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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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諾欽的人蛇集團被剿滅之后,針對被拐賣的少女與奴工,泰國警方開展了一系列營救行動,結果意外地在泰緬邊境的營地之中發現了一個“萬人坑”。 地方原始偏僻,在叢林與河道勾連的附近,在村寨與田壟合抱的邊緣,如遺佚世外的一塊翡綠寶石,寧靜又憨拙。 然而經過泰國警方連夜挖掘,一具接著一具的白骨重見天日,這個極其丑惡的秘密隨之破土而出,世所駭然。 經初步驗尸,這坑里埋的全是死亡多時的女性尸骸,數量竟達700多具。通過遺落在坑內的身份證與其它一些明顯信息可以發現,里頭還有不少中國女人。 警方判斷,這些女性遭綁架誘拐后會被賣入妓寨,一旦中途發生疾病或者試圖逃跑與反抗,就會被毫不容情地殘忍殺害,然后被集中填埋。日積月累,以至于坑里白骨成堆。 藍狐的隊員前腳剛剛坐飛機離開了泰國,頌薩不敢怠慢,趕緊聯系上了謝嵐山與沈流飛。 這本是沈謝二人留在泰國的最后一晚。難得案子告破,兩人相偎著享受片刻寧靜,就這么被頌薩的一通電話給攪亂了。 簡賅數語收了線,沈流飛沉默,謝嵐山也沉默。 沈流飛沉默是因為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繼而便無法遏止自己的懷疑,她到底在不在這數百具女性尸骸之中。這些年,沈流飛一直對女性離奇失蹤死亡的案件很感興趣。他的筆記本里存著大量告破的或未經告破的案例,卓甜就是其中之一。 出于一種難以言明的接近血脈牽系的本能,他總固執地認為他的母親僥幸生還于那場滅門案,仍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又或者,不為人知地死在了哪里。 謝嵐山的沉默也有自己的心思,他們的默契足以他明白沈流飛心中所想,但他現在所用的rou身畢竟是葉深的,這令他參與此事顯得毫無立場,還很殘忍,很尷尬。 沉默良久,謝嵐山打破這凝滯的氣氛,問他:“你決定留下來調查,是么?” 以往沈流飛習慣了什么情緒都藏它幾分,如今對所愛之人舍盡掩飾,面上雖照常波瀾不驚,眉眼間的憂郁之色倒很明顯了。他微微一點頭,淡聲說:“可你得回去了?!?/br> 謝嵐山確實得回去了,他知道自己這回刑訊金牙可能捅下了簍子。市局在催,省隊也在催,一個個電話、一條條信息像極了趙構催岳飛進京的十二道金牌,都催著他趕緊回國。史書上說岳飛“死于棘寺,藁葬墻角”,他的下場應該不會像岳飛這么慘,這些催命似的電話卻也不是什么好兆頭。 然而不管怎么說,他還是警察,警察就得令行禁止,使命必達。何況,他的心頭那點懷疑就快充塞得炸了,他必須找陶軍問個清楚。 這才見面就得分道揚鑣,謝嵐山有些失落,頭一低,以額頭抵住沈流飛的額頭,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們好像一直在告別之中?!?/br> “都說干警察這行的常會愧疚與家人離多聚少,旁人興許是這樣,但對我們來說,”頭稍抬,兩個人的鼻梁也輕輕頂在一塊兒,沈流飛似是故意,微合了眼,用鼻尖蹭了蹭對方的鼻子,輕聲道,“擔著同樣的責任,堅守同樣的信仰,每一次為真相奮戰的短暫告別,就是我們的長相守?!?/br> “擔著同樣的責任是不假,”這話既認真且溫柔,令人熨帖得很,謝嵐山心頭陰霾一掃,笑著打趣道,“可你哪兒是警察,你充其量就是警嫂?!?/br> 這銷魂念想一來,謝嵐山動作就不正經起來,將這額頭相抵、鼻梁輕蹭的旖旎化作了唇與唇的纏綿。 沈流飛的欲望也來了。兩人嘴唇剛一觸碰,他的舌頭便送進謝嵐山的口腔之中,鮮加停頓,直接侵入他的喉嚨深處。他們吻得入骨入髓,又濃又深。 其實他也不愿這個時候與謝嵐山分開,一來不舍得,二來也擔心他回國后難應付這復雜局面。如此想著,沈流飛就勢壓下,將謝嵐山箍在自己與大床之間,一面利索解他褲子,一面承諾,“你給我十天時間,最多十天,月底之前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頌薩那邊以為藍狐的隊員已經功成身退,實則池晉與凌云沒去機場。這次藍狐包括代隊長池晉在內一共來了四名隊員,另兩位出發時間不一樣,已經先他們一步去了機場。 本就耽擱了一些時間,然而就在趕往機場的路上,池晉接到一個電話,一剎那臉色大變。他壓低著音量,躲躲閃閃地與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就匆忙收了線。 半道上,池晉突然要求下車。他交待凌云先回去,說自己還有些私事要辦。 這話凌云當然不信,心說你跟我一樣頭一回到泰國來辦案,還是意料之外突然開啟的副本,哪兒來的私交與私事?蒙在心頭的那點疑云越發濃重,越想越覺蹊蹺,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去查個清楚。待車駛得夠遠一些,確定了不在池晉的偵查范圍之內,凌云便讓自己的司機掉頭,悄悄跟蹤上池晉剛打上的車。 只不過,原先是掐著點地往機場趕,如此一來肯定要誤機了。這些天藍狐的弟兄們沒少發消息給他,嚷嚷著要他們快回來,好給他們慶功。其實就是年輕人逮著機會瘋一把,中途折返的凌云一摸手機,又見著一條催他快回的微信。 發微信的這位哥們叫涂朗,隊里最精準的“神槍手”。其實生得很俊,麥色皮膚大高個,就是沒任務時天天在靶場里訓練,一張臉長時間地貼著槍,又得長時間地獨眼瞄準,這兩年臉是越發歪了,還有那么點大小眼。 涂朗跟他比跟池晉對付,所以一般不主動聯絡現在的代隊長,倒連發了幾條消息給他,長話就發語音,短話就打字,聊的基本都是游戲相關。凌云收到的最后一條是:今晚幾點到啊,老子最近點背兒,氪不改命,等你回來反殺呢! 凌云緊握著手機,思來想去好一會兒,然后回了對方一句:我們隊里可能出了叛徒,我這會兒要去探探他,你別問別聲張,先等我的消息。 涂朗雖也是個玩鬧心重的大男孩,但馬上就意識到這條消息的重要性,果然安靜了。 這位司機車技居然相當了得,一直不遠不近地保持著距離,顯然沒被前車上的池晉發現。當然也可能因為池晉心不在焉——他最近常常心不在焉。 天色漸漸暗下來,車七拐八彎地在陌生地方行駛,穿過熙攘人流與繁華街道,開始駛向了荒處。司機會講漢語,還挺流利,不知這外表陽光俊俏的大男孩兒是個特警,特意好心提醒,那地方治安可亂著呢,你一個外國游客去那兒可得小心。 “沒事,謝謝您了?!绷柙瓶涂蜌鈿庀驅Ψ降懒寺曋x,從車窗望出去,望向遠方。 還真的越行越僻靜了,抬眼就能看見座座青山,被黃昏時分的云霧回環盤旋,像圍著層鮮艷的縐紗。山的形狀也很有些可愛,因為種植著高山茶園,梯田塊塊分明,遠遠望去就像一只只滿布疙瘩的釋迦果。 凌云的心也布滿疙瘩,一直擰著的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車又駛了十來分鐘,夜幕陡然降下,毫無過度地天就黑了。凌云看見池晉的車停了下來,他下了車,向著盤山路前一棟獨伶伶的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