊閉,氣質冷冽。在他身后,站著一隊手持短劍,身穿藍色勁裝的跟班。 青年抬步走了進來,環視一圈,微微側身,淡淡地對后面的人說道:“鳳清,給她?!?/br> 那名叫鳳清的弟子從容地走上來,他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往掌柜臺上一扔,不屑地說道:“我家少主今晚要住在這里,麻煩店家將這里的閑雜人等一律清除,這些都歸你了?!?/br> 云雪飛用手拈起一塊栗子糕,湊到李秋月面前,輕咬一口,輕笑道:“師姐,他說我們是閑雜人等?!?/br> 李秋月冷著臉,用手推開了云雪飛的頭:“玄機閣的謝老可不這么認為?!?/br> 原來這位青年正是玄機閣閣主謝震的獨子,謝曉峰。玄機閣在修真界的聲望極高,是各大修真仙派的佼佼者,他出手闊綽也不意外。 掌柜見慣了有錢人的互相攀比,見他們氣勢和財力都不凡,于是放下算盤,躬身親自來到謝曉峰面前,陪笑道:“仙君,你看,這里已經有人出錢包了本客棧,若小的再收了你的錢,豈非在江湖上失了信譽,還請仙君多多包涵?!?/br> 鳳清見狀,立刻怒火中燒,他走到掌柜面前提起他的衣領,雙目怒瞪:“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可是玄機閣的謝少主,你得罪得起嗎?” 亮出了玄機閣的名號,掌柜和老板娘自然不敢怠慢,老板娘將掌柜拉到一旁,嘀咕一番,云雪飛輕松地靠在交椅上,冷清的目光落在謝曉峰身上,上一世他血洗修真界,第一個開刀就是玄機閣。謝曉峰四肢均碎,頭被他踩在腳下,苦苦求饒的一幕似乎就在眼前。他收起了冷清的目光,幽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嗜殺的血茫。 這時,謝曉峰就顯出了仙派貴公子的良好的涵養,他抬起劍,制止了沖動的鳳清,大步走到掌柜面前,手里多了一個白玉牌:“剛才我的隨從對你出言不遜,在此我向你道歉,既然這里已經有人包了這里,不知是在座的那位,可否商量,暫且先勻一些房間給我們,今后若有任何困難,可憑此物到玄機閣,萬事我均能解決?!?/br> 說到這里時,云雪飛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謝曉峰側身,凌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