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松林尋端倪5
他們又走了幾家,幾乎每戶人家都是這么慘烈的狀況。 李秋月忍不住跑到一棵大樹下彎著腰干嘔起來。她雖然不怕妖魔鬼怪,但眼前是血淋淋的rou身,她還是感到痛心和無奈。 云雪飛扶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她,并準備帶她離開這里,李秋月搖著頭,指著村口沙啞著嗓音說道:“不礙事,還有最后一家?!?/br> “這樣吧,我去看看,你在這里等我?!?/br> “一起去?!?/br> 李秋月定了定神,將劍持在手里,云雪飛則拉弓搭箭,二人小心翼翼地朝村口最后一戶人家走去。走到門口時,聽見屋里傳來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兩人交換眼色,云雪飛猛抬一腳將門重重踢開。 屋里的確有一個女人,確切地說應該叫殘缺不全的人。因為她腰身以下的部分都不見了。她一雙血手撐在地上,拖動著上半身在地上移動著,留下一地的血痕跡。見到二人時,雙眼一亮,大聲呼道:“救救我!” 云雪飛伸手擋住李秋月,同時將手中的箭對著那女子,冷聲問道:“你家里的人呢?” 那女子指著殘軀哭泣道:“他們發狂了,吃了我的腿,然后跑了,你們行行好,快把我救出去吧?!?nbsp;說完后,用手撐著血rou模糊的上肢,艱難地朝他們爬來。 “好,我就來救你出去,不過你要老實回答我的話?!?/br> 云雪飛道,放下手中的弓,那女子見狀,便停止了朝前挪動,等著他的問話。 “你是人嗎?” 如此突兀的話,女子愣了愣,然后很無辜地說道:“當然是啊,雖然我的雙腿沒有了,但我還是有呼吸的,不信你摸我的手,看是不是有脈搏在跳動?” “不用試了,我相信你,你跟我們走吧?!?/br> 云雪飛說完后,拉著李秋月轉身就離開。 “啊,可是我邁不出門檻啊,得需要你們的幫助,求求你將我抱出去吧?!?/br> 半截女子在屋里哀求道。 云雪飛緊了緊李秋月的手,然后在她掌心里寫了一個字,攻。李秋月會意,她轉過身,笑吟吟地對半截女子道:“好,你把手伸出來,我帶你出去?!?/br> 半截女子詭異一笑,愉快地伸出手,在李秋月快接觸她時,忽然暴跳起來朝她撲過去。她的速度快,李秋月的劍更快,一劍就刺穿她的胸膛將她半截身子挑在空中,然后甩向里屋。與此同時,嗖嗖幾聲,云雪飛手中的箭射向屋子一角,幾個身上中箭的血人發瘋般沖了出來。 他們披散著污垢長頭發,臉上和身上到處是血污,走路一扭一拐,歪眼斜嘴,輕松拔掉插在身上的箭隨手一扔,然后朝二人快速撲來。 “我的箭怎么在他們身上起不了作用?秋月,我們還是快跑吧!” 云雪飛邊跑邊喊道,趁機又朝他們放了幾箭,利箭射在他們身上就跟撓癢一樣沒有絲毫殺傷力,跟用在裂尸身上完全不同。 李秋月見這群人似乎比在醫館里那些發狂的人更聰明厲害些,他們居然懂得使詐!若一般的人見到那半截女子的慘狀必定會進屋幫助她,只要有人進屋,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就會收網然后當作獵物撕咬。 不知跑了多久,終于甩掉了那些怪人。 “必須讓天師出馬才能制服這群狂徒!” 云雪飛靠坐在一棵樹根上,喘了一口氣說道 “城內那些發瘋的人怎么辦?” 李秋月問道,因為這村莊附近有裂尸,所以這個村里的人就被受到詛咒才變成人吃人,也是惡毒詛咒的發源地。 “有專門的司儀來對付,不過,我發現效果不是那么好,還不如你爹的黃符管用?!?/br> 云雪飛道。 “我爹說他盡量多做黃符,以備不時之需?!?/br> “你爹好厲害,不但是教書先生,還是高深的道士!如果他肯為朝廷效力就好了?!?/br> 云雪飛道,他干脆躺了下來,雙手枕著頭,仰望著天空飄來的朵朵白云。 李秋月搖搖頭,“我爹他不喜官宦仕途,恐怕不會入朝為官?!?/br> 他一把坐起來,握住李秋月的手,目含秋水,柔情道:“其他的不重要,我有你就夠了?!?/br> 李秋月臉色漲紅,嬌羞地側過身,低嗔道:“誰說要和你在一起了!” “過去,現在,將來,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 “嗯!” 李秋月覺得永生永世好遙遠,當真有永生永世嗎?她正在思緒萬千肆意臆想時,一股沉重短粗急促的呼吸氣息朝自己壓來,抬眸,只見他閉著雙眼,滿含深情地朝自己吻來。她睜著大眼,茫然不知所措時,他的鼻尖和氣息已經近在咫尺,她甚至看見蓋在他眼簾下顫抖的根根長睫毛。 忽然,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匆忙朝這邊跑來。 李秋月猛然一醒,急忙推開他,然后快速地爬起身,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時,葉川出現了。 “李姑娘,你怎么在這里?” 葉川驚喜地喊道,從樹林里跑了出來。 “葉大哥,你怎么也在這里?” 李秋月朝他笑了笑,撩了撩額前的劉海,問道,盡量表情自然。 “我剛才路過村莊,見有兩條人影朝這里奔來,于是就過來看看,原來是李姑娘?!?/br> 葉川笑著朝她跑來,忽然聽見旁邊輕咳了一聲,這才注意到草地上還坐著一個人。 云雪飛慢騰騰站起身來,走到李秋葉身邊,將她攬在懷里,凝視著她,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輕笑道:“怕什么,我們都快成親了,還有什么好害羞的!”然后又十分自然地向葉川打招呼道:“這位葉兄,在下免貴姓云,既然你和秋月熟人,那么我和秋月的喜酒你一定要來喝呦!” 葉川登時臉色刷地一下變紅,他極為尷尬,雙手不知該怎么放,于是便做他標志性的動作,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極力掩飾他的心慌和不安,他朝李秋月笑道:“恭喜李姑娘,云兄,這杯喜酒,葉某一定要來喝的!” 李秋月紅著臉,低著頭,輕聲道:“謝謝!” 然后又轉移話題問他:“葉大哥剛才經過村莊時,可否看見了一群人?!?/br> 葉川臉色立刻凝重起來,他點頭道:“那些人一看就不正常,他們是在追你們吧。后來經過一片樹林時,就不見他們的蹤影了。你們去過村子了?” 李秋月點點頭,“村子里的人無一幸免?!?/br> “啊,怎么會這樣,那個縣官不是說上報情況給國主嗎,這么幾天過去了,怎么還沒有得到解決?朝廷的人辦事就是拖拉!再這樣下去,整個臨安城都完了?!比~川憤然道。 咳咳,云雪飛輕咳一聲,“葉兄說話未免太武斷了吧?!?/br> “我可不是說大話!不是我看不起朝廷,而是事實!這是皇城,重兵守衛的重地,那些攻城的難民,他們有什么?武器,訓練有素的作戰部署?供給?憑著一腔熱血,就這樣,還差點攻了皇城!唉,朝廷的腐敗墮落又不是一天兩天,身為樂郡國的子民又能怎么樣!” 葉川搖搖頭,聳聳肩,一副無可救藥的模樣。 李秋月見云雪飛臉色瞬間拉了下來,手里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摟著她肩膀的手也微微顫抖。于是問道:“葉大哥,關于攻城這件事,朝廷自有辦法應付。對了,現在城里比較亂,宜玲姑娘獨自留在城里,不知怎樣了?” “傷腦筋,我還是進城去看看吧,勸她先回蘇北去,畢竟現在的皇城可不比以前了。李姑娘,云兄,葉某先告辭了?!?/br> 葉川道,朝李秋月和云雪飛拱了拱手,準備離開。 “等一等,葉兄!”云雪飛忽然道,“葉兄心系國家百姓,現在國有難,葉兄何不為朝廷效力?” 葉川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見他身著黑色盔甲,白皙的臉龐英氣逼人,氣質獨特而威嚴,問道:“你是朝中大將?” 云雪飛謙虛地笑了笑:“在下不才,目前得國主命令鎮守皇城,葉兄既然有如此寬大的心胸,不如同我一起平亂東安,為朝廷效力?” 葉川將手中的劍換到另一只手,苦笑了一下,“葉某生性自由慣了,入官仕途就不必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此乃葉某一生的追求。若有惡人禍害百姓,葉某的劍自會殺他個片甲不留,時間不早了,葉某還要進城找我的婢女,告辭!” 云雪飛望著葉川失望地搖搖頭:“難得見這么俠肝義膽的俠士,可惜不能報效朝廷!” 葉川朝前走了一小段距離后,忽然又折還回來,云雪飛還以為他想通了要投身軍營,誰知他對云雪飛說道:“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那群東安暴民已經開始在皇城周圍滋事擾民了,若你們還不速戰速決,只怕將來會有更多的百姓受到傷害?!?/br> “多謝葉兄提醒!” 云雪飛拱手道。 二人一番商議,覺得城內比城外安全,于是決定回家說服秋月爹同他們一起回城內?;氐匠峭獾募?,推開門,李秋月驚訝地發現她爹不見了,連同他那身道袍法器。不過在他的枕頭上放著一疊黃紙符,大概有二十多張。 “爹爹!” 李秋月慌忙喊道,里里外外找了個遍,哪里有他的影子。這時,她開始惱恨自己不該不告訴爹爹自己進城的事,加上昨晚一宿未歸,難道爹爹擔心自己進城去找她了? “秋月,你爹那么心疼你,他應該不會離開你而去,也許他擔心你,進城找你去了,不如我們現在進城去找吧?!?/br> 云雪飛走過來說道。 李秋月心想,只能這樣了,于是收拾一番,又黃紙符塞進荷包里,便和他一起進城。 ※※※※※※※※※※※※※※※※※※※※ 大師兄,你來得真好,請你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