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93
第80章 局中局17 其實這個案子并不難, 難的是人心。 因為私心,所以王睿撒了謊, 不愿說出實話。 因為忠心, 柳醫官與崔尚宮一人護主殺人, 一人代為頂罪。 因為野心,高麗王與王月隱忍多年, 偷龍轉鳳,想借出使大宋的機會計殺血脈相連的兒子與兄弟。 所以有人說過, 這世上最可怕的, 就是人心。 龐昱站在行館門口感慨萬千, 如今案情徹底明朗,守在此地的禁軍人數卻變多了,從這里望過去, 那些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家的高麗人面色都十分憔悴,仿佛隨時都能倒下。 盡管對樸真言動手的人是柳承熙,可“高麗公主”王月也絕不無辜,由于怕死,他又在公堂之上招出了更令人驚訝的事情,以至于趙禎親口下令, 絕不能將一個高麗人放走。 龐昱并不清楚當日公堂上所發生的事,因為那天小龐琪剛好在發燒, 他和白玉堂陪在小龐琪身邊,笨手笨腳地照顧,等到小家伙不發燒了, 案子也早已審完了。 據說王月已經被大內侍衛直接接走了,崔尚宮為了照顧他也一并被帶走,而柳醫官雖說是殺了人,但念在他護主心切,認罪態度又還不錯,包大人免了他死刑,改為終身流放。 “快要入秋了,以后別穿這么單薄的衣服?!卑子裉猛砩洗盍艘患咨呐L,不贊同地看了龐昱一眼。 “但是這件好看!”龐昱低頭滿意地打量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緋色紗衣,輕巧靈動,看上去應該很是英氣勃勃。 “就去個城門口,要這么好看干什么?”白玉堂皺皺眉,有點后悔把他叫上了。 “因為要去接四哥??!”龐昱瞪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我要讓四哥相信傳言都是假的,其實我并非油頭粉面的紈绔,而是個……好人?!?/br> 花費心思專門穿得好看點,只是為了讓別人相信自己是好人,可見龐昱以前的名聲有多差。 白玉堂直想嘆氣:“你平時那樣就很好了?!?/br> 如今這個模樣,只怕傳言會愈演愈烈,尤其是汴京時下最熱門的話題便是高麗王子變公主,說不定百姓看到紅衣如火剛中帶柔的安樂侯,還會懷疑當朝太師其實是生了兩個女兒。 “四哥怎么還不到?”在城門附近的茶肆等了兩個時辰,龐昱連茅廁都去過三回了,還是沒見到人影,不由有些急躁。 白玉堂搖搖頭:“從傳書上看,應該就是今日上午到的,可能是有事耽擱了?!?/br> 來回去了幾次茅廁,龐昱也有些熱了,剛要伸手解開披風,就被白玉堂按住了手,“不準脫?!?/br> “熱??!”龐昱怨念。 “熱也不行,這里人多?!卑子裉谜?。 龐昱不明白為何人多不能脫披風,他里面又不是沒穿,仍是把那件披風脫下,提著空茶壺走出屏風,想叫小二再給加點水。 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見外頭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往他這邊看過來。 小風一吹,衣袂翩然,發絲微亂,眉如遠山目若琥珀,面容精致柔美卻不乏英氣,端得是個人間難尋的美人。 在城門附近茶肆歇腳的人多自外地而來,行商也好,行俠也罷,都不是十分了解京城。 有誰能想到,傳聞中欺男霸女魚rou百姓的惡霸,會是眼前這個漂亮到男女皆可為之著迷的人呢? 于是便有大膽的人壞笑走近:“姑娘,一個人出來行走,也不怕有壞人將你搶了啊,不如跟了本大俠,我保你在京城無人敢欺!”說著還試圖把咸豬手放在那段纖細的小腰上。 龐昱很想對他說“其實我不是姑娘”,并且狠狠揍對方一頓,然而他還沒有動手,就聽見響亮的一聲“啪”,那個壯漢的手頓時就腫得好似真豬蹄,并且整只手都紅得跟煮熟了一樣! “你輕……”龐昱還以為是白玉堂干的,剛回頭想叫他下手“輕一點”,哪怕再氣,也不可對平頭百姓用毒。 那壯漢的手明顯不可能是在一瞬間被打成這樣的,必然是用毒。然而一轉頭,他就發現自己身邊站了一個個頭不高體型偏瘦的青年,并且還是個陌生人。 “咳……多謝兄臺出手?!睂ν馊俗匀徊豢赡芨嬲]了,于是龐昱只好客氣地表達謝意。 那青年對他笑了笑,又走到嗷嗷大叫的壯漢面前,彎下腰嘖嘖道:“眼瞎就別混江湖,不僅沒看出對方會武功,而且連對方是男是女都沒有看對,還好意思自稱大俠?!?/br> 這壯漢顯然是冒充江湖中人的,如今被人無情拆穿,卻連一絲挽留顏面的心都沒有——因為他已經疼得快要死了,除了自己的手,哪里還顧得上其他。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壯漢被青年這一手嚇破了膽,連連磕頭,哭得不能自已,“我以后再也不冒充大俠了……” 瘦小青年撇撇嘴:“你的手過幾個時辰就會沒事,現在,滾吧?!?/br> 那壯漢立刻連滾帶爬地離開茶肆,臉色灰溜溜的,沒臉見人了。 “公子想必就是安樂侯?”青年一眼就看破了龐昱的身份,主動開口問。 龐昱好奇:“咦,你怎么知道的?” 此人武功應該不弱,又懂得用毒,還很毒舌,想來在江湖上應該也有一定的地位,只是此前龐昱并未見過他,所以在見到第一面時就被他看出身份,令龐昱很是驚訝。 那人又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小螃蟹啊,我是你四哥!” “四四四四四……四哥?!”龐昱差點把手中的茶壺摔了,眼睛瞪圓,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傳說中陷空島的四當家,白玉堂他四哥,蔣平?! “四哥,你何時對兄弟也玩聲東擊西這一招?”正巧此時白玉堂也從茶肆大門走進來,臉色黑黑的。 龐昱看了看身后的屏風,又看了看大門口的白玉堂,還有點不能反應過來:“老白,你怎么從那兒進來了?” 白玉堂臉色又黑了兩分:“你剛一出去,就有一枚飛鏢釘了進來,我翻窗出去看看,卻見到白福站在外頭?!?/br> 白福是白玉堂家里的老管家,白玉堂念及他年事已高,就讓他在陷空島安享晚年,沒想到此次蔣平上京,還把白福也帶上了。 蔣平對于耍弄了兄弟一事完全沒有絲毫愧疚之色,只是笑著看了眼龐昱:“你在信中說找了個螃蟹當媳婦,身為兄長,自然要親眼來瞧瞧你這媳婦是好是歹,若有你在旁,我還看個什么?如此情急之下,方能看出一個人究竟如何?!?/br> 白玉堂哼了一聲:“我的媳婦,我喜歡便好,何須要你來看?” 蔣平走過去拍拍他五弟的肩膀,嘆氣道:“你這是走了什么好運,竟能娶到這般如花似玉的媳婦,叫為兄好生羨慕……所以今夜你要請為兄吃京中最貴的酒樓,以安撫為兄受傷的心?!?/br> 白玉堂還未說話,龐昱便道:“這個自然沒問題,莫說是他,我也要替蔣大哥接風洗塵的,大哥你盡管吃!” 很有幾分財大氣粗的味道。