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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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令人聞之驚心的滅門慘案,在這當事人口中倒成了一樁言談自若的舊聞,聽上去沈流飛跟母親關系親近,跟父親關系淡薄,他談到母親的時候語調會放緩一些,他管他父親叫“那個男人”。 他告訴謝嵐山,警方的偵查方向一直有錯,以為是他表叔殺了人,所以真兇當時沒有落網。直到表叔尸首出現,潛逃十七年后的兇手才因為再次犯案而被抓住。 一番簡單描述令謝嵐山受到的震動依然不小,原先一直想完完整整進入他的生活,此刻聞言他卻心疼起來,問:“你一定恨死了那個兇手了吧?” “倒也沒有?!鄙蛄黠w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如今細想一下,還真沒有,他淡淡說,“因為對我媽來說,其實也是一種解脫?!?/br> 謝嵐山感到訝異:“怎么說?” 沈流飛有了些倦意,仰面躺下去,閉上眼睛說:“我幼年所有的記憶都是她被那個男人毆打,她幾乎就沒有不受傷、不青腫的時候,那個男人也打我,也打我弟弟,有過幾次我媽想要離開,可那個男人說他會帶著我和弟弟一起去死,她只能為了我們苦苦隱忍。她活著的時候每天都過得非常壓抑,我勸過,甚至恨鐵不成鋼地罵過,但她心太軟了,很容易就再次落入那個男人架設的謊言之中,她總覺得日子可以捱下去,可日子是過的,不是捱的?!?/br> 謝嵐山再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默默聽完這些,也上了床,與沈流飛躬身側躺,前胸緊貼后背。他環抱著他,把臉埋入他的頸間,旋即輕輕握住他的傷手,與他一同入夢。 沈流飛養傷的頭幾天,謝嵐山又去搏擊酒吧,他干過這么些年的緝毒警,有些相熟的線人。他讓他們幫他打聽拳手阿迅的住處。 阿迅自知闖了禍,躲了這么兩三天,見沒個警察找上門,又閑得皮癢,約上不三不四的朋友一起吃火鍋。 入鄉隨俗,也吃慣了紅油沸湯涮羊rou,自己準備好燒炭的銅鍋,又備下蔬菜、羊rou、海鮮各類的食材,地點選在一個偏僻廠區的簡易大棚里,人齊活了就開吃。 正是紅油guntang炭火旺,圍著小木桌的六個人剛吃上兩口,大棚外突然進來一個人。 謝嵐山率先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證,沖一屋目瞪口呆的男人很是有禮有節地笑了笑:“Thepartyisover.” 一聽是警察,阿迅明白是來找自己的。又見只有謝嵐山一個人,便沖左右使了個眼色,除他外的五個男人就站起來,面露兇相地向著謝嵐山圍攏過來,顯然是想襲警。 似也不怕被這些人群起而攻,謝嵐山掃視這些拳手一眼,看著其中半數都不像國人,客客氣氣地微笑說:“中國有句話,冤有頭債有主,我是來找阿迅的,各位就別多事了?!?/br> 這些個多多少少都干過偷雞摸狗的事兒,看著兇神惡煞耀武揚威,但到底還是怕警察的,所以以絕對人數優勢圍住了謝嵐山,卻只敢踩著貓步似的小心打轉,沒一個真的動手。 別說五六個拳手他不放在眼里,就是再加一打,眉頭也不會多皺一下。謝嵐山嫌他們磨蹭,眼睛看定了阿迅,不躲不繞目不旁視,直接就從這群人中間走出去。 這么囂張可就真是討打了,阿迅喝了一聲“上??!”一個小個子、棕皮膚的男人就抄起一個板凳,朝謝嵐山的腦袋直劈下去—— 直到燈光下凳子的陰影瀉在肩上,謝嵐山才閃身避開,轉身就是一腳蹬地橫踢,正中對方肋部。被踢著的那人當即癱軟在地,痛嚎起來。 謝嵐山低頭看了那小個子男人一眼,笑著問在場眾人:“還不滾嗎?” 一腳制勝,擺明了不是花架子,眾人立馬作鳥獸散,只剩那個阿迅,被謝嵐山堵住了去路。 “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被沈流飛揍得那些內傷還沒好透,阿迅看得出自己不是來人的對手,只能用中文認慫道歉,邊后退邊說,“真的對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干嘛?”謝嵐山挑眉一笑,逼近一步,一腳踹翻了小桌子,guntang的火鍋湯水濺出來,阿迅躲閃不及,一屁股跌在地上。 謝嵐山捏了捏拳頭,關節咔咔作響,踩過一地油膩膩的蔬菜丸子,又沖對方笑了笑:“你可以還手的?!?/br> “我自首還不行嗎,你銬上我,帶我回局子吧……” “那是好警察做的事情,I'mabadcop.”謝嵐山眼神忽地一暗,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兇狠之態,他冷冷地說,“他是一個畫家,你怎么敢傷了他的手?” 明明看著是個花俏風流的美男子,可動起手來又狠又準,倒像是戰力無邊的惡鬼修羅,阿迅感到委屈又郁悶,哪有連自首都不讓的警察?見人越迫越近,只能連滾帶爬地往大棚外逃。 謝嵐山追出門去,看見一輛豪車由遠及近而來,打著強光大燈,如森森獸口中雪亮的獠牙,晃得他一下睜不開眼。 車停了,一個男人從車里下來,阿迅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個男人身邊,然后跪地抱住了那個男人的大腿,口口聲聲喊對方“老大”。 男人一字不發,踹了阿迅一腳,阿迅就奴相十足地滾了。 “阿嵐,”這個逆光中站著的男人似是故人來,低沉嗓音含著淡淡笑意,“好久不見?!?/br> 車燈滅了,男人在黑暗中往前走,謝嵐山則瞿然后退。隨著這個男人走近,那片追隨他多年的陰影終于磨牙霍霍,將他完整吞食進去。因為極致的恐懼,謝嵐山神色一凜,心臟劇烈地緊縮著。 對方甫一開口,他就知道,穆昆來了。 他本該蠻勇地上前擒拿這個毒梟,但穆昆摸出了一把槍,指著他笑了一笑:“中國警察不能隨便配槍出門,真是太可惜了?!?/br> 謝嵐山舉起雙手,形成“投降”的姿勢,不說話,只不受控制地喘著粗氣。 “牛郎織女被天河分隔還能一年一見,我們卻三年多沒見了……”此時穆昆已經走到了燈光下,他舉著槍,挑動嘴角,露出一張令謝嵐山感到萬分驚駭的臉。 這個男人因直升機爆炸毀了容,盡管手術修復不錯,但臉上有些不自然的rou條,一只假眼球還是紅色的。 如此一來,這張臉便是既英俊又恐怖,穆昆似乎看出謝嵐山所想,指了指自己的義眼,笑著說:“我得留著它,提醒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提醒我一定要回來找你?!?/br> 謝嵐山深喘了一口氣:“好了,你現在找到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