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姝_分節閱讀_86
“你要與我比試醫術?”選定晨曦能夠照耀到的一塊地磚站定,有姝很滿意白色錦袍折射出微微熒光的視覺效果。他現在已經把裝逼這門技術點滿了。 女子果然被他圣潔之態與仙風道骨震懾了一下,遲疑片刻才篤定開口,“沒錯,我乃苗疆圣女龍十妹,自認醫術天下第一,無出其右,卻又聞聽你狂妄之言,心生不服,故而特來比試。此人被大蟲吃掉右腿,我能讓他恢復如初,敢問你能嗎?”她拊掌,命侍衛把斷了腿的男子與老虎帶上來。 這女子竟說自己能令斷肢重生,當真大言不慚!我們鬼醫還能讓紙人變活呢!路人齊齊發出嘲諷的聲音。 周妙音擰眉道,“斷肢呢?” “自是被大蟲咬爛嚼碎,吞進肚子里了?!饼埵梦⑽⒁恍?,似是勝券在握,而有姝則挑眉,心道有點意思。 第120章 醫術 當女子挑釁有姝時,郕王已收到消息匆匆趕至。他從小中咒,現在雖有替心符護體,卻得將養好幾年方能緩和過來,故而看著十分蒼白虛弱,但一張俊美無儔的臉蛋卻足以彌補體魄上的不足。 女子眼見尊貴無匹的男人踏著晨光而來,一雙狹長鳳目在自己身上掃射,竟鮮見的紅了臉皮,心道不愧為天潢貴胄,氣度果然懾人,這一趟卻是來對了!她定了定神,繼續道,“宋有姝,我與你對賭三場,你敢是不敢?第一場是令這名男子的右腿恢復如初,第二場是治好他的痹癥?!痹捖鋸淖约簬淼亩畮酌麎褲h中扯出一人。 圍觀者這才發現,此人穿著漢服,應當是這些苗人半路找來的病患,不但雙手腫脹變形,皮膚表面還長滿許多大大小小的鼓包,有的發紅潰爛,有的結痂干硬,看上去不像是人,倒像一株會行走的長滿疙瘩的樹干。 “這是什么???好生駭人!”路人議論紛紛。 所謂痹癥是古人對風濕類疾病的統稱,周妙音仔細看了幾眼,斷定此人病情極為嚴重,莫說治愈,怕是沒幾年好活。在現代,風濕病與運動神經元癥(漸凍人癥)、癌癥、艾滋病、白血病,被世界衛生組織列為世界五大疑難雜癥,那時的醫療水平都極難治愈,更何況現在?思及此,她憂心忡忡地瞥了宋掌柜一眼。 但女子的話還沒完,她隨手將病患推回去,指著郕王道,“這第三場嘛,就是醫治王爺的心疾?!?/br> 有姝八風不動的表情總算裂開一條縫,拒絕道,“王爺金尊玉貴,豈能由著你說治就治?!?/br> 女子輕笑,“我自然不會讓王爺以身犯險,屆時找來同樣患有心疾的病患也就是了。對賭嘛,哪能沒有彩頭,我只想要兩樣東西,一是郕王的正妃之位,二是你鬼醫的性命。你若是不敢與我賭便跪下喊我三聲姑奶奶,末了寫一塊‘自愧不如’的牌匾,從此永遠離開魏國,這事就算了了?!?/br> 路人大嘩,連周妙音都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再觀有姝,眉眼雖然舒展,清亮的瞳仁卻已被濃重的殺機充斥。這些人不但想試探他的深淺,還欲一勞永逸地將他除掉,真是打的好算盤。他們只是想要他的命便罷了,總歸拿不走,但這女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覬覦自家主子。 既然來了,那就統統死在這兒吧。有姝已經許久沒動真怒,剛想點頭應邀,就聽主子沉聲道,“本王的正妃之位豈能由你說了算?你是什么東西?”輕蔑之情溢于言表。 龍十妹容貌極其美艷,身材也婀娜多姿,平生還從未被男人拒絕過,不免對郕王越發高看。她倨傲地揚了揚下巴,“就憑我能治好你的病。沒有我你會死!”當然,有了她也是要死的,不過會死得痛快一點。 郕王冷笑不語,有姝則跨前一步將他擋住,徐徐道,“這三場賭約我應了,我只要一個彩頭,那就是你的命?!彼具€想把人留著,以便揪出主使者,但現在看來卻大可不必。覬覦主子的人都該死,什么給主子選擇的權利,遠遠看著他幸福就好,事到臨頭有姝才發現自己壓根做不到。 一看見有人想要靠近主子,甚至霸占主子,他就恨不能制作一張傀儡符,把對方兩三下拍死,而這個女人尤甚!在答應賭約的一瞬間,他已經為她設計好了死法,保證比中了咒術痛苦千百倍。 龍十妹莫名覺得有點冷,心底卻滿是蠢蠢欲動的殺念。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毛頭小子許是剛出師,還未見過世面,竟就猖狂若此,難怪會被那位大人盯上。今天她就好好教教他“死”這個字兒該怎么寫。 “事不宜遲,現在就賭第一場?”她伸手相邀。 有姝正欲跨步上前,就聽主子低不可聞地道,“這一局完結,本王派人把她處理掉可好?”這女人竟敢對少年心存殺念,便是死上一萬遍也消不去他心中怒焰。 “不要動她,她并非普通人?!庇墟蛋祩饕?。這女子不但修習巫術,理當還身懷毒蠱,是個厲害角色。郕王隱隱有對少年言聽計從的傾向,只得勉強按捺。 斷肢移植術在現代并不算罕見,只要肢體保存完整并且足夠鮮活,就能重新接上,但那是在手術室擁有高倍顯微鏡及許多先進醫療器械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完成。如那女子所言,把老虎咬爛嚼碎的肢體恢復如初不啻于異想天開,這世上除了宋掌柜,果真還有人懂得此等神仙之術?周妙音反復打量女子,目中滿是懷疑。但她已漸漸明白,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女子在路人的圍觀下抽出腰間彎刀,干脆利落地剖開老虎肚皮,將它胃囊里已經支離破碎的斷腿取出來,擺放在地上慢慢拼湊。這里一塊森森白骨,那里一塊血紅碎rou,直拼了兩刻鐘才勉強看出斷腿的形狀。 “嚯,都已經咬成這樣了還能重新長回去?”路人不敢置信地低語。 “能不能長回去,你們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女子瞥了鬼醫一眼,目中滿是輕蔑。她心知此人擅長玄術,尤其是招魂驅鬼,但真若讓他rou白骨,他那些手段也就不夠看了?;钏廊藃ou白骨,為什么要把“活死人”放在前面?因為對真正的術士而言,這只是最基本的能力,但“rou白骨”卻已經隸屬于仙家手段。 她一眼就看出少年修習的是正統道術,除非積累幾千年法力,否則絕無可能做到。而她承繼的巫術、蠱術卻最擅長調弄人體,莫說讓斷肢重生,便是讓一個人長出七八個腦袋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她把拼湊好的斷肢合在男子的創口上,又灑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下去,語氣中隱含著微微惡念,“看仔細了,千萬莫眨眼?!?/br> 因失血過多而有些昏沉的男子猛然抽搐起來,正欲打滾哀嚎就被幾個壯漢死死壓在地上,然后就是一陣又一陣難以言說的癢意從四肢百骸里蔓延,仿佛皮rou甚至骨髓中爬滿螞蟻,恨不能用兩手摳破,一一碾死。 當他備受煎熬時,路人卻接連發出抽氣聲,一個二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只見他那支零破碎的斷肢竟慢慢長攏收緊,血rou模糊的裂口變得平滑光潔,煥然一新。這變化十分迅速,不過半刻鐘,男子就變成了健全人。 龍十妹上前踢他幾腳,命令道,“嚎什么,腿已經治好了,你站起來走兩步給大伙兒看看?!?/br> 周妙音連忙跑過去反復查看這只腿,不敢置信地呢喃,“真的長好了,皮膚正常,血管正常,運動神經也正常。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個比一個變態!”她原以為宋掌柜已經很了不得,現在再看,這龍十妹也非常人。 有姝表情絲毫不變,只淡聲詢問,“你既然已經把他治好了,還讓我怎么賭?難道再找一個右腿被老虎咬斷的傷者?” 龍十妹輕蔑地道,“我能把他治好,當然也能讓他恢復原狀。宋有姝,這一回輪到你了?!彼袷窃陟乓话?,彎腰欲抹除男子剛長好的斷腿。 男子哪里肯再度變成廢人,下意識地躲閃,并跪地哀求,“仙子,求您饒了鄙人吧!您手段了得,另外再找一個被老虎殘害的人應當不是難事。仙子,鄙人上有老下有小,全指著鄙人這雙腿養活呢!” 龍十妹仿佛很享受cao控別人生死的感覺,將手搭放在男子肩頭,不斷施壓,目中滿是得色與惡意。有姝四兩撥千斤一般用袖風將她掃開,冷聲道,“跪什么,她在害你,而非救你?!?/br> 這話怎么說的?圍觀者齊齊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姝指尖一點將男子禁錮,然后握住他剛長齊全的右腿,一字一句徐徐開口,“知道嗎?玩蟲子,我是你們祖宗。千絲蠱,植入人體后可迅速繁衍出無數細蠶,細蠶吐出的絲能使破碎的肢體愈合,乃苗疆培養死士必種植的蠱毒之一,若無解藥供養,它們必會反噬宿主,使之在半月內暴斃?!痹捖淇纯茨樕笞兊凝埵玫热?,又看看眼球暴凸的男子,繼續道,“她方才只說讓你斷肢重生,可沒說會按時提供解藥,向謀害自己性命的人跪地磕頭,你膝蓋疼不疼?” 男子不斷眨眼,目中既有驚懼之色,亦有懷疑與抗拒。他絕不相信那美如天仙一樣的圣女會害人。千絲蠱,什么玩意兒?聽都沒聽說過! 若非賭局,有姝才懶得管這等閑事。他命李狗蛋找來一塊肥膩的豬rou,擺放在男子右腿邊,然后掌心一翻就變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邊往豬rou上灑粉末邊慢條斯理地道,“不用你替他復原,我來就可以。我鬼醫雖然不是什么好人,卻絕不會對自己的病人下毒手。既然要治病,自然要讓他們徹底痊愈,你借治病之便行害人之實,究竟存的什么心?亦或者說,你們是專門來糊弄人的?苗疆的圣女竟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江湖騙子,當真令人失望?!?/br> 龍十妹被他嘲諷得面紅耳赤,連彎刀都抽出來了,卻被身后的一名壯漢拉住。他們壓根不相信一個漢人能比族中圣女更懂蠱術。這些千絲蠱乃圣女的精血培育而成,也唯有圣女方能驅使。鬼醫到底還是太年輕,慣愛把話說得太滿。什么玩蟲子的祖宗,也不怕閃了舌頭。屆時那千絲蠱撥不出來,待要看他如何圓回去。 不過他能一眼看穿蠱種,倒也有幾分見識。龍十妹暗暗跺腳,令滿身銀鈴發出唯有蠱蟲才能聽見的聲音。本還潛藏在皮rou中的細蠶立刻鉆入男子骨髓之中,令他癢得恨不能死過去。然而他身體被鬼醫定住,莫說扭動抓撓,連最微弱的呻吟都發不出。直至此時他才隱隱意識到,鬼醫說的話并非危言聳聽,因為蟲子在皮rou里竄動的感覺實在是太清晰強烈,令人難以忽視,更無法自欺。 鬼醫大人救命!他眼中寫滿這一行字,卻無奈開不了口。圍觀者自然更相信鬼醫大人的判斷,方才還對龍十妹一行敬畏不已,現在卻滿臉厭憎地遠離。 “廢話什么!我們比的本就是讓斷肢重生,你既做不到就算你輸了,只管把命給我,說再多也是白搭!”龍十妹干脆挑明自己的目的。 有姝并未搭理她,兀自灑落花粉。用圣女的精血喂養又如何?難道能比往生之花更吸引邪物?他剛塞好瓶口,就見男子的右腿鉆出許多黑色的小蟲子,一根一根細如線頭,爭先恐后地往豬rou里鉆。待它們完全離開,男子本已完好的右腿就迅速支離破碎,仔細一看還能在血rou模糊的斷口周圍發現許多亮銀色的細絲。 絲有成千上萬縷,被風吹得飄來蕩去,正合其名——千絲蠱。 路人尚來不及驚呼,就見那些細蠶在短短兩息之內把豬rou啃噬的丁點不剩,若換成一個成年人,又會如何?更可怕的是,它們一面吞噬血rou一面迅速長大,最后竟變成一堆白白胖胖的蠶,開始昂著腦袋吐絲結繭。 好惡心!周妙音平生最害怕蟲子,連忙捂著嘴巴跑到街角嘔吐。她絕不再與宋掌柜對賭了,他簡直不是人,連蠱術都如此精通! 龍十妹“等著看好戲”的閑散表情已被驚恐取代,想奪回地上的蠶繭卻被鬼醫猛烈的袖風掃開。她目眥欲裂地道,“你用什么把它們引出來的?”若這人能隨意cao控她蓄養的蠱蟲,那么這三場賭局已沒有獲勝的可能。 “穩住,且看看他能否復原斷肢再說!還有兩場,你當竭盡全力?!币幻麎褲h把驚慌失措的圣女摁住。 龍十妹勉強定了定神,就見鬼醫取出一個透明的琉璃瓶,沖地上的蠶繭勾手,“進來?!痹捯粑绰?,繭子就紛紛裂開,鉆出一只又一只色彩斑斕的彩蝶,揮舞著熒光閃動的翅膀往瓶口鉆。它們竟從千絲蠱變異成了蝶蠱,其蠱術高出圣女何止一籌兩籌? 不好,果然是玩蟲子的祖宗!龍十妹等人這才萌生退意,卻已經晚了,蝴蝶翅膀上掉落的鱗粉帶有劇毒,令他們全身僵硬,除了干瞪眼,還是只能干瞪眼。 有姝收好新玩具,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放心,賭局未完,我不會要你們的命。今日這兩局均是你選定病人,明天那局便由我做主?!蹦┝藳_躲在墻角的周妙音招手,“周大夫,借你工具箱一用?!?/br> 周妙音立即跑回醫館取箱子。她看出來了,龍十妹等人研習的是邪術,只會害人,不會救人,若是讓他們贏了,不但宋掌柜有危險,連王爺都會遭殃。然而想要贏宋掌柜,他們的道行還是淺了一點。 有姝從箱子里挑出針線,迅速縫補男子支零破碎的右腿,然后滴了幾滴黃泉水,借回溯時光之力令它完好如初,又在寬大袖口的遮掩下取出陰陽點化筆,將創口抹平。旁人只見他縫好斷肢再揮一揮袖子,男子就康復了,其玄之又玄的手段哪里是龍十妹等人能比?這些苗人還敢與鬼醫大人賭命,簡直是不自量力! 在路人的唾棄聲中,龍十妹已面如死灰,來時有多么倨傲得意,現在就有多么驚恐狼狽。她本還寄希望于第二局,就見鬼醫取出一柄小刀,將得了痹癥那人身上的鼓包一一割破放血。 “什么痹癥,不過是被你們施了蛇蠱而已?!边呎f邊從創口中拽出一條條細蛇,用烈火符盡數燒成灰燼。 “今日這兩局是你們輸了?!庇墟舆^路人遞來的酒壇,用烈酒洗干凈雙手,末了掏出一條帕子慢慢擦拭,“但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不管什么三局兩勝,只要你們勝過一局,就算我輸,我把命給你們,反之,你們便統統留下。如何?”話里的蔑視與譏諷之意昭然若揭。 龍十妹雖已羞臊得恨不能鉆進地縫,卻不得不接受這種看似仁慈實則羞辱的提議。這人的能力已遠遠超出那位大人的預期,所以他必須死,不管用什么手段。 “明日我會把病人帶來,你們可以走了?!庇墟c燃一張清心符,替諸人解開體內的蠱毒。 “快滾吧!什么醫術天下第一,無出其右者,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有人唾了一口。 “我今兒總算見識到什么叫做班門弄斧了!還敢跟鬼醫大人賭命,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她想死,大人只管成全她便是!”滄州百姓深恨這群苗人陰毒的手段,雖不敢靠近,卻并不妨礙他們叫罵折辱。尤其是被苗人弄來的兩名病患,氣得眼睛都紅了,若是手里有刀,約莫會撲過去拼命。 有姝目送他們走遠,本想顛顛兒地奔到主子身邊,卻礙于自己高深莫測的形象,只能甩甩廣袖,緩步而回。郕王被他亮晶晶的眼瞳乜了一下,心里不免暗笑,立即跟過去,卻被拒之門外。 “怎么?王爺總算改了主意,想讓本尊替你醫治?然你與本尊的緣分已經過去了。周大夫,那十場賭局便就此作廢吧,實在是沒甚意思?!庇墟桃馓岣咭袅?。 剛才還“你來我去”,怎么轉眼就用上本尊了?宋掌柜,你越來越愛演了!周妙音默默吐槽一句,這才拱手道,“十場賭局未完,但我愿意認輸。宋掌柜,您確實技高一籌,周某拜服?!痹捖涫┦┤浑x開。 郕王露出愧悔之色,在仁心堂門口站立良久才被李狗蛋引進去,剛入二門就被一件厚實的大氅罩了個嚴實。 “有沒有凍著?快入屋暖暖?!庇墟阎髯訝窟M內堂,解釋道,“今天那波人與下咒者有沒有關系已經不重要了,我打算送他們去死。這根手鏈刻有符文,與替心符能相互感應,若是下咒者催動咒術,手鏈就會微微發燙,你只管做出痛苦狀即可,還能蒙蔽他們一段時間?!?/br> 郕王抬起手腕,任由少年給自己佩戴鏈子,對他弄死龍十妹等人的宣言無動于衷。能不能找出下咒者并不重要,那些人覬覦有姝的命,便該千刀萬剮。 “你從大牢里挑一名死囚帶來,我給他下一個同樣的咒術扔給龍十妹去治。你放心,我已經想到找出下咒者的辦法?!庇墟呎f邊解開主子衣帶,通過孽鏡查看他內腑的情況。 郕王定定看他半晌,嘆息道,“你莫名其妙地出現,莫名其妙地靠近,為我治病,替我籌謀,還說心悅于我。我總覺得很不真實,仿佛這份感情并不屬于我,而是平白撿來的一般?!碑斏倌暾f喜歡他器大活好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些許安定,愛來得太過飄渺,反倒不如身體上的互相吸引來得真切實在。 有姝怔愣,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大約由于從小病弱的緣故,這一世的主子戒備心很強,也更為多疑敏感。他說的其實也沒錯,這份感情雖然不是撿來的,卻是一世又一世承繼而來,與撿來的差不了多少。 但愛就是愛,誰又能分辨得那樣清楚?有姝苦思片刻,認真道,“別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應該屬于我,誰跟我爭我就弄死誰,而你更不能拒絕?!彼僖沧霾坏阶屩髯幼杂蛇x擇,他上輩子是他的,這輩子是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應該是他的!當初之所以說得那樣好聽,不過是沒遇見競爭者罷了,臨到頭來才發現,他不但做不到瀟灑放手,反而偏執得厲害。 強硬地掐住主子下顎,迫使對方張嘴,有姝傾身吻了過去,雙手一再箍緊,恨不能把這俊美無儔的人吞進肚子里。直吻了半刻鐘,他才抹掉唇邊晶亮的唾液,啞聲問道,“這樣感覺真實了嗎?” 郕王被吻得暈頭轉向,血液沸騰,喘了好幾口粗氣才緩緩搖頭,“還有些不真實,再來幾下?!北簧倌陱娦邪哉嫉母杏X似乎很不錯。 “好吧,如你所愿?!庇墟俅伪ё≈髯拥哪X袋吮吻,心里頗有些小激動?;盍藥纵呑?,終于能占據主動權,還不趕緊為所欲為? 第121章 醫術 有姝抱著主子的腦袋啃了一會兒,啃著啃著,主子本還生疏的動作就變得熟練起來,竟將他壓在矮幾上又揉又捏,分外激動。若非有姝極力掙扎,怕是會被當場辦了。他嘴唇紅腫,發絲散亂,脖頸與鎖骨等處布滿斑斑紅痕,看上去靡艷至極。 “等,等會兒!”他慢慢調試急促的呼吸,不平道,“你怎能如此孟浪?求著我醫治的人是你,難道你不該任由我為所欲為嗎?” 郕王彷徨不定的心情已大為消減。在與少年親吻的片刻,他腦海中依稀浮現許多纏綿悱惻的畫面,就仿佛懷里這人已與自己糾纏了千百年。如果說他們的緣分是早已注定,且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倒也說得通了。 他雙手用力掐住少年纖細的腰,一面低笑一面詢問,“沒錯,的確是我有求于你,你待如何對我?” 有姝心下一喜,指著床榻命令道,“上去,脫衣服!” 郕王越發想笑,卻拼命忍住了,施施然走到榻邊,一件一件褪去衣衫。他看上去瘦弱,該有的rou卻一點不少,腰腹之間甚至還有幾塊堅硬的隆起和兩條深刻的人魚線。他大馬金刀地坐下,沖少年勾勾食指,“過來?!?/br> 有姝立刻忘了“鬼醫大人”的尊嚴,屁顛屁顛跑過去,先是摸摸主子隆起的胸大肌,復又捏捏他腰間的軟rou,臉上滿是垂涎之色。郕王素來不屑于用自己的“美色”蠱惑人,但遇上少年,他愿意用一切手段將他綁在身邊。他伸展手臂,把人壓在榻上,再次吻了過去。 有姝被調弄得暈暈乎乎,欲仙欲死,不經意間摸到主子的手鏈,卻轉瞬清醒過來,“不好,咒術發作了!” 郕王啞聲道,“不用管它!” “哪能不管?龍十妹剛來滄州,咒術就發作了,我可不認為這是巧合。不行,我得看看?!庇墟瓝潋v了好一會兒才從主子身下鉆出來,頂著一頭亂發去翻找孽鏡。咒術每隔一段時間會自動發作一次,以便吸取帝氣,但若是下咒者有心,也能隨時隨地讓中咒者生不如死。 孽鏡慢慢顯現出內腑的情況,只見那黑色蝎子正一下一下彎曲尾針,狠狠往替心符上蜇,本還完好無損的符箓已破了五六個大洞,洞口周圍呈現出焦黑的痕跡,咒術之毒可見一斑。若把符箓換成主子的心臟,他這會兒定會生不如死。 有姝看得眼睛都紅了,一股濃烈殺意在胸口慢慢升騰。 “這次的發作,應當是有人在試探你我?!彼钢蹒R,解釋道,“看見它發出神光的眼睛了嗎?那是下咒者心念催動所致?!?/br> 郕王仔細看了兩眼,頷首道,“你若不說,我竟沒發覺。的確,上次看它還有些死氣沉沉的,這回卻像一只活物,靈動得很?!?/br> “那頭定是想看看你是否還在他們的掌握當中,也想看看我能否解開咒術??偹惆焉呶舶腕@出來了?!庇墟砬殚e適,眸光卻一暗再暗,只因這次的發作十分猛烈,竟足足刺了十幾下才罷休,把好好一張替心符弄得千瘡百孔,焦痕遍布。他簡直不敢想象若沒有替心符擋災,主子會如何痛苦。 “完了?”三刻鐘后,郕王淡聲詢問。 “完了。他們應當對試探的結果很滿意,這回該輪到我出手了,希望他們能接住?!庇墟瓭M面寒霜地道。 二人再無心思胡鬧,略坐片刻就依依惜別。為了不招致懷疑,有姝親手把人高馬大的郕王抱出仁心堂,又在張貴小心翼翼地攙扶下送上馬車。郕王整張臉都快燒起來了,卻因背后貼了幻視符的緣故,在旁人眼中顯得格外蒼白虛弱,仿佛一口氣續不上來就會暴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