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殺了真上仙然后再找人假冒,這里面到底有何玄機?”李秋月道。 云雪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道:“師姐,我們到此幻仙秘境的目的是什么?” “修煉提升靈力和修為,然后再到臨安城玄機閣匯合共同對抗魔教?!闭f到這里,李秋月恍然大悟,“啊,難道有人故意破壞我們這次修煉,莫非這跟魔界有關?” “師姐,這件事我們要告訴城主?!?nbsp;云雪飛道。 “好,我們先上去再說?!崩钋镌碌?。 李秋月提劍在手,剛要念御劍訣,忽聽厚重的濃霧上空傳來幾聲凄厲的鬼哭聲,在這死氣沉沉的崖谷里,使人汗毛倒豎,不顫而立。 云雪飛再熟悉不過這聲音了,兩百年前青銅鬼面人出現之前就會發出這樣的鬼哭聲,每一次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全身血液跟著沸騰起來,雙掌周圍靈力暴漲,凝聚成一個圓形的光球,朝上空的濃霧拍去,然后整個人也跟著飛出去。 “師弟當心!” 李秋月在后面喊道,她念動口訣,也急忙跟著飛了上去。 山頂上,云雪飛正和一名白衣人對立,白衣人衣角翩躚,頭上戴著猙獰的青銅鬼面具。 “是你,你還活著?” 云雪飛冷聲問道。 青銅鬼面人沒有說話,這時,李秋月從深淵里飛了上來,在空中翻騰一圈,最后站穩在云雪飛身旁。她看了一眼白衣面具人,悄聲:“他就是那名跳崖的白衣面具人?!?/br> 云雪飛聽她這么一說,毛孔里都是寒意,原來他早有預謀。 青銅鬼面人負手,腹語道:“我只不過要讓你們知道,兩百年前你們就是敗將,現在依舊如此!” “兩百年前?”李秋月摸不清頭腦,一臉茫然,轉過身問云雪飛:“師弟,他說的是什么?” 雖然他戴著面具,但云雪飛仍然能感受到他冰涼而猙獰的面具后面,那是多么得意而輕蔑的一張臉。不錯,兩百年前,他原以為自己向他求軟放過李秋月而入魔界,誰知,他還是親手殺了李秋月。 青銅鬼面人不等云雪飛說話,他腹語道:“你們還是有進步,能猜到化羽上仙是假冒的,還能找到深淵里的怨咒之靈;不過,實話告訴你,幻仙秘境已經在我的控制之中,如果你還想其他修士能活著,你們最好安靜地離開這里,否則,很難保證其他人能活下去?!?/br> 真相明了,這一切就是青銅鬼面人的陰謀,李秋月想著這機會難得,想要會一會青銅鬼面人,于是她便持劍朝他砍去。 又是一聲凄厲的笑聲,青銅鬼面人并不避閃,李秋月這一劍下去,地上,多了一件擺成人形狀的白長衫。 “他還會隱身術?”李秋月驚愕道,用劍挑起地上的衣服,不可思議。 云雪飛將這件衣服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雖然氣憤但也無奈,道:“師姐,此人是魔教中人,不但會禁術還掌握傀儡術,法力極其強大,硬拼不過他?!?/br> “秘境里還有許多修士,青銅鬼面人不想幻仙秘境的事傳出去,如果冒然將這里的情況告訴給其他人,唯恐他真會殺人滅口,不如我們先離開這里前往臨安?!崩钋镌绿嶙h道。 趁著天未黑,二人來到海灘邊,恰好碰見了兩名紫紗鳥族化羽人。李秋月從袖中拿出一幾根早已準備好的曇靈草交給她們,希望她們讓自己和云雪飛回到人界。曇靈草在整個幻仙秘境通用,有了它們事情當然好辦得多。 很快,一群飛鳥從東方飛了過來,李秋月和云雪飛踏上畫舫,一路朝大海里奔去。 不知過了多久,畫舫在海灘上停了下來,潮濕的海風夾著魚腥味陣陣吹來,李秋月下了畫坊,轉身望向空中,只見那群飛鳥扇動著翅膀朝東方飛去,海面上,畫舫已然不在了。 李秋月撩開吹在臉上的長發,腳底踩著柔軟的細沙,瞇著眼睛遠眺長空,感到之前在幻仙秘境里的那些日子就像是一場夢。 他們在附近的鎮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來,李秋月將幻仙秘境的事飛鴿傳書給了軒轅一泓和孟冬,然后在客棧里等消息。 吃了晚飯,李秋月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梳洗,換上一套開領藕色羅裙,散了頭發,坐在銅鏡前取耳環,忽聽得隔壁有強烈的廝打聲,還有凳子被踢到在地的聲音,隱隱帶著女子哭泣聲。 “莫非有人拐賣女子?”李秋月立刻警惕起來,她從木施上取下披了一件長衫,將散開的頭發隨意束起,然后就推門出去。正巧,對面的房間也打開了門,卻是云雪飛。他雙頰閃著紅暈,目光勾勾地看著李秋月,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李秋月一心想著要救隔壁被拐賣的女子,于是走到隔壁的門前,右手灌滿靈力正要一掌劈去,忽聽里面又傳來女子嚶嚶嚶,啊啊啊的喊叫聲。站在門前,李秋月才知道,這聲音之大,只怕整個這一樓的住客都聽得見。她正納悶的時候,云雪飛已經拉著她的手進了房間,然后關上門。 “師弟,你這是做什么?”李秋月不悅道,她這是救人,又不是偷東西,干嘛那么神秘又緊張地將她拉回房間,還閂上門。 云雪飛指了指墻壁,眼睛咕嚕咕嚕轉了轉,然后笑道:“師姐,這里的隔音效果差,估計晚上你也睡不著,不如我陪你聊會兒天?!?/br> 李秋月急了,一跺腳:“師弟,隔壁那位姑娘有危險,我不能不救?!?/br> 云雪飛伸手攬著她的肩膀,目光幽深,嘆了一口氣:“師姐,她不需要你救,她好得很,你去了,她反而會怨恨你!” 李秋月朝他瞪了一眼,“救人難道還有錯?” 云雪飛只得挑明:“師姐,你再仔細聽聽?!?/br> 李秋月走到墻壁前貼耳聽,這時,一個男子沙啞著嗓音,輕佻地說道:“紅綾,你身上的花兒真香,我再聞聞?!?/br> 女子吃吃笑著,軟媚道:“死鬼,剛才那么大的勁,我的腰都被扭斷了!” 饒是李秋月未經風月,也明白隔壁發生了什么,她當即臉色漲得緋紅,立刻站起身像躲瘟疫一樣從墻壁前跳了出來,捂著耳朵,嘴里罵道:“傷風敗俗!” 云雪飛走過來,扯著她的衣袖,“我和師姐換一間房?!?/br> 李秋月放下手,隔壁的動靜更大了,她一把拉著云雪飛的手,怒氣沖沖地說道:“你也別呆在這里?!?/br> 對面就是云雪飛的房間,李秋月走進去后,這才想起自己還緊緊拽著他的手,側目,發現他的臉比自己的臉還紅。 李秋月松開手,捂著嘴清咳一聲,心想,我把他拉過來,難道今晚和他住在一間房?但是一想她住的那間房,無論她和云雪飛哪個住在那里都不妥。于是硬著頭皮,故作輕松地說道:“我今晚就在這里練心法,你只管上床睡就是?!?/br> 云雪飛唇角上翹,面露笑意,他拉著李秋月走到床前,用袖子又將被褥上的灰塵打掃一番,輕柔地說道:“師姐要練心法,坐在床上自然是舒服些。我在床前做一個結界,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你?!?/br> 李秋月還想推辭,云雪飛已經走下床塌,隨手做了一個結界,金色的結界上閃著雪花形狀的冰晶,看起來像是一層帷帳。她知道云雪飛這么做是為了讓自己沒有顧慮,想來自己的確擔心和他共處一室很不自在。 透過結界,李秋月見云雪飛走到門后面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交叉著手,頭靠在門上,閉目睡覺。見他睡著了,她松了口氣,便將在幻仙秘境里學的心法練習一遍,再后來,倒在床上睡著了。 朦朧中,她似乎看見一名男子拖著受傷的腿追一名女子,男子從一條街追到另一條街,白雪覆蓋的街道上,留下了一灘刺目的血跡,他終于追上了她,然后跪下來向她求婚,然而,那名女子冷漠地拒絕后漠然地轉身離開了,大雪紛飛落在那名絕望的男子身上,他保持著單跪的姿勢,整個人被大雪覆蓋了。 李秋月忽然感到心很疼,她也弄不清為何胸口很疼,很堵,淚水如雨般從眼角滑了下來,開始有了哭泣的抽搐。 云雪飛猛然睜開眼睛,他聽見李秋月在哭泣,是的,他的秋月在哭泣。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隔著結界,他清楚地看見李秋月淚流滿面,正在哭泣。 是誰?是誰在夢中讓她傷心讓她哭泣? 他內心慌亂,痛恨得要命,一定,她一定是夢見了可怕的事,他甚至有了沖破結界,馬上到她身邊安慰她的想法。這時,她漸漸停止了哭泣,呼吸也變得均勻,慢慢又進入睡眠。 云雪飛見狀,緊握的拳頭滿滿松了下來,張開手,發現里面全是汗水,他的緊張和不安甚至蓋過了她。他直接坐在結界的外面,他無心睡眠,專心守著她,若她再做噩夢,他便破了這結界,哪怕她醒過來責怪他,他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